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把水攪渾
顧明鳶閉上眼，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獄卒既然都在，那老皇帝應該都知道了。」顧明鳶聲音很輕，沒有任何起伏。
「刑部尚書劉庸是皇后的人，楚凌淵死了，只怕他拿到這東西，肯定連夜進宮面聖。」赫連誠用鉗子撥弄著炭火。
顧明鳶睜開眼，眼神暗淡了幾分。
老皇帝忌憚謝玄卿手裡的西南兵權，正愁找不到藉口發作。北狄大王后這一手「離間計」玩得極高明，直接遞了一把刀到老皇帝手裡。
借老皇帝之手，除掉謝玄卿，也就相當於除掉了北狄攻打大夏最大的『阻礙』。
謝玄卿現在很危險。
「要不要我帶幾個人，去半路截殺劉庸？」赫連誠抬眼看她。
「沒用。」顧明鳶走到桌前，倒了杯涼茶灌下去，刺骨的冷意讓大腦瞬間清明，「劉庸不是傻子，這種邀功的鐵證，他身邊肯定帶了重兵，你去截殺，反而坐實了謝玄卿做賊心虛。」
「那怎麼辦？難道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大理寺被抄？謝玄卿被抓？」
顧明鳶放下茶杯。
她可是現代頂級危機公關，這種髒水潑上身的抓馬事件，常規解釋根本沒用，而且皇家本就多疑，只會越描越黑。
唯一的破局之法，是把水攪渾，渾到老皇帝自己都不敢信。
「赫連誠，你馬上把手底下所有人都撒出去。」顧明鳶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宣紙，提筆快速寫下十幾個名字。
赫連誠走近一看，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朝中重臣的名字。
左相張廷玉，御史大夫陳廉，京兆尹趙德海。
甚至連後宮最得寵的麗妃的親哥哥也在上面。
「這是做什麼？」
顧明鳶筆尖不停：「造假。」
「既然北狄大王后能留下一塊寫著謝玄卿名字的白布，我們就能留下十塊、一百塊。你讓人找來同樣的白布，用雞血寫上這些人的名字，再用剛剛拓印下來的圖騰，做成北狄王室專用印章，給每張布都蓋上，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這些白布掛滿京兆府衙的牢獄，還有公堂，甚至府門。」
赫連誠瞳孔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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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太損了。
法不責眾。
如果只有謝玄卿一個人在名單上，那是鐵證如山。
如果滿朝文武都在通敵名單上，那這就是北狄赤裸裸的離間計。老皇帝要是全殺了，大夏的朝堂明天就得關門。
顧明鳶吹乾紙上的墨跡，遞給赫連誠。
「順便散布個消息，就說北狄探子臨死前招供，大夏朝堂已經被北狄滲透成了篩子，名單滿天飛，誰也別想乾淨！」
赫連誠接過宣紙，深深看了顧明鳶一眼。
這個女人的手段，比天狼山的風雪還要冷硬。
「我立刻去辦。」赫連誠轉身隱入夜色。
顧明鳶沒有停留，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斗篷，從角門離開拙政園。
大理寺。
顧明鳶到達時，大理寺外圍已經火光沖天。
五城兵馬司的官兵舉著火把，將大理寺圍得水泄不通，領頭的正是刑部尚書劉庸。
「奉聖意，查封大理寺！任何人不得進出！」劉庸騎在高頭大馬上,威風凌凌。
大理寺正門緊閉，暗羽衛按刀立在牆頭，沒有一絲退讓的意思。
顧明鳶躲在暗巷裡，看著這一幕。
老皇帝動作真快，連夜就想把謝玄卿的兵權繳了。
她摸出謝玄卿給的那塊玄鐵令牌。
順著大理寺的後牆，顧明鳶找到了一處極其隱秘的暗門，這是暗一之前帶她走過的路。
暗門外有兩個暗羽衛守著。
顧明鳶亮出令牌，兩名暗羽衛看清牌子，沒有多問，直接開門放行。
大理寺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顧明鳶直奔謝玄卿的公房。
推開門。
謝玄卿坐在案牘後，他連常服都沒換，手裡依舊拿著那把玉骨扇，正在翻看一本名冊。
案頭那盞鶴形銅燈燒得很旺。
聽到推門聲，他連頭都沒抬。
「外面五城兵馬司都快把你的大門拆了，你還有閒心看書？」顧明鳶摘下兜帽，走到書桌前。
謝玄卿翻過一頁紙。
「怕什麼，區區一張布上的幾個名字，就能定本國師的罪？劉庸手不過是皇帝派來試探本座的。」謝玄卿語氣平淡。
顧明鳶拉開椅子坐下。
「楚凌淵死了，現場留了你的名字，老皇帝本就忌憚你，肯定要趁著這次收拾你。」顧明鳶盯著他，「你打算怎麼收場？」
謝玄卿合上名冊。
名冊封面上寫著三個字，玄武軍。
「既來之則安之。」謝玄卿十分淡定，甚至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根本不在乎這所謂的通敵罪名。
或者說，他甚至期待老皇帝逼他一把，無情道修到極致，便是漠視一切規則。
顧明鳶看著他眼底那股毫不掩飾的瘋批勁，心跳漏了一拍。
「老皇帝肯定會逼你把手上的兵權交出去，可一旦出去，大理寺就成了空殼，刑部那幫人能把你生吞了！」顧明鳶手指敲擊桌面，「民女不允許。」
謝玄卿動作微頓。
他看著顧明鳶，眼神深不見底。
「對，民女不允許。」顧明鳶迎上他的視線，「民女的皇商文書是你批的，你若是倒了，民女這江南首富的靠山就沒了，我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謝玄卿輕笑出聲。
極淡的笑意，卻讓那張冷漠的臉生動起來。
他站起身，走到顧明鳶面前，彎腰撐在扶手上。
「你大半夜跑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本座，你要護著本座？」
兩人距離很近。
顧明鳶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冷檀香。
「我不僅要護著你，我還要讓刑部和老皇帝吃個啞巴虧。」顧明鳶沒有退縮。
她把安排赫連誠偽造白布名單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謝玄卿聽完，眼底的興味更濃。
「法不責眾，攪亂渾水。」謝玄卿長指挑起她的一縷頭髮，「這種陰損的招數，也只有你能想得出來。」
「好用就行。」顧明鳶任由他把玩頭髮。
外面傳來一陣劇烈的撞門聲，劉庸等不及了，開始下令強攻。
「獄卒既然都在，那老皇帝應該都知道了。」顧明鳶聲音很輕，沒有任何起伏。
「刑部尚書劉庸是皇后的人，楚凌淵死了，只怕他拿到這東西，肯定連夜進宮面聖。」赫連誠用鉗子撥弄著炭火。
顧明鳶睜開眼，眼神暗淡了幾分。
老皇帝忌憚謝玄卿手裡的西南兵權，正愁找不到藉口發作。北狄大王后這一手「離間計」玩得極高明，直接遞了一把刀到老皇帝手裡。
借老皇帝之手，除掉謝玄卿，也就相當於除掉了北狄攻打大夏最大的『阻礙』。
謝玄卿現在很危險。
「要不要我帶幾個人，去半路截殺劉庸？」赫連誠抬眼看她。
「沒用。」顧明鳶走到桌前，倒了杯涼茶灌下去，刺骨的冷意讓大腦瞬間清明，「劉庸不是傻子，這種邀功的鐵證，他身邊肯定帶了重兵，你去截殺，反而坐實了謝玄卿做賊心虛。」
「那怎麼辦？難道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大理寺被抄？謝玄卿被抓？」
顧明鳶放下茶杯。
她可是現代頂級危機公關，這種髒水潑上身的抓馬事件，常規解釋根本沒用，而且皇家本就多疑，只會越描越黑。
唯一的破局之法，是把水攪渾，渾到老皇帝自己都不敢信。
「赫連誠，你馬上把手底下所有人都撒出去。」顧明鳶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宣紙，提筆快速寫下十幾個名字。
赫連誠走近一看，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朝中重臣的名字。
左相張廷玉，御史大夫陳廉，京兆尹趙德海。
甚至連後宮最得寵的麗妃的親哥哥也在上面。
「這是做什麼？」
顧明鳶筆尖不停：「造假。」
「既然北狄大王后能留下一塊寫著謝玄卿名字的白布，我們就能留下十塊、一百塊。你讓人找來同樣的白布，用雞血寫上這些人的名字，再用剛剛拓印下來的圖騰，做成北狄王室專用印章，給每張布都蓋上，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這些白布掛滿京兆府衙的牢獄，還有公堂，甚至府門。」
赫連誠瞳孔緊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這招太損了。
法不責眾。
如果只有謝玄卿一個人在名單上，那是鐵證如山。
如果滿朝文武都在通敵名單上，那這就是北狄赤裸裸的離間計。老皇帝要是全殺了，大夏的朝堂明天就得關門。
顧明鳶吹乾紙上的墨跡，遞給赫連誠。
「順便散布個消息，就說北狄探子臨死前招供，大夏朝堂已經被北狄滲透成了篩子，名單滿天飛，誰也別想乾淨！」
赫連誠接過宣紙，深深看了顧明鳶一眼。
這個女人的手段，比天狼山的風雪還要冷硬。
「我立刻去辦。」赫連誠轉身隱入夜色。
顧明鳶沒有停留，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斗篷，從角門離開拙政園。
大理寺。
顧明鳶到達時，大理寺外圍已經火光沖天。
五城兵馬司的官兵舉著火把，將大理寺圍得水泄不通，領頭的正是刑部尚書劉庸。
「奉聖意，查封大理寺！任何人不得進出！」劉庸騎在高頭大馬上,威風凌凌。
大理寺正門緊閉，暗羽衛按刀立在牆頭，沒有一絲退讓的意思。
顧明鳶躲在暗巷裡，看著這一幕。
老皇帝動作真快，連夜就想把謝玄卿的兵權繳了。
她摸出謝玄卿給的那塊玄鐵令牌。
順著大理寺的後牆，顧明鳶找到了一處極其隱秘的暗門，這是暗一之前帶她走過的路。
暗門外有兩個暗羽衛守著。
顧明鳶亮出令牌，兩名暗羽衛看清牌子，沒有多問，直接開門放行。
大理寺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顧明鳶直奔謝玄卿的公房。
推開門。
謝玄卿坐在案牘後，他連常服都沒換，手裡依舊拿著那把玉骨扇，正在翻看一本名冊。
案頭那盞鶴形銅燈燒得很旺。
聽到推門聲，他連頭都沒抬。
「外面五城兵馬司都快把你的大門拆了，你還有閒心看書？」顧明鳶摘下兜帽，走到書桌前。
謝玄卿翻過一頁紙。
「怕什麼，區區一張布上的幾個名字，就能定本國師的罪？劉庸手不過是皇帝派來試探本座的。」謝玄卿語氣平淡。
顧明鳶拉開椅子坐下。
「楚凌淵死了，現場留了你的名字，老皇帝本就忌憚你，肯定要趁著這次收拾你。」顧明鳶盯著他，「你打算怎麼收場？」
謝玄卿合上名冊。
名冊封面上寫著三個字，玄武軍。
「既來之則安之。」謝玄卿十分淡定，甚至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根本不在乎這所謂的通敵罪名。
或者說，他甚至期待老皇帝逼他一把，無情道修到極致，便是漠視一切規則。
顧明鳶看著他眼底那股毫不掩飾的瘋批勁，心跳漏了一拍。
「老皇帝肯定會逼你把手上的兵權交出去，可一旦出去，大理寺就成了空殼，刑部那幫人能把你生吞了！」顧明鳶手指敲擊桌面，「民女不允許。」
謝玄卿動作微頓。
他看著顧明鳶，眼神深不見底。
「對，民女不允許。」顧明鳶迎上他的視線，「民女的皇商文書是你批的，你若是倒了，民女這江南首富的靠山就沒了，我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謝玄卿輕笑出聲。
極淡的笑意，卻讓那張冷漠的臉生動起來。
他站起身，走到顧明鳶面前，彎腰撐在扶手上。
「你大半夜跑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本座，你要護著本座？」
兩人距離很近。
顧明鳶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冷檀香。
「我不僅要護著你，我還要讓刑部和老皇帝吃個啞巴虧。」顧明鳶沒有退縮。
她把安排赫連誠偽造白布名單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謝玄卿聽完，眼底的興味更濃。
「法不責眾，攪亂渾水。」謝玄卿長指挑起她的一縷頭髮，「這種陰損的招數，也只有你能想得出來。」
「好用就行。」顧明鳶任由他把玩頭髮。
外面傳來一陣劇烈的撞門聲，劉庸等不及了，開始下令強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