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內訌
「味道尚可。」
他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平淡地給出了四個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顧明鳶卻笑了，眼眸彎成好看的月牙。
「大人喜歡便好。」
從他吃下這口蛋糕開始，他們之間的關係又近了一步。
「若無他事，便退下吧。」謝玄卿收回視線，重新將目光落在窗外的竹林上，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是，民女告退。」
顧明鳶行了一禮，提著食盒，乾脆利落地轉身離去，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她走後，書房裡恢復了寂靜。
謝玄卿看著桌上那剩下大半的蛋糕，沉默了許久。
他修習無情道多年，心如古井，早已不懂何為憐憫。可這一刻，那古井的井壁上，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暗一。」他淡淡開口。
「屬下在。」
「明日一早，去鎮國公府。」謝玄卿放下銀箸，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告訴顧遠山，濟慈堂的捐款，一文都不能少。暗羽衛，每月初一，準時上門提取。」
「遵命!」暗一領命退下，心中卻有些詫異。
大人居然為了一個女子，親自下場催債，這可是聞所未聞的奇事。
......
兩名身穿玄色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暗羽衛，便如兩尊煞神，出現在了鎮國公府的大門前。
暗羽衛是什麼人？
是天子親軍，是大理寺卿手中最鋒利的刀，殺人不見血，尋常百姓見了都要繞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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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這兩把「刀」卻不是來辦案的，而是來……要錢的。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國公府，顧遠山頂著一張黑如鍋底的臉，匆匆趕到前廳。
「不知二位大人駕到，有失遠迎。」顧遠山強擠出一絲笑容，拱手作揖。
暗羽衛為首那人面無表情，從懷中掏出一張單子，聲音冷得像冰：「奉國師大人之命，前來提取鎮國公府拖欠濟慈堂的善款。義賣會五千兩，另加每季度一千兩，共計九千兩,請顧國公即刻結清。」
九千兩！
顧遠山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他知道顧月娩在義賣會上被算計了，卻沒想到，她居然蠢到被人架在火上，認下這麼一筆巨款！
鎮國公府如今就是個空殼子，全靠亡妻沈氏的嫁妝撐著門面，哪裡拿得出九千兩的現銀！
「這……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顧遠山擦著額頭的冷汗，「小女年幼無知，在義賣會上許是說錯了話，九千兩……這數目實在太大了。」
「顧國公的意思是，要賴帳？」暗羽衛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還是說，你想讓國師大人親自來跟你談？」
搬出謝玄卿，顧遠山瞬間啞火了。
他一個早已過氣的國公，如何敢得罪那位權傾朝野，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的活閻王。
「不敢，不敢！」顧遠山連連擺手，咬著後槽牙道，「請大人寬限三日，三日之內，國公府定會將銀子湊齊，送到國師府上！」
「不必了。」暗羽衛冷冷打斷他，「國師大人有令，每月初一，我等會親自上門提取當季的款項。今日，先結清那五千兩。」
五千兩，也足以要了他的半條命！
顧遠山心在滴血，卻不敢說半個不字，只能命管家去庫房裡，將壓箱底的銀票和金條都取了出來，這才勉強湊了三千兩。
「煩請大人告訴國師大人一聲，國公府實在是拿不出這麼多銀子了，剩下的這兩千兩，三日內必定湊齊，送到國師府上。」顧遠山豁出老臉，求暗羽衛能寬限些時日。
暗羽衛將銀票和金條收下，冷臉看著她，「還望國公大人言出必行，否則別怪我暗羽衛不講情面！」
送走兩尊瘟神，顧遠山再也抑制不住怒火，轉身一腳踹開顧月娩的房門。
顧月娩昨夜派去的人一夜未歸，她本就心驚膽戰，此刻見顧遠山滿臉煞氣地闖進來，嚇得直接從妝檯前跪倒在地。
「父親……」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顧月娩的臉頰瞬間高高腫起，嘴角滲出血絲。
「你這個孽障！」顧遠山指著她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誰給你的膽子，敢拿國公府的銀子充你的臉面？你當國公府的銀子是大風颳來的嗎！」
顧月娩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是顧遠山第一次打她。從小到大，他都將她視作掌上明珠，百般疼愛，何曾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父親，我……我只是想為國公府爭光，想讓皇后娘娘高看我一眼……」她哭著辯解。
「爭光？你把國公府的臉都丟盡了！」顧遠山怒吼道，「現在，全京城都知道我鎮國公府出了個敗家的蠢貨！我告訴你，剩下的六千兩，你自己想辦法！國公府一個子都沒有！」
說完，他拂袖而去，留下顧月娩一個人癱坐在地上，滿心冰涼。
她這才明白，顧遠山對她的所有「疼愛」，都只不過是礙著楚承燁，礙著『未來三皇妃』這層金箔，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她什麼都不是。
六千兩……
除去手中的兩千兩，還有四千兩，她要去哪裡弄這麼多錢？
她名下的那幾間鋪子，賣了，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向楚承燁要？不可能！她沒那個勇氣開口，更何況她還沒坐穩三皇妃的位子，向玩得好的閨中密友借？只怕會被傳出去，思來想去，還是柳氏靠譜些。
柳氏在府中這麼多年，一定存了不少私房錢，之前她就幫了自己，這次，應該也會。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柳氏的院子，撲進她懷裡放聲大哭，將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柳氏聽完，也是臉色煞白。她這些年在府里，靠著顧遠山的寵愛和自己的精明，是攢下了一些私房錢，可也遠遠不夠四千兩。
看著女兒哭得梨花帶雨的臉，柳氏心如刀割。她咬了咬牙，從梳妝檯上拿出所有的首飾。
「月婉，這裡是姨娘攢下的首飾，拿去賣了也有幾百兩……」
對於四千兩的巨債來說，這不過是杯水車薪。
顧月娩看著那堆首飾，眼裡的淚水漸漸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這不夠，遠遠不夠！
她絕不能讓她顧月婉沒錢，就是個空殼子的消息傳出去！
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走邪路了。
顧月娩的腦子裡瘋狂地轉動著，忽然，她想起前幾日聽府里的下人議論，說京城最近來了一個神秘的南洋富商，手頭有一批「海上香料」的要出，據說只要投進去，不出半月，就能翻上幾番。
當時她只當是無稽之談，可現在，這仿佛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心底滋生。
他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平淡地給出了四個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顧明鳶卻笑了，眼眸彎成好看的月牙。
「大人喜歡便好。」
從他吃下這口蛋糕開始，他們之間的關係又近了一步。
「若無他事，便退下吧。」謝玄卿收回視線，重新將目光落在窗外的竹林上，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是，民女告退。」
顧明鳶行了一禮，提著食盒，乾脆利落地轉身離去，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她走後，書房裡恢復了寂靜。
謝玄卿看著桌上那剩下大半的蛋糕，沉默了許久。
他修習無情道多年，心如古井，早已不懂何為憐憫。可這一刻，那古井的井壁上，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暗一。」他淡淡開口。
「屬下在。」
「明日一早，去鎮國公府。」謝玄卿放下銀箸，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告訴顧遠山，濟慈堂的捐款，一文都不能少。暗羽衛，每月初一，準時上門提取。」
「遵命!」暗一領命退下，心中卻有些詫異。
大人居然為了一個女子，親自下場催債，這可是聞所未聞的奇事。
......
兩名身穿玄色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暗羽衛，便如兩尊煞神，出現在了鎮國公府的大門前。
暗羽衛是什麼人？
是天子親軍，是大理寺卿手中最鋒利的刀，殺人不見血，尋常百姓見了都要繞道走。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
此刻，這兩把「刀」卻不是來辦案的，而是來……要錢的。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國公府，顧遠山頂著一張黑如鍋底的臉，匆匆趕到前廳。
「不知二位大人駕到，有失遠迎。」顧遠山強擠出一絲笑容，拱手作揖。
暗羽衛為首那人面無表情，從懷中掏出一張單子，聲音冷得像冰：「奉國師大人之命，前來提取鎮國公府拖欠濟慈堂的善款。義賣會五千兩，另加每季度一千兩，共計九千兩,請顧國公即刻結清。」
九千兩！
顧遠山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他知道顧月娩在義賣會上被算計了，卻沒想到，她居然蠢到被人架在火上，認下這麼一筆巨款！
鎮國公府如今就是個空殼子，全靠亡妻沈氏的嫁妝撐著門面，哪裡拿得出九千兩的現銀！
「這……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顧遠山擦著額頭的冷汗，「小女年幼無知，在義賣會上許是說錯了話，九千兩……這數目實在太大了。」
「顧國公的意思是，要賴帳？」暗羽衛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還是說，你想讓國師大人親自來跟你談？」
搬出謝玄卿，顧遠山瞬間啞火了。
他一個早已過氣的國公，如何敢得罪那位權傾朝野，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的活閻王。
「不敢，不敢！」顧遠山連連擺手，咬著後槽牙道，「請大人寬限三日，三日之內，國公府定會將銀子湊齊，送到國師府上！」
「不必了。」暗羽衛冷冷打斷他，「國師大人有令，每月初一，我等會親自上門提取當季的款項。今日，先結清那五千兩。」
五千兩，也足以要了他的半條命！
顧遠山心在滴血，卻不敢說半個不字，只能命管家去庫房裡，將壓箱底的銀票和金條都取了出來，這才勉強湊了三千兩。
「煩請大人告訴國師大人一聲，國公府實在是拿不出這麼多銀子了，剩下的這兩千兩，三日內必定湊齊，送到國師府上。」顧遠山豁出老臉，求暗羽衛能寬限些時日。
暗羽衛將銀票和金條收下，冷臉看著她，「還望國公大人言出必行，否則別怪我暗羽衛不講情面！」
送走兩尊瘟神，顧遠山再也抑制不住怒火，轉身一腳踹開顧月娩的房門。
顧月娩昨夜派去的人一夜未歸，她本就心驚膽戰，此刻見顧遠山滿臉煞氣地闖進來，嚇得直接從妝檯前跪倒在地。
「父親……」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顧月娩的臉頰瞬間高高腫起，嘴角滲出血絲。
「你這個孽障！」顧遠山指著她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誰給你的膽子，敢拿國公府的銀子充你的臉面？你當國公府的銀子是大風颳來的嗎！」
顧月娩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是顧遠山第一次打她。從小到大，他都將她視作掌上明珠，百般疼愛，何曾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父親，我……我只是想為國公府爭光，想讓皇后娘娘高看我一眼……」她哭著辯解。
「爭光？你把國公府的臉都丟盡了！」顧遠山怒吼道，「現在，全京城都知道我鎮國公府出了個敗家的蠢貨！我告訴你，剩下的六千兩，你自己想辦法！國公府一個子都沒有！」
說完，他拂袖而去，留下顧月娩一個人癱坐在地上，滿心冰涼。
她這才明白，顧遠山對她的所有「疼愛」，都只不過是礙著楚承燁，礙著『未來三皇妃』這層金箔，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她什麼都不是。
六千兩……
除去手中的兩千兩，還有四千兩，她要去哪裡弄這麼多錢？
她名下的那幾間鋪子，賣了，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向楚承燁要？不可能！她沒那個勇氣開口，更何況她還沒坐穩三皇妃的位子，向玩得好的閨中密友借？只怕會被傳出去，思來想去，還是柳氏靠譜些。
柳氏在府中這麼多年，一定存了不少私房錢，之前她就幫了自己，這次，應該也會。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柳氏的院子，撲進她懷裡放聲大哭，將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柳氏聽完，也是臉色煞白。她這些年在府里，靠著顧遠山的寵愛和自己的精明，是攢下了一些私房錢，可也遠遠不夠四千兩。
看著女兒哭得梨花帶雨的臉，柳氏心如刀割。她咬了咬牙，從梳妝檯上拿出所有的首飾。
「月婉，這裡是姨娘攢下的首飾，拿去賣了也有幾百兩……」
對於四千兩的巨債來說，這不過是杯水車薪。
顧月娩看著那堆首飾，眼裡的淚水漸漸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這不夠，遠遠不夠！
她絕不能讓她顧月婉沒錢，就是個空殼子的消息傳出去！
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走邪路了。
顧月娩的腦子裡瘋狂地轉動著，忽然，她想起前幾日聽府里的下人議論，說京城最近來了一個神秘的南洋富商，手頭有一批「海上香料」的要出，據說只要投進去，不出半月，就能翻上幾番。
當時她只當是無稽之談，可現在，這仿佛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心底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