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軍紀散亂
天亮了。
西北的風颳了一夜，沙土落了滿帳篷。顧明鳶洗漱完，換上一身利落的灰布胡服。外面號角吹了三遍，沈家商隊的馬車全套好了韁繩，整裝待發站在大帳外。
暗一走過來，盔甲上全是沙子。
「顧老闆，大軍拔營的時辰已經過了半個時辰，可三王子人還沒到。」
顧明鳶拿著帕子擦手，聲音拔高了幾分，「人去哪了？」
暗一低頭回話：「昨夜三王子帶著親衛去了白狼城裡的回春樓，屬下派人去看過，還在睡。」
赫連誠走過來，聽到這話，眉毛擰成死結。「馬上就要去打王帳了，他大軍出發前夜去逛窯子？」
顧明鳶沒覺得意外，這人本來就是個荒淫無度的廢料。
「去，帶上二十個弟兄，去回春樓請人。」顧明鳶吩咐暗一。
「他要是不肯起呢？」暗一問。
「這還用教？」顧明鳶看向他，「把床拆了，連人帶床抬出來，誤了時辰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暗一帶人直奔白狼城。
兩刻鐘後，白狼城的主街上熱鬧非凡。
一頂巨大的紅木雕花拔步床被二十個護院硬生生從青樓二樓拆了窗戶抬下來。大床四周掛著紅紗帳，裡頭傳來男女淫靡的聲音。
二十個壯漢抬著床，大搖大擺穿過街道，街兩邊的牧民和商販全圍了過來，對著紅紗帳指指點點。
「那不是三王子的親衛嗎？」有人認出了抬床的士兵。
「三王子要去打仗了，連窯姐兒也帶上？」
「真是造孽啊，咱們連草根都沒得吃，他還在青樓里快活！」
人群里的罵聲越來越大。
顧明鳶騎在一匹棗紅馬上，隔著很遠看著那頂招搖過市的大床。赫連誠騎馬跟在她身側，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這副德行，北狄的臉都讓他丟盡了！」赫連誠壓著火氣。
顧明鳶拉了拉韁繩，馬蹄在原地踩了兩下。「丟的是他的臉，你氣什麼。」
赫連誠轉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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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鳶視線掃過那些滿臉怨憤的牧民。「他越作死，這路就鋪得越平，一將無能累死三軍，他今天在城裡丟的民心，過兩日，就是你收攏人心的籌碼，讓他鬧，鬧得越大越好。」
赫連誠沒說話，手心握緊了韁繩。
那頂拔步床終於抬進了大營，哥舒翰被外面的冷風一吹，迷迷糊糊醒了。他光著膀子從紅紗帳里鑽出來，懷裡還摟著個衣不蔽體的女人。
看到周圍全副武裝的大軍，他連半點羞愧都沒有，反而打了個酒嗝。
「走！出發！」哥舒翰揮著粗壯的手臂，扯著嗓子大吼。
三萬騎兵亂鬨鬨地開始拔營，陣型鬆散，連個先鋒官都沒有安排。
大軍在風沙里走了五天。
買的糧草根本不夠，斷了。
哥舒翰也沒打算老老實實沿路採買，他直接下了軍令，讓底下的人去沿途的部落里搶。
顧明鳶的馬車走在大軍中段，車窗外，時不時傳來婦孺的哭喊聲。
北狄士兵衝進路邊的牧民帳篷，搶走最後一點過冬的干肉，連剛出生的小羊羔都不放過。
赫連誠騎馬跟在車窗邊，手裡的馬鞭快被他捏斷了。那是他的子民，現在被哥舒翰手底下的兵像豬狗一樣搶掠。
「要我動手嗎？」赫連誠聲音沙啞。
顧明鳶沒作聲，掀開車簾往外看。
前面不遠處的一個羊毛帳篷里，傳來女人的慘叫，還夾雜著男人的淫笑。
「去看看。」顧明鳶開口。
赫連誠立刻下馬，幾步衝到帳篷前，一腳踹開厚重的門帘。
帳篷里，一個北狄士兵正把一個牧民女人死死按在地上，撕扯她的衣服，而女人的丈夫已經倒在血泊里，生死不知。
赫連誠拔出彎刀，刀背直接抽在那個士兵的後腦上，士兵慘叫一聲，滾到一旁。
顧明鳶跟著走進去，看了一眼地上的慘狀，女人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你們是哪個營的？」顧明鳶問那個爬起來的士兵。
士兵捂著後腦勺，看清了是三王子的貴客，但依舊梗著脖子。「老子是先鋒營的！三王子發了話，糧草不夠，自己找吃的！這娘們水靈，老子解解饞怎麼了！」
顧明鳶轉身看向門外，「暗一。」
黑金繡春刀出鞘的聲音極快。
沒等那個士兵再張嘴，暗一刀鋒一閃，直接削斷了士兵伸向女人的那隻右手。
鮮血噴了一地，士兵倒在地上殺豬般哀嚎。
顧明鳶看著地上的斷手。「帶上他，去找哥舒翰要個說法。」
大軍正中央，哥舒翰的專屬馬車大得像個移動的房子。
顧明鳶走過去的時候，裡頭正傳出絲竹管弦的聲音。
暗一把那個慘叫的士兵像死狗一樣扔在馬車前。
哥舒翰掀開帘子，手裡端著個純金的酒杯，滿身酒氣。「買買提兄弟，這是唱的哪一出？」
顧明鳶站在車前，「這此人在營地里搶掠牧民，還要強暴婦女，還請殿下替這些可憐的百姓做主。」
哥舒翰瞥了一眼地上的斷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嗨，我當什麼大事！底下人走了幾天，沒吃沒喝，搶點東西，玩個女人算什麼，你這也太較真了！」
顧明鳶抬眼看他，「軍紀不嚴，到了王帳拿什麼打仗？這種人就該按軍法處置，殺一儆百！」
哥舒翰把酒杯往旁邊一遞，兩個女人立刻湊上來給他揉肩。「買買提兄弟，你是個商人，不懂我們帶兵的規矩。當兵的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不讓他們吃飽玩夠，誰給你賣命？行了行了，一點小事，別磨磨唧唧的！」
他衝著顧明鳶招手。「外面風大，你上來，我這兒有兩個新找來的西域舞娘，身段軟得很，咱們一起喝幾杯？」
哥舒翰那雙倒三角眼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淫邪，視線在顧明鳶身上亂瞟。
顧明鳶嫌惡地後退半步，「不了，殿下，我還有要事，殿下自己慢慢享用。」
她沒再多說半句廢話，轉身就走。
回到自己的營帳，顧明鳶在木椅上坐下，倒了杯涼水喝。
赫連誠跟進來，臉色比外面的陰雲還沉。「就這麼算了？」
「不算了還能怎樣，他是統帥，他都不管，你殺一個兵有什麼用。」顧明鳶把水杯磕在桌上。
她腦子裡把這幾天的事飛快過了一遍，這三萬騎兵，名義上是精銳，實際上比土匪還不如。
軍紀渙散，主將荒淫。
這群人別說去打大王后手底下的王城禁衛，就是遇上一支稍微齊整點的正規軍，一衝就散了。
顧明鳶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
她給哥舒翰兩千萬兩空頭支票，是為了讓他去當炮灰，消耗大王后的兵力。可現在看，這塊炮灰太爛了，連消耗的資格都沒有。真到了鐵王帳，估計連一天都撐不住。
必須得想辦法，讓這群廢物有跟大王后的禁衛軍起碼有得一拼，才行。
西北的風颳了一夜，沙土落了滿帳篷。顧明鳶洗漱完，換上一身利落的灰布胡服。外面號角吹了三遍，沈家商隊的馬車全套好了韁繩，整裝待發站在大帳外。
暗一走過來，盔甲上全是沙子。
「顧老闆，大軍拔營的時辰已經過了半個時辰，可三王子人還沒到。」
顧明鳶拿著帕子擦手，聲音拔高了幾分，「人去哪了？」
暗一低頭回話：「昨夜三王子帶著親衛去了白狼城裡的回春樓，屬下派人去看過，還在睡。」
赫連誠走過來，聽到這話，眉毛擰成死結。「馬上就要去打王帳了，他大軍出發前夜去逛窯子？」
顧明鳶沒覺得意外，這人本來就是個荒淫無度的廢料。
「去，帶上二十個弟兄，去回春樓請人。」顧明鳶吩咐暗一。
「他要是不肯起呢？」暗一問。
「這還用教？」顧明鳶看向他，「把床拆了，連人帶床抬出來，誤了時辰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暗一帶人直奔白狼城。
兩刻鐘後，白狼城的主街上熱鬧非凡。
一頂巨大的紅木雕花拔步床被二十個護院硬生生從青樓二樓拆了窗戶抬下來。大床四周掛著紅紗帳，裡頭傳來男女淫靡的聲音。
二十個壯漢抬著床，大搖大擺穿過街道，街兩邊的牧民和商販全圍了過來，對著紅紗帳指指點點。
「那不是三王子的親衛嗎？」有人認出了抬床的士兵。
「三王子要去打仗了，連窯姐兒也帶上？」
「真是造孽啊，咱們連草根都沒得吃，他還在青樓里快活！」
人群里的罵聲越來越大。
顧明鳶騎在一匹棗紅馬上，隔著很遠看著那頂招搖過市的大床。赫連誠騎馬跟在她身側，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這副德行，北狄的臉都讓他丟盡了！」赫連誠壓著火氣。
顧明鳶拉了拉韁繩，馬蹄在原地踩了兩下。「丟的是他的臉，你氣什麼。」
赫連誠轉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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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鳶視線掃過那些滿臉怨憤的牧民。「他越作死，這路就鋪得越平，一將無能累死三軍，他今天在城裡丟的民心，過兩日，就是你收攏人心的籌碼，讓他鬧，鬧得越大越好。」
赫連誠沒說話，手心握緊了韁繩。
那頂拔步床終於抬進了大營，哥舒翰被外面的冷風一吹，迷迷糊糊醒了。他光著膀子從紅紗帳里鑽出來，懷裡還摟著個衣不蔽體的女人。
看到周圍全副武裝的大軍，他連半點羞愧都沒有，反而打了個酒嗝。
「走！出發！」哥舒翰揮著粗壯的手臂，扯著嗓子大吼。
三萬騎兵亂鬨鬨地開始拔營，陣型鬆散，連個先鋒官都沒有安排。
大軍在風沙里走了五天。
買的糧草根本不夠，斷了。
哥舒翰也沒打算老老實實沿路採買，他直接下了軍令，讓底下的人去沿途的部落里搶。
顧明鳶的馬車走在大軍中段，車窗外，時不時傳來婦孺的哭喊聲。
北狄士兵衝進路邊的牧民帳篷，搶走最後一點過冬的干肉，連剛出生的小羊羔都不放過。
赫連誠騎馬跟在車窗邊，手裡的馬鞭快被他捏斷了。那是他的子民，現在被哥舒翰手底下的兵像豬狗一樣搶掠。
「要我動手嗎？」赫連誠聲音沙啞。
顧明鳶沒作聲，掀開車簾往外看。
前面不遠處的一個羊毛帳篷里，傳來女人的慘叫，還夾雜著男人的淫笑。
「去看看。」顧明鳶開口。
赫連誠立刻下馬，幾步衝到帳篷前，一腳踹開厚重的門帘。
帳篷里，一個北狄士兵正把一個牧民女人死死按在地上，撕扯她的衣服，而女人的丈夫已經倒在血泊里，生死不知。
赫連誠拔出彎刀，刀背直接抽在那個士兵的後腦上，士兵慘叫一聲，滾到一旁。
顧明鳶跟著走進去，看了一眼地上的慘狀，女人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你們是哪個營的？」顧明鳶問那個爬起來的士兵。
士兵捂著後腦勺，看清了是三王子的貴客，但依舊梗著脖子。「老子是先鋒營的！三王子發了話，糧草不夠，自己找吃的！這娘們水靈，老子解解饞怎麼了！」
顧明鳶轉身看向門外，「暗一。」
黑金繡春刀出鞘的聲音極快。
沒等那個士兵再張嘴，暗一刀鋒一閃，直接削斷了士兵伸向女人的那隻右手。
鮮血噴了一地，士兵倒在地上殺豬般哀嚎。
顧明鳶看著地上的斷手。「帶上他，去找哥舒翰要個說法。」
大軍正中央，哥舒翰的專屬馬車大得像個移動的房子。
顧明鳶走過去的時候，裡頭正傳出絲竹管弦的聲音。
暗一把那個慘叫的士兵像死狗一樣扔在馬車前。
哥舒翰掀開帘子，手裡端著個純金的酒杯，滿身酒氣。「買買提兄弟，這是唱的哪一出？」
顧明鳶站在車前，「這此人在營地里搶掠牧民，還要強暴婦女，還請殿下替這些可憐的百姓做主。」
哥舒翰瞥了一眼地上的斷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嗨，我當什麼大事！底下人走了幾天，沒吃沒喝，搶點東西，玩個女人算什麼，你這也太較真了！」
顧明鳶抬眼看他，「軍紀不嚴，到了王帳拿什麼打仗？這種人就該按軍法處置，殺一儆百！」
哥舒翰把酒杯往旁邊一遞，兩個女人立刻湊上來給他揉肩。「買買提兄弟，你是個商人，不懂我們帶兵的規矩。當兵的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不讓他們吃飽玩夠，誰給你賣命？行了行了，一點小事，別磨磨唧唧的！」
他衝著顧明鳶招手。「外面風大，你上來，我這兒有兩個新找來的西域舞娘，身段軟得很，咱們一起喝幾杯？」
哥舒翰那雙倒三角眼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淫邪，視線在顧明鳶身上亂瞟。
顧明鳶嫌惡地後退半步，「不了，殿下，我還有要事，殿下自己慢慢享用。」
她沒再多說半句廢話，轉身就走。
回到自己的營帳，顧明鳶在木椅上坐下，倒了杯涼水喝。
赫連誠跟進來，臉色比外面的陰雲還沉。「就這麼算了？」
「不算了還能怎樣，他是統帥，他都不管，你殺一個兵有什麼用。」顧明鳶把水杯磕在桌上。
她腦子裡把這幾天的事飛快過了一遍，這三萬騎兵，名義上是精銳，實際上比土匪還不如。
軍紀渙散，主將荒淫。
這群人別說去打大王后手底下的王城禁衛，就是遇上一支稍微齊整點的正規軍，一衝就散了。
顧明鳶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
她給哥舒翰兩千萬兩空頭支票，是為了讓他去當炮灰，消耗大王后的兵力。可現在看，這塊炮灰太爛了，連消耗的資格都沒有。真到了鐵王帳，估計連一天都撐不住。
必須得想辦法，讓這群廢物有跟大王后的禁衛軍起碼有得一拼，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