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密信
密信上寫著：西山大營軍械庫，以次充好，已換之，待軍防圖到手，西南戰事可起。
顧明鳶把紙條遞給暗一，臉色不是很好看。
車廂里點著一盞防風燈，光線昏黃。
暗一接過密信，視線掃過那行字，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西山大營……」暗一聲音發澀，「離京前，皇帝下的旨意，就是讓主子去西山大營核查軍械。」
顧明鳶把紙條收攏，放在燈罩旁。
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只怕皇帝身邊的親信，都已經被北狄收買。
西山大營的軍械早就被 以次充好，換成了廢銅爛鐵，如果謝玄卿沒有查出，一旦西南戰事起，到了戰場上，那三萬玄武軍便全軍覆沒，無一生還，戰敗的罪名就會直接扣在謝玄卿頭上，到時候就是有嘴都說不清楚了。
「顧老闆，屬下得回京。」暗一單膝跪地，脊背挺得很直，「我得把消息帶回去給大人。」
顧明鳶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回京？」顧明鳶放下茶杯，「此地離京城千里之遙，你就算跑死了馬趕回去，也不一定趕得上。」
暗一雙手握拳，骨節凸起。
「那也不能幹等著！」暗一急了，「西山大營軍械庫的兵器都被換了，一旦西南戰事起，大人就猶如手無寸鐵的士兵，必死無疑！」
「他死不了。」顧明鳶看著跳動的燭火，「你太小看你家主子了，西山大營的事，他未必不知。」
暗一猛地抬起頭。
「此局的根源，不在京城，還在北狄。」顧明鳶用指尖點著那張紙條，「這封信是從阿納罕副將身上 搜來的，說明大王后薩莉亞在等大夏內鬼的軍防圖。」
」所以，只要我們奪回北狄，主動權就回到了我們手中，到時候大夏內鬼失去外援，西南戰事就打不起來，西山大營的局不攻自破。」
暗一看著她，點了點頭。
跟了她這麼久，她從未有次一次失手，所以，他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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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鳶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胡服。
「把赫連誠叫過來。」
「是，屬下這就去。」暗一轉身離開。
一炷香後，赫連誠跨進車廂。
他身上還帶著鷹嘴峽的血腥味，彎刀掛在腰側，還沒來得及擦。
顧明鳶把紙條遞給他。
赫連誠看完，眼皮跳了兩下。
「大夏朝堂里除了陸清河，還有薩莉亞的眼線。」赫連誠把紙條還給顧明鳶，「能拿到軍防圖，至少是兵部尚書或者樞密院的人。」
「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時間。」顧明鳶雙手撐在矮几上，「我們得趕在軍防圖送到薩莉亞手裡之前，把鐵王帳平了。」
赫連誠看著她，沒有反駁，因為她說的很對。
「鷹嘴峽到鐵王帳，大軍正常行進要三天。薩莉亞手裡有五萬王城近衛軍，裝備精良。哥舒翰這三萬人剛打完一仗，體力消耗大，不休整直接去打王帳，跟送死沒區別。」
「誰說他們體力消耗大？」顧明鳶反問。
赫連誠沒轉過彎來。
顧明鳶推開車門，指著外面的營地。
空地上生著火，北狄士兵們跟打了雞血一樣，正排著長隊領賞錢。拿到錢的人抱著銀錠子又蹦又跳，沒拿到錢的人紅著眼眶到處找殘肢斷臂，到處都是興奮的吼聲。
「這些人現在不需要休息，他們需要的是錢。」顧明鳶看著那些瘋狂的臉，「一百兩一個人頭，他們剛嘗到甜頭，現在正是最瘋的時候。你讓他們停下來休息，他們才會造反。」
赫連誠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些士兵眼裡的貪婪和殺意根本藏不住。
「你要連夜行軍？」
「對。」顧明鳶轉頭看著赫連誠，「你現在去哥舒翰的車裡，告訴他，阿納罕跑了，肯定會去鐵王帳報信，大王后一旦有了防備，王帳就難打了，必須要在大王后反應過來之前，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赫連誠點頭，轉身下了馬車。
哥舒翰的寬大馬車裡，酒氣衝天。
他手裡拿著一隻油乎乎的烤羊腿，兩個西域舞娘正在給他捶腿。外面打得血流成河，他連車門都沒出過一步，現在正盤算著怎麼把顧明鳶發出去的賞錢再摳回自己腰包。
赫連誠直接掀開帘子走進去。
哥舒翰不滿地把羊腿扔在盤子裡。
「四弟，你懂不懂規矩？進門不知道通報？」
赫連誠站在車廂中央，沒理會那兩個衣不蔽體的舞娘。
「阿納罕跑了。」赫連誠開門見山，「他逃回鐵王帳報信，大王后馬上就會知道鷹嘴峽的埋伏失敗了。」
哥舒翰愣住，酒醒了一半。
「跑了？你們三萬人殺不了一千人，還能放跑一個副將？」哥舒翰跳起來，一把推開舞娘，「這老妖婆要是有了防備，把王城城門一關，咱們拿頭去撞城牆嗎！」
「買買提老闆的意思，連夜行軍。」赫連誠把顧明鳶的話搬出來，「阿納罕一個人，還受了重傷，就算跑得再快，到王帳也要兩天。我們大軍輕裝上陣，不帶輜重，日夜兼程，趕在阿納罕前面到王帳。」
哥舒翰直搖頭。
「不行不行！將士們剛打完仗，飯都沒吃飽，連夜趕路，到了王城還有力氣拿刀嗎？」
車簾被掀開，顧明鳶走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錠五十兩的官銀，隨意拋著玩。
「殿下心疼手下的將士，真是個好統帥。」顧明鳶走到桌前，把官銀放在哥舒翰面前，「可殿下想過沒有，鐵王帳里有什麼？」
哥舒翰看著那錠銀子，沒接話。
「鐵王帳是北狄的王城，薩莉亞經營了十幾年，國庫里堆滿了大夏江南的絲綢、西域的寶石，還有數不清的黃金白銀。」顧明鳶俯下身，看著哥舒翰的眼睛，「只要殺進去，那些全都是殿下的。大王后一死，殿下就是北狄王。」
哥舒翰呼吸變粗。
顧明鳶繼續加碼：「殿下現在出去看看你的兵。他們拿了錢，士氣正盛。你現在告訴他們，鐵王帳里有金山銀山，誰先進城，國庫里的財寶隨便搶，你猜他們有沒有力氣趕路？」
顧明鳶把紙條遞給暗一，臉色不是很好看。
車廂里點著一盞防風燈，光線昏黃。
暗一接過密信，視線掃過那行字，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西山大營……」暗一聲音發澀，「離京前，皇帝下的旨意，就是讓主子去西山大營核查軍械。」
顧明鳶把紙條收攏，放在燈罩旁。
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只怕皇帝身邊的親信，都已經被北狄收買。
西山大營的軍械早就被 以次充好，換成了廢銅爛鐵，如果謝玄卿沒有查出，一旦西南戰事起，到了戰場上，那三萬玄武軍便全軍覆沒，無一生還，戰敗的罪名就會直接扣在謝玄卿頭上，到時候就是有嘴都說不清楚了。
「顧老闆，屬下得回京。」暗一單膝跪地，脊背挺得很直，「我得把消息帶回去給大人。」
顧明鳶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回京？」顧明鳶放下茶杯，「此地離京城千里之遙，你就算跑死了馬趕回去，也不一定趕得上。」
暗一雙手握拳，骨節凸起。
「那也不能幹等著！」暗一急了，「西山大營軍械庫的兵器都被換了，一旦西南戰事起，大人就猶如手無寸鐵的士兵，必死無疑！」
「他死不了。」顧明鳶看著跳動的燭火，「你太小看你家主子了，西山大營的事，他未必不知。」
暗一猛地抬起頭。
「此局的根源，不在京城，還在北狄。」顧明鳶用指尖點著那張紙條，「這封信是從阿納罕副將身上 搜來的，說明大王后薩莉亞在等大夏內鬼的軍防圖。」
」所以，只要我們奪回北狄，主動權就回到了我們手中，到時候大夏內鬼失去外援，西南戰事就打不起來，西山大營的局不攻自破。」
暗一看著她，點了點頭。
跟了她這麼久，她從未有次一次失手，所以，他信她。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顧明鳶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胡服。
「把赫連誠叫過來。」
「是，屬下這就去。」暗一轉身離開。
一炷香後，赫連誠跨進車廂。
他身上還帶著鷹嘴峽的血腥味，彎刀掛在腰側，還沒來得及擦。
顧明鳶把紙條遞給他。
赫連誠看完，眼皮跳了兩下。
「大夏朝堂里除了陸清河，還有薩莉亞的眼線。」赫連誠把紙條還給顧明鳶，「能拿到軍防圖，至少是兵部尚書或者樞密院的人。」
「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時間。」顧明鳶雙手撐在矮几上，「我們得趕在軍防圖送到薩莉亞手裡之前，把鐵王帳平了。」
赫連誠看著她，沒有反駁，因為她說的很對。
「鷹嘴峽到鐵王帳，大軍正常行進要三天。薩莉亞手裡有五萬王城近衛軍，裝備精良。哥舒翰這三萬人剛打完一仗，體力消耗大，不休整直接去打王帳，跟送死沒區別。」
「誰說他們體力消耗大？」顧明鳶反問。
赫連誠沒轉過彎來。
顧明鳶推開車門，指著外面的營地。
空地上生著火，北狄士兵們跟打了雞血一樣，正排著長隊領賞錢。拿到錢的人抱著銀錠子又蹦又跳，沒拿到錢的人紅著眼眶到處找殘肢斷臂，到處都是興奮的吼聲。
「這些人現在不需要休息，他們需要的是錢。」顧明鳶看著那些瘋狂的臉，「一百兩一個人頭，他們剛嘗到甜頭，現在正是最瘋的時候。你讓他們停下來休息，他們才會造反。」
赫連誠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些士兵眼裡的貪婪和殺意根本藏不住。
「你要連夜行軍？」
「對。」顧明鳶轉頭看著赫連誠，「你現在去哥舒翰的車裡，告訴他，阿納罕跑了，肯定會去鐵王帳報信，大王后一旦有了防備，王帳就難打了，必須要在大王后反應過來之前，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赫連誠點頭，轉身下了馬車。
哥舒翰的寬大馬車裡，酒氣衝天。
他手裡拿著一隻油乎乎的烤羊腿，兩個西域舞娘正在給他捶腿。外面打得血流成河，他連車門都沒出過一步，現在正盤算著怎麼把顧明鳶發出去的賞錢再摳回自己腰包。
赫連誠直接掀開帘子走進去。
哥舒翰不滿地把羊腿扔在盤子裡。
「四弟，你懂不懂規矩？進門不知道通報？」
赫連誠站在車廂中央，沒理會那兩個衣不蔽體的舞娘。
「阿納罕跑了。」赫連誠開門見山，「他逃回鐵王帳報信，大王后馬上就會知道鷹嘴峽的埋伏失敗了。」
哥舒翰愣住，酒醒了一半。
「跑了？你們三萬人殺不了一千人，還能放跑一個副將？」哥舒翰跳起來，一把推開舞娘，「這老妖婆要是有了防備，把王城城門一關，咱們拿頭去撞城牆嗎！」
「買買提老闆的意思，連夜行軍。」赫連誠把顧明鳶的話搬出來，「阿納罕一個人，還受了重傷，就算跑得再快，到王帳也要兩天。我們大軍輕裝上陣，不帶輜重，日夜兼程，趕在阿納罕前面到王帳。」
哥舒翰直搖頭。
「不行不行！將士們剛打完仗，飯都沒吃飽，連夜趕路，到了王城還有力氣拿刀嗎？」
車簾被掀開，顧明鳶走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錠五十兩的官銀，隨意拋著玩。
「殿下心疼手下的將士，真是個好統帥。」顧明鳶走到桌前，把官銀放在哥舒翰面前，「可殿下想過沒有，鐵王帳里有什麼？」
哥舒翰看著那錠銀子，沒接話。
「鐵王帳是北狄的王城，薩莉亞經營了十幾年，國庫里堆滿了大夏江南的絲綢、西域的寶石，還有數不清的黃金白銀。」顧明鳶俯下身，看著哥舒翰的眼睛，「只要殺進去，那些全都是殿下的。大王后一死，殿下就是北狄王。」
哥舒翰呼吸變粗。
顧明鳶繼續加碼：「殿下現在出去看看你的兵。他們拿了錢，士氣正盛。你現在告訴他們，鐵王帳里有金山銀山，誰先進城，國庫里的財寶隨便搶，你猜他們有沒有力氣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