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拖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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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扳指裂成兩半,掉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御書房內極度安靜。

  老皇帝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把瓷碗擱在御案上,渾濁的眼球看向謝玄卿的左手。

  「謝卿,手滑了?」老皇帝問。

  謝玄卿垂下眼,把指節上殘存的碎玉褪下,隨手丟進旁邊的廢紙簍。「回皇上,玉質朽壞,碎了。」

  大太監低著頭退到牆角,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老皇帝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跪在下方的顧明鳶。「顧丫頭,平南侯府那是武將之首,門第極好,你意下如何?」

  顧明鳶雙手交疊在地磚上,前額貼著手背,結結實實磕了一個響頭。

  「皇上隆恩,民女無以為報。」顧明鳶直起身,看著御案方向,「但這樁婚事,民女受不起。」

  老皇帝花白的眉頭立馬皺起,「你接著說。」

  顧明鳶接著說:「民女出生時,曾有高人批過八字,斷言民女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夫克子,平南侯世子剛立下戰功,是大夏的棟樑,若因與民女婚配招致禍端,民女萬死難辭其咎。」

  拿命格推脫,在封建朝堂上最管用。

  老皇帝盯著她,沒有發話。

  顧明鳶再添籌碼:「民女被接回京城那日,曾在三清神像前發過毒誓,此生絕不沾染男女婚嫁之事,將畢生心血撲在商道上,勵志成為大夏第一富商,若違此誓,死無全屍。」

  末了,顧明月覺得砝碼不夠,又加了一句,「況且,陛您下也不希望平南侯府勢力過大,威脅皇權吧?」

  老皇帝的眼神直直掃了過來,落在顧明鳶身上。

  這女娃是個聰明的。

  平南侯手握重兵,若真與江南首富結親,財力與兵力聯合,這並非帝王樂見之局。相反,一個終身不嫁、只管充盈私庫的商戶女,才最符合他的利益。

  「罷了。」老皇帝端起參湯,「既然你發了重誓,朕便不做強拆道心的惡人。平南侯那邊,朕另賜婚便是。你退下,早日把鹽鐵的帳目做出來。」

  「民女謝皇上成全!」

  顧明鳶謝恩起身,退著步子出了御書房。

  出宮的長道鋪滿青磚,謝玄卿走在前面,步幅很大,走得極快,顧明鳶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節奏。

  出了玄武門,大理寺的紫檀馬車停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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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明鳶踩著腳踏上車,剛落座。一隻大手探過來,直接扣住她的後腰,用力一拽。

  她整個人跌進謝玄卿懷裡,雙膝分開,跨坐下去。車簾落下,車廂里的光線暗了下來,馬車啟動,車輪碾壓石板發出咯吱聲。

  謝玄卿單手捏住顧明鳶的後頸,迫使她仰起臉。他低下頭,兩人的鼻尖貼在一起。

  「終身不嫁?」謝玄卿壓低嗓音,吐出的熱氣撲在她的紅唇上。

  顧明鳶雙手攀上他的肩膀,「當著皇上的面,總要找個冠冕堂皇的藉口,難道大人真想看著民女嫁進平南侯府?」

  謝玄卿手指緩緩下移,停在她細長的脖頸上,威脅似的指腹壓著她跳動的脈搏。

  「你若敢嫁,本座就殺光平南侯府滿門!」謝玄卿說這句話時,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嚴肅到不能再嚴肅了。

  顧明鳶仰著臉撒嬌,任由他掐著。「好嘛,那民女不嫁了!大夏的商號這麼多,我攢夠了錢,買座大宅子,大人陪著民女,咱們今日去東院聽小曲兒,明日去西院看西域來的舞男跳舞,可好?」

  謝玄卿掐在後頸的手指用力收緊,然後偏過頭,發狠似的咬在她的下唇上,唇齒之間,鐵鏽味瞬間瀰漫開來。

  顧明鳶吃痛,哼了一聲,手卻沒有推開他。

  「還想在宅子裡養男人?」謝玄卿退開半分,視線盯死她的眼睛。

  「不行麼?我發了誓不婚配,皇上只管我要錢,又不管我後院養幾個人!養個舞男怎麼了,又不犯法!」顧明鳶故意挑釁他,貼著他的耳朵氣他。

  謝玄卿大力扯開她衣領的盤扣,雪白的肌膚瞬間露在冷空氣中。他沒有去吻,而是低頭咬在她鎖骨下方的皮肉上。

  顧明鳶十指抓緊他的月白常服,布料被揉出深重的褶皺。

  「除了本座,你這輩子誰也別想碰!」謝玄卿抬起頭,手指挑開她散落的一縷長發,「這皇商的文書,是本座給你求來的。你整,包括你那顆精於算計的心,都是本座的。」

  顧明鳶低低笑出聲,她偏過頭,紅唇擦過他稜角分明的下頜。

  「大人真是霸道!不過,大夏的律法裡,可沒有這一條律令!」

  「本座的話,就是律令。」

  馬車停在拙政園後巷,顧明鳶整理好衣領,推開車門跳下馬車。

  謝玄卿坐在車內,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角門後,對車外的暗一下令:「回大理寺。」

  顧明鳶剛跨進後院,赫連誠便迎面走來。他換了一身夜行衣,身上帶著極濃的血腥味。

  顧明鳶停下腳步。

  「出事了。」赫連誠聲音沙啞。

  「說。」

  「楚凌淵死了。」

  顧明鳶眯起眼。「什麼時候的事?」

  「半個時辰前,刑部天牢看守換班,我潛進去探口風,他被吊在鐵柵欄上,舌頭被割,心口插著一把彎刀,彎刀上的刀柄處刻著一個極其繁複的圖案。」赫連誠將彎刀上拓印出來的圖案遞給顧明鳶。

  顧明鳶接過,細細端詳那個被拓印下來圖騰。

  這是北狄皇室近衛的專屬印記,大王后親自派人來滅口了。

  楚凌淵掌握著千金台和北狄的交易渠道,知道不少秘密,只有他死了,這渠道才能保住,看來,想從楚凌淵身上再挖出點東西,是行不通了。

  這線索,又斷了。

  「還有別的東西沒?」顧明鳶問。

  「有。」赫連誠老實回答。

  「什麼東西?」顧明鳶心底隱隱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一塊帶血的白布,上面寫著幾個名字。」

  「誰?」

  「兵部尚書李玉成,戶部尚書陸清河,翰林院大學士王文卿,還有......"赫連誠欲言又止。

  「說。」顧明鳶的聲音高了幾分。

  「......是謝大人。」

  話落,顧明鳶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北狄這一招棋,太狠了。

  不僅要滅楚凌淵口之口,還要借楚凌淵之死,把謝玄卿拉下水。

  謝玄卿剛接管西南兵權,一旦坐實通敵的罪名,他會成為眾矢之的。

  尤其是皇帝,他本就忌憚謝玄卿,如今有了這個『口子』,只怕是要動手收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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