第8章 請君入甕
顧明鳶並未察覺街角那輛忽然停下的奢華馬車。
她提著剛出爐的著燒雞和肉包子，步履輕快地拐進柳巷。四周小販的叫賣聲鼎沸，將身後那聲急促的呼喊徹底吞沒。
院門口，顧明澤正蹲在地上用樹枝撥弄螞蟻。瞧見她回來，小孩眼睛驟然一亮，小鼻子使勁嗅了嗅。
「阿姐！是燒雞！」
「小饞鬼，快去洗手！」顧明鳶把油乎乎的紙包遞過去。
看著顧明澤抱著燒雞歡呼地跑進裡屋，顧明鳶站在院中，指尖拂過發間的白玉蘭簪，眼底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涼薄。
玉簪的事結了，接下來，顧月婉那邊該收網了。
鎮國公府被暗羽衛堵門催債的醜聞，早已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
堂堂顧二小姐，前腳剛被『親爹』顧遠山扇了巴掌，後腳就要面臨大理寺那幫活閻王上門索命，簡直慘不忍睹。
一個背著九千兩巨債，隨時可能失去皇妃寶座的假千金，此刻就是熱鍋上的螞蟻。
除了搞錢，別無生路。
人在絕境中，只要看到一根稻草，哪怕上面塗滿了見血封喉的毒，也會毫不猶豫地吞下去。
顧明鳶走進屋內，桌上散著她這兩日倒賣金線蓮賺來的銀票，加上從當鋪掌柜那敲來的一百兩，剛好湊齊兩百兩。
「本錢不多，但做個殺豬盤，足夠了。」
……
三日後，城東醉仙樓。
顧明鳶一襲青色暗紋男裝，頭戴帷帽，不緊不慢地撇去龍井的浮沫。
樓下的大堂早已炸開了鍋。
「聽說了沒？南洋來的陳老闆，手裡捏著一批極品海上香料乾股！起投一千兩，半個月本息翻三倍！」
「真能給錢？別是套子吧！」
「城東的周老闆投了兩千兩，昨天親手提了六千兩現銀回家！眼睛都不帶眨的！人家陳老闆急著回南洋，最後一批份額，搶到就是賺到！」
消息像長了翅膀，瘋狂鑽進那些急於求財的人耳朵里。
沒人深究，那位拿到六千兩的「周老闆」，其實是顧明鳶花五十兩銀子雇來的託兒。用後面入局者的錢，填前面人的利息，這就是最經典的龐氏騙局。
餌已經撒滿整個魚塘，就等那條走投無路的大魚咬鉤。
……
鎮國公府，月婉閣。
顧月娩眼眶烏青，指甲死死摳著花梨木桌沿，生生折斷了半截護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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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連著三個晚上沒合眼了。
暗羽衛那兩尊煞神，每隔一天就來府門前遛一圈。腰間掛著繡春刀，刀鞘有意無意地在石獅子上磕出刺耳的脆響。
顧遠山這幾日見了她就罵，柳氏那點棺材本早就被榨乾了。整個國公府像躲瘟神一樣躲著她。
「小姐！打聽清楚了！」貼身丫鬟小翠火急火燎地推門進來，反手將門閂死。
「城東那個南洋陳老闆，確實有大背景！周老闆拿回六千兩的事千真萬確。奴婢親眼瞧見他往家裡抬銀箱子！」
顧月娩布滿血絲的眼睛亮如野獸，但瞬間又陷入遲疑：「這……不會是套子吧？」
「那白花花的銀子做不得假，周老闆親自守著碼頭卸的香料，全是大夏罕見的好貨！不過……」小翠咽了口唾沫，「陳老闆放話了，這是最後一批貨。明兒一早就封盤，起投就要一千兩。拿不出錢，連院門都不讓進！」
最後一批。
明早封盤。
顧月娩腦子裡繃得最緊的那根弦，「啪」地斷了。
投一千兩，半個月變三千兩。不僅能還上暗羽衛的債，還能保住她未來三皇子妃的體面。
這是她翻身的唯一機會！
「拿地契！」顧月娩聲音尖銳到變調，「把城西的布莊和雜貨鋪，全給我掛出去！今天就要拿到現銀！」
一個時辰後，牙行管事看著手裡的地契，皮笑肉不笑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兩？你不如去搶！」顧月娩氣得渾身發抖，「我那間布莊在城西主街，少說值八百兩！」
「二小姐，這滿京城誰不曉得國公府欠了國師府九千兩？」管事翻了個白眼，語氣輕蔑，「這鋪子您急等用錢，小人也是冒風險收。五百兩，愛要不要，出了這扇門，您一文錢都拿不到！」
顧月娩屈辱得渾身顫抖，指甲深深摳入掌心滲出了血。
她咬牙籤下字據，抓過那五百兩銀票，加上賣雜貨鋪的兩百兩，還有一些碎銀，滿打滿算也只有八百兩。
還差兩百兩！
巨大的落差和逼迫感，將顧月娩徹底推向瘋狂。
「去城南。」顧月娩眼底爬滿紅血絲，「找王三爺！」
……
城南地下賭坊。
滿臉橫肉的放貸頭子王三爺，色眯眯地上下打量著戴著帷帽的顧月娩。
「借五百兩？行啊。」王三爺將一張借條拍在桌上，「九出十三歸，利滾利。半個月後連本帶利還一千兩。」
「你怎麼不去搶？！」顧月娩驚聲尖叫。
「嫌貴出門左轉。」王三爺冷笑，目光放肆地盯著她的胸口，「還不上的話，國公府的千金拿來窯子裡接客，估摸著能賣個好價錢，簽不簽？」
極度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顧月娩的心，她恨不得生啖顧明鳶的肉。
可腦海里翻三倍的暴利，終究戰勝了理智。
她哆嗦著手，在借條上按下鮮紅的指印，拿著湊齊的一千多兩銀票，跌跌撞撞沖向城東。
醉仙樓後巷的陳記南洋商號。
被顧明鳶花重金請來的的老戲骨「陳老闆」，一身寶藍錦袍，正在品茶，舉手投足間儘是南洋富商的傲慢。
「一千兩？」陳老闆掃了眼桌上的銀票，眉頭一皺，臉上的熱絡瞬間淡了，「顧二小姐莫不是在說笑？這批貨五萬兩總盤，本老闆是看在國公府的面子上才給你留個縫，一千兩，連塞牙縫都不夠！」
顧月娩臉漲得通紅，手指死死絞著帕子，屈辱與貪慾在胸口瘋狂撕扯。
「那……若是兩千兩呢？」
「兩千兩，四個點。」陳老闆眼皮微掀，「半個月後，穩拿六千兩。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明日便走，看在小姐誠心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明天一早，錢不到位，這股我就給別人了！」
顧月娩咬破了嘴唇。半個月換六千兩，不僅能填平國師府的窟窿，還能重新贖回鋪子。
只要再借一千兩！
當天晚上，堂堂鎮國公府嫡女，戴著帷帽，又低聲下氣地鑽進了城南黑市，按下了王三爺的高利貸手印。
利滾利，一月後要還一千五百兩。
「無妨，半月後本小姐就有六千兩入帳，這點利錢算什麼？」顧月娩眼底滿是病態的狂熱。
次日一早，兩千兩全數砸進陳記商號。
拿到那張輕飄飄的入股契約，顧月娩仿佛已經握住了大把金山。
只需等半個月。
……
柳巷，破敗的偏院內。
顧明鳶在石桌上鋪開宣紙，提筆在「兩千兩」的數字上畫了個紅圈，唇角的笑意冰冷而慵懶。
第一步掏空家底，第二步背上黑債。
死局已成，接下來，只需等魚肚白翻。
「阿福。」顧明鳶頭也沒抬。
一直蹲在牆角的小乞丐立刻竄了過來，「顧姑娘，有何吩咐？」
顧明鳶將那張紙放在泥爐上，看著火苗將其吞噬，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去告訴張嬸，明天城門一開，就給我披麻戴孝滿街哭。」
阿福愣住：「哭啥？」
「就哭……陳老闆捲款跑路，南洋的商船，遇上風暴沉底了。」
……
國師府，藏書閣。
紫檀木長桌後，謝玄卿一襲白衣不染纖塵。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玉骨扇的扇骨，目光落在剛呈上來的密報上。
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顧明鳶這幾天在城東做的局。
設下空殼商號，僱人造勢，再利用暗羽衛的催債壓力，硬生生逼得顧月娩賣鋪子、借印子錢，親手將身家性命全砸進了一個無底洞。
一環扣一環，殺人不見血。
她那副嬌弱可憐、泫然欲泣的皮囊下，分明藏著一具毒蠍般的心腸。
「大人。」暗一自陰影中單膝跪地，脊背緊繃，「顧明鳶設下連環殺局，顧月娩傾家蕩產已成定局，鎮國公府必生大亂。可需屬下出手干預？」
按大理寺的規矩，這等聚眾騙財、霍亂商道的行徑，理應直接下獄嚴懲。
書房內死寂了許久。
謝玄卿垂下如鴉羽般的長睫，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微涼的玉骨扇。
半晌，那毫無溫度的嗓音緩緩溢出唇齒：「本座要的，只是鎮國公府欠濟慈堂的九千兩。」
「至於其他的，與大理寺何干。」
暗一呼吸一滯，頭死死低了下去，不敢再泄露一絲窺探。
她提著剛出爐的著燒雞和肉包子，步履輕快地拐進柳巷。四周小販的叫賣聲鼎沸，將身後那聲急促的呼喊徹底吞沒。
院門口，顧明澤正蹲在地上用樹枝撥弄螞蟻。瞧見她回來，小孩眼睛驟然一亮，小鼻子使勁嗅了嗅。
「阿姐！是燒雞！」
「小饞鬼，快去洗手！」顧明鳶把油乎乎的紙包遞過去。
看著顧明澤抱著燒雞歡呼地跑進裡屋，顧明鳶站在院中，指尖拂過發間的白玉蘭簪，眼底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涼薄。
玉簪的事結了，接下來，顧月婉那邊該收網了。
鎮國公府被暗羽衛堵門催債的醜聞，早已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
堂堂顧二小姐，前腳剛被『親爹』顧遠山扇了巴掌，後腳就要面臨大理寺那幫活閻王上門索命，簡直慘不忍睹。
一個背著九千兩巨債，隨時可能失去皇妃寶座的假千金，此刻就是熱鍋上的螞蟻。
除了搞錢，別無生路。
人在絕境中，只要看到一根稻草，哪怕上面塗滿了見血封喉的毒，也會毫不猶豫地吞下去。
顧明鳶走進屋內，桌上散著她這兩日倒賣金線蓮賺來的銀票，加上從當鋪掌柜那敲來的一百兩，剛好湊齊兩百兩。
「本錢不多，但做個殺豬盤，足夠了。」
……
三日後，城東醉仙樓。
顧明鳶一襲青色暗紋男裝，頭戴帷帽，不緊不慢地撇去龍井的浮沫。
樓下的大堂早已炸開了鍋。
「聽說了沒？南洋來的陳老闆，手裡捏著一批極品海上香料乾股！起投一千兩，半個月本息翻三倍！」
「真能給錢？別是套子吧！」
「城東的周老闆投了兩千兩，昨天親手提了六千兩現銀回家！眼睛都不帶眨的！人家陳老闆急著回南洋，最後一批份額，搶到就是賺到！」
消息像長了翅膀，瘋狂鑽進那些急於求財的人耳朵里。
沒人深究，那位拿到六千兩的「周老闆」，其實是顧明鳶花五十兩銀子雇來的託兒。用後面入局者的錢，填前面人的利息，這就是最經典的龐氏騙局。
餌已經撒滿整個魚塘，就等那條走投無路的大魚咬鉤。
……
鎮國公府，月婉閣。
顧月娩眼眶烏青，指甲死死摳著花梨木桌沿，生生折斷了半截護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
她已經連著三個晚上沒合眼了。
暗羽衛那兩尊煞神，每隔一天就來府門前遛一圈。腰間掛著繡春刀，刀鞘有意無意地在石獅子上磕出刺耳的脆響。
顧遠山這幾日見了她就罵，柳氏那點棺材本早就被榨乾了。整個國公府像躲瘟神一樣躲著她。
「小姐！打聽清楚了！」貼身丫鬟小翠火急火燎地推門進來，反手將門閂死。
「城東那個南洋陳老闆，確實有大背景！周老闆拿回六千兩的事千真萬確。奴婢親眼瞧見他往家裡抬銀箱子！」
顧月娩布滿血絲的眼睛亮如野獸，但瞬間又陷入遲疑：「這……不會是套子吧？」
「那白花花的銀子做不得假，周老闆親自守著碼頭卸的香料，全是大夏罕見的好貨！不過……」小翠咽了口唾沫，「陳老闆放話了，這是最後一批貨。明兒一早就封盤，起投就要一千兩。拿不出錢，連院門都不讓進！」
最後一批。
明早封盤。
顧月娩腦子裡繃得最緊的那根弦，「啪」地斷了。
投一千兩，半個月變三千兩。不僅能還上暗羽衛的債，還能保住她未來三皇子妃的體面。
這是她翻身的唯一機會！
「拿地契！」顧月娩聲音尖銳到變調，「把城西的布莊和雜貨鋪，全給我掛出去！今天就要拿到現銀！」
一個時辰後，牙行管事看著手裡的地契，皮笑肉不笑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兩？你不如去搶！」顧月娩氣得渾身發抖，「我那間布莊在城西主街，少說值八百兩！」
「二小姐，這滿京城誰不曉得國公府欠了國師府九千兩？」管事翻了個白眼，語氣輕蔑，「這鋪子您急等用錢，小人也是冒風險收。五百兩，愛要不要，出了這扇門，您一文錢都拿不到！」
顧月娩屈辱得渾身顫抖，指甲深深摳入掌心滲出了血。
她咬牙籤下字據，抓過那五百兩銀票，加上賣雜貨鋪的兩百兩，還有一些碎銀，滿打滿算也只有八百兩。
還差兩百兩！
巨大的落差和逼迫感，將顧月娩徹底推向瘋狂。
「去城南。」顧月娩眼底爬滿紅血絲，「找王三爺！」
……
城南地下賭坊。
滿臉橫肉的放貸頭子王三爺，色眯眯地上下打量著戴著帷帽的顧月娩。
「借五百兩？行啊。」王三爺將一張借條拍在桌上，「九出十三歸，利滾利。半個月後連本帶利還一千兩。」
「你怎麼不去搶？！」顧月娩驚聲尖叫。
「嫌貴出門左轉。」王三爺冷笑，目光放肆地盯著她的胸口，「還不上的話，國公府的千金拿來窯子裡接客，估摸著能賣個好價錢，簽不簽？」
極度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顧月娩的心，她恨不得生啖顧明鳶的肉。
可腦海里翻三倍的暴利，終究戰勝了理智。
她哆嗦著手，在借條上按下鮮紅的指印，拿著湊齊的一千多兩銀票，跌跌撞撞沖向城東。
醉仙樓後巷的陳記南洋商號。
被顧明鳶花重金請來的的老戲骨「陳老闆」，一身寶藍錦袍，正在品茶，舉手投足間儘是南洋富商的傲慢。
「一千兩？」陳老闆掃了眼桌上的銀票，眉頭一皺，臉上的熱絡瞬間淡了，「顧二小姐莫不是在說笑？這批貨五萬兩總盤，本老闆是看在國公府的面子上才給你留個縫，一千兩，連塞牙縫都不夠！」
顧月娩臉漲得通紅，手指死死絞著帕子，屈辱與貪慾在胸口瘋狂撕扯。
「那……若是兩千兩呢？」
「兩千兩，四個點。」陳老闆眼皮微掀，「半個月後，穩拿六千兩。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明日便走，看在小姐誠心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明天一早，錢不到位，這股我就給別人了！」
顧月娩咬破了嘴唇。半個月換六千兩，不僅能填平國師府的窟窿，還能重新贖回鋪子。
只要再借一千兩！
當天晚上，堂堂鎮國公府嫡女，戴著帷帽，又低聲下氣地鑽進了城南黑市，按下了王三爺的高利貸手印。
利滾利，一月後要還一千五百兩。
「無妨，半月後本小姐就有六千兩入帳，這點利錢算什麼？」顧月娩眼底滿是病態的狂熱。
次日一早，兩千兩全數砸進陳記商號。
拿到那張輕飄飄的入股契約，顧月娩仿佛已經握住了大把金山。
只需等半個月。
……
柳巷，破敗的偏院內。
顧明鳶在石桌上鋪開宣紙，提筆在「兩千兩」的數字上畫了個紅圈，唇角的笑意冰冷而慵懶。
第一步掏空家底，第二步背上黑債。
死局已成，接下來，只需等魚肚白翻。
「阿福。」顧明鳶頭也沒抬。
一直蹲在牆角的小乞丐立刻竄了過來，「顧姑娘，有何吩咐？」
顧明鳶將那張紙放在泥爐上，看著火苗將其吞噬，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去告訴張嬸，明天城門一開，就給我披麻戴孝滿街哭。」
阿福愣住：「哭啥？」
「就哭……陳老闆捲款跑路，南洋的商船，遇上風暴沉底了。」
……
國師府，藏書閣。
紫檀木長桌後，謝玄卿一襲白衣不染纖塵。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玉骨扇的扇骨，目光落在剛呈上來的密報上。
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顧明鳶這幾天在城東做的局。
設下空殼商號，僱人造勢，再利用暗羽衛的催債壓力，硬生生逼得顧月娩賣鋪子、借印子錢，親手將身家性命全砸進了一個無底洞。
一環扣一環，殺人不見血。
她那副嬌弱可憐、泫然欲泣的皮囊下，分明藏著一具毒蠍般的心腸。
「大人。」暗一自陰影中單膝跪地，脊背緊繃，「顧明鳶設下連環殺局，顧月娩傾家蕩產已成定局，鎮國公府必生大亂。可需屬下出手干預？」
按大理寺的規矩，這等聚眾騙財、霍亂商道的行徑，理應直接下獄嚴懲。
書房內死寂了許久。
謝玄卿垂下如鴉羽般的長睫，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微涼的玉骨扇。
半晌，那毫無溫度的嗓音緩緩溢出唇齒：「本座要的，只是鎮國公府欠濟慈堂的九千兩。」
「至於其他的，與大理寺何干。」
暗一呼吸一滯，頭死死低了下去，不敢再泄露一絲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