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召見
次日，養心殿。
老皇帝端起桌上的參湯，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讓他忍不住緊皺眉頭。
「傳旨。」老皇帝看向旁邊的大太監，「城外西山大營軍械入庫，讓謝玄卿親自去核查，沒查清前，不得回京。「
「另外，天南，你去一趟拙政園，把那位顧小姐請進宮。」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人，摸著鬍鬚若有所思道。
」是，臣遵命！「
陳天南領命退出御書房，即刻直奔拙政園。
半個時辰後，陳天南穿著飛魚服，站在拙政園庭院中央，手裡握著繡春刀的刀柄。
顧明鳶什麼也沒問，是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便跟著陳天南出了門。馬車沒有走玄武門，而是從偏僻的神武門進宮，一路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御書房的門從外面合上。
老皇帝坐在龍椅上，案頭擺著那塊寫滿名字的帶血白布，那是前幾天掛滿京兆府牢獄的東西。
顧明鳶跪在青磚地上，行了叩拜大禮。
老皇帝沒有叫起。
「把水攪渾這件事，你很聰明。」老皇帝直接開口，沒有半句廢話，「法不責眾，把半個朝堂拉下水，我就動不了謝玄卿，這種陰損的手段，謝玄卿跟他手底下那些只會殺人的暗羽衛，想不出來，只有你。」
老皇帝的眼神死殺人一般直直射向顧明鳶。
顧明鳶一絲不怯，雙手交疊，額頭貼著手背，不卑不亢。
「民女聽不懂皇上的話，民女昨夜一直在拙政園核對店鋪的帳目，未曾外出。」
老皇帝冷哼一聲。
「你不認也沒關係，朕有的是法子對付謝玄卿，朕能坐上這個位子，必然有朕的道理。」老皇帝站起身，走到顧明鳶面前，明黃色的龍袍下擺停在她的視線里，「你是聰明人，朕喜歡跟聰明人說話。」
顧明鳶也不再裝，索性直起身，直視老皇帝。
「陛下需要民女做什麼，直說便是。」
老皇帝轉身，走回御案前。
「你知道的，這整個大夏，謝玄卿一人手眼遮天，朕的兒子又一個個不爭氣，大理寺的暗羽衛又遍布京城，西南三萬兵權如今也落在他手裡，朕坐在這個位置上，實在是無法安心。」
「國師大人對陛下忠心可鑑。」顧明鳶為謝玄卿說話。
聞言，老皇帝笑了。
「哼！跟朕玩文字遊戲，你還嫩了點！」
」這一次，他謝玄卿是躲過去了，那下一次呢？朝堂上想讓他死的人很多，朕若是哪天睡不踏實，隨便找個由頭，他這項上人頭照樣保不住！」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你應該明白！」
面對老皇帝的步步緊逼，顧明鳶也不急，神色淡定，一字一句回應。
「皇上若是真想殺他，昨晚五城兵馬司就不會退兵。」
老皇帝大笑起來，笑聲在空蕩的御書房裡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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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果然不是一般人！
「朕留著他，是因為他還有用，但朕也不介意換個聽話的人。」老皇帝收斂笑意，從桌上拿起一份密折，扔到顧明鳶面前。
密折掉在青磚上，散開。
顧明鳶掃了一眼，密折上寫著白狼山，地龍翻身，金礦等字眼。
「北狄與大夏交界的白狼山，半個月前地龍翻身，震出了一條新礦脈，探子回報，那是一座極大的黃金礦山。」老皇帝盯著顧明鳶，「大夏國庫空虛，連年征戰到處都要用錢，朕需要那座金礦。」
顧明鳶將密折撿起來，合上。
「白狼山地處兩國交界，北狄的軍隊就駐紮在五十里外，皇上派民女一個商戶去奪金礦，未免太高看民女了。」
「朕，信你。」老皇帝坐回龍椅，「三個月，朕只給你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內，拿下白狼山金礦，你就是大夏第一皇商，謝玄卿也能繼續做他的國師。」
老皇帝停頓了一下，語氣壓低。
「若是辦砸了，謝玄卿能不能活，全看你這三個月，能不能拿下白狼山的黃金礦山！」
顧明鳶握著密折的手收緊。
用謝玄卿的命來威脅她，老皇帝這一手玩得夠狠。
謝玄卿現在掌握著西南兵權，又執掌天下刑獄，老皇帝忌憚他，所以想方設法要『削權』，所以，在沒有絕對把握『反擊』的時候，必須要先低頭，養精蓄銳，等待時機。
眼下拿下白狼山的金礦，穩住老皇帝，才是首要之重。
「民女領旨。」顧明鳶磕頭謝恩。
「記住，此事不能讓謝玄卿知道，若是走漏半點風聲，你知道的!"
"還有，謝玄卿生性多疑，你最好想過個好藉口離開京城。」老皇帝眼神犀利，卻又疲憊之相，然後擺擺手，「沒其他事，就退下吧。」
顧明鳶走出御書房，冷風吹在臉上，讓人清醒了許多。
三個月。
去白狼山拿下金礦，這比登天還難。
顧明鳶想了一路，也沒想出什麼好法子來。
回到拙政園。
顧明鳶脫下斗篷，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赫連誠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盆新燒的炭火，他把炭盆放在桌邊，看了一眼顧明鳶。
「老皇帝召你？」赫連誠問。
「嗯。」顧明端起茶杯小酌了一口，「老皇帝要我去白狼山，搶那座新出的金礦。」
赫連誠撥弄炭火的手停住了。
「白狼山在天狼山以南三十里，那裡是北狄三王子的封地，三王子手裡有三萬精銳騎兵，你去搶金礦，就是去送死！」
顧明鳶喝了一口茶。
「不去也是死。」她把茶杯放下，「老皇帝拿謝玄卿的命壓我，我沒得選。」
赫連誠站起身。
「我跟你去，白狼山的地形我熟。」
顧明鳶陷入了沉思，良久，才緩緩開口。
「如果回去，這次，你要拿回北狄鐵王座。」
赫連誠怔住了，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什麼意思？你是要助我奪回北狄？」
「是。」顧明鳶抬頭迎上那雙似鷹一般的眼，「我助你登上北狄王的座位，你把黃金礦給我，怎麼樣？」
火苗竄起，炭火燒得噼里啪啦的響。
「好，我答應你。」赫連誠沒想到，這麼快，他就要回到北狄去了,他一時難以置信，但看著眼前的人，那副認真的不能再認真的樣子，他的心裡又泛起了一陣酸澀。
他喜歡的女子為了別的男人，要助他登上寶座，想想，都覺得嘲諷，但眼下，他只能應下。因為只有他坐上北狄王的位置，才有資格去把他喜歡的女人搶回來。
老皇帝端起桌上的參湯，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讓他忍不住緊皺眉頭。
「傳旨。」老皇帝看向旁邊的大太監，「城外西山大營軍械入庫，讓謝玄卿親自去核查，沒查清前，不得回京。「
「另外，天南，你去一趟拙政園，把那位顧小姐請進宮。」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人，摸著鬍鬚若有所思道。
」是，臣遵命！「
陳天南領命退出御書房，即刻直奔拙政園。
半個時辰後，陳天南穿著飛魚服，站在拙政園庭院中央，手裡握著繡春刀的刀柄。
顧明鳶什麼也沒問，是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便跟著陳天南出了門。馬車沒有走玄武門，而是從偏僻的神武門進宮，一路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御書房的門從外面合上。
老皇帝坐在龍椅上，案頭擺著那塊寫滿名字的帶血白布，那是前幾天掛滿京兆府牢獄的東西。
顧明鳶跪在青磚地上，行了叩拜大禮。
老皇帝沒有叫起。
「把水攪渾這件事，你很聰明。」老皇帝直接開口，沒有半句廢話，「法不責眾，把半個朝堂拉下水，我就動不了謝玄卿，這種陰損的手段，謝玄卿跟他手底下那些只會殺人的暗羽衛，想不出來，只有你。」
老皇帝的眼神死殺人一般直直射向顧明鳶。
顧明鳶一絲不怯，雙手交疊，額頭貼著手背，不卑不亢。
「民女聽不懂皇上的話，民女昨夜一直在拙政園核對店鋪的帳目，未曾外出。」
老皇帝冷哼一聲。
「你不認也沒關係，朕有的是法子對付謝玄卿，朕能坐上這個位子，必然有朕的道理。」老皇帝站起身，走到顧明鳶面前，明黃色的龍袍下擺停在她的視線里，「你是聰明人，朕喜歡跟聰明人說話。」
顧明鳶也不再裝，索性直起身，直視老皇帝。
「陛下需要民女做什麼，直說便是。」
老皇帝轉身，走回御案前。
「你知道的，這整個大夏，謝玄卿一人手眼遮天，朕的兒子又一個個不爭氣，大理寺的暗羽衛又遍布京城，西南三萬兵權如今也落在他手裡，朕坐在這個位置上，實在是無法安心。」
「國師大人對陛下忠心可鑑。」顧明鳶為謝玄卿說話。
聞言，老皇帝笑了。
「哼！跟朕玩文字遊戲，你還嫩了點！」
」這一次，他謝玄卿是躲過去了，那下一次呢？朝堂上想讓他死的人很多，朕若是哪天睡不踏實，隨便找個由頭，他這項上人頭照樣保不住！」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你應該明白！」
面對老皇帝的步步緊逼，顧明鳶也不急，神色淡定，一字一句回應。
「皇上若是真想殺他，昨晚五城兵馬司就不會退兵。」
老皇帝大笑起來，笑聲在空蕩的御書房裡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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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果然不是一般人！
「朕留著他，是因為他還有用，但朕也不介意換個聽話的人。」老皇帝收斂笑意，從桌上拿起一份密折，扔到顧明鳶面前。
密折掉在青磚上，散開。
顧明鳶掃了一眼，密折上寫著白狼山，地龍翻身，金礦等字眼。
「北狄與大夏交界的白狼山，半個月前地龍翻身，震出了一條新礦脈，探子回報，那是一座極大的黃金礦山。」老皇帝盯著顧明鳶，「大夏國庫空虛，連年征戰到處都要用錢，朕需要那座金礦。」
顧明鳶將密折撿起來，合上。
「白狼山地處兩國交界，北狄的軍隊就駐紮在五十里外，皇上派民女一個商戶去奪金礦，未免太高看民女了。」
「朕，信你。」老皇帝坐回龍椅，「三個月，朕只給你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內，拿下白狼山金礦，你就是大夏第一皇商，謝玄卿也能繼續做他的國師。」
老皇帝停頓了一下，語氣壓低。
「若是辦砸了，謝玄卿能不能活，全看你這三個月，能不能拿下白狼山的黃金礦山！」
顧明鳶握著密折的手收緊。
用謝玄卿的命來威脅她，老皇帝這一手玩得夠狠。
謝玄卿現在掌握著西南兵權，又執掌天下刑獄，老皇帝忌憚他，所以想方設法要『削權』，所以，在沒有絕對把握『反擊』的時候，必須要先低頭，養精蓄銳，等待時機。
眼下拿下白狼山的金礦，穩住老皇帝，才是首要之重。
「民女領旨。」顧明鳶磕頭謝恩。
「記住，此事不能讓謝玄卿知道，若是走漏半點風聲，你知道的!"
"還有，謝玄卿生性多疑，你最好想過個好藉口離開京城。」老皇帝眼神犀利，卻又疲憊之相，然後擺擺手，「沒其他事，就退下吧。」
顧明鳶走出御書房，冷風吹在臉上，讓人清醒了許多。
三個月。
去白狼山拿下金礦，這比登天還難。
顧明鳶想了一路，也沒想出什麼好法子來。
回到拙政園。
顧明鳶脫下斗篷，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赫連誠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盆新燒的炭火，他把炭盆放在桌邊，看了一眼顧明鳶。
「老皇帝召你？」赫連誠問。
「嗯。」顧明端起茶杯小酌了一口，「老皇帝要我去白狼山，搶那座新出的金礦。」
赫連誠撥弄炭火的手停住了。
「白狼山在天狼山以南三十里，那裡是北狄三王子的封地，三王子手裡有三萬精銳騎兵，你去搶金礦，就是去送死！」
顧明鳶喝了一口茶。
「不去也是死。」她把茶杯放下，「老皇帝拿謝玄卿的命壓我，我沒得選。」
赫連誠站起身。
「我跟你去，白狼山的地形我熟。」
顧明鳶陷入了沉思，良久，才緩緩開口。
「如果回去，這次，你要拿回北狄鐵王座。」
赫連誠怔住了，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什麼意思？你是要助我奪回北狄？」
「是。」顧明鳶抬頭迎上那雙似鷹一般的眼，「我助你登上北狄王的座位，你把黃金礦給我，怎麼樣？」
火苗竄起，炭火燒得噼里啪啦的響。
「好，我答應你。」赫連誠沒想到，這麼快，他就要回到北狄去了,他一時難以置信，但看著眼前的人，那副認真的不能再認真的樣子，他的心裡又泛起了一陣酸澀。
他喜歡的女子為了別的男人，要助他登上寶座，想想，都覺得嘲諷，但眼下，他只能應下。因為只有他坐上北狄王的位置，才有資格去把他喜歡的女人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