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還想要什麼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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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梯的木板發出沉悶的擠壓聲。

  謝玄卿踏上二樓最後一級台階,周身裹挾的寒氣讓周圍的溫度生生降到了冰點。

  楚承燁站在一旁,眼看著大批暗羽衛封鎖出路,臉色青白交加。他咬著牙,轉過身對上謝玄卿那雙毫無波瀾的眼。

  「國師大人這是要打本皇子的臉?」楚承燁硬撐著嗓門,試圖用皇子身份壓下心底的慌亂,「本皇子在此好好的參加宴會,大理寺平白無故帶兵包圍明月樓,這是要幹什麼?」

  謝玄卿停在紅木桌前,連餘光都沒分給楚承燁,玉骨扇的扇端在桌面上隨意敲了一下,聲音清脆刺耳。

  「三殿下剛解禁,這就捺不住性子出來『結黨營私』了?」謝玄卿一開口,結黨營私的帽子就扣了上來。

  楚承燁頓時臉色大變,他剛被父皇解了禁足,正是需要挽回聲譽的時候,若是再背上結黨營私的罪名,這輩子都別想碰東宮的位子。

  「你血口噴人!本皇子什麼時候結黨營私了,你少給本皇子扣帽子!」楚承燁梗著脖子反駁。

  謝玄卿懶得多說一個字,直接偏頭看向門外的暗一。

  「將三殿下送來的東西全數查抄,送交戶部。」謝玄卿轉動手裡的扇骨,「至於三皇子本人,派人送回府中。」

  「你敢,謝玄卿!」楚承燁不服,惱羞成怒還要發作,暗一手裡的黑金刀鞘直接重重頂在楚承燁的腹部,將他逼退兩步。

  兩個膀大腰圓的暗羽衛架起楚承燁的胳膊,就往樓下帶,任憑他怎麼嚎叫,都無濟於事。

  楚承燁一走,雅間瞬間安靜下來。

  顧明鳶放下手裡的茶盞,站起身,走到謝玄卿旁邊,伸出蔥白的指尖,捏住謝玄卿寬大袖袍的邊緣,輕輕往下拽了拽。

  「大人好威風。」顧明鳶仰著臉,那顆紅淚痣跟著眼尾的弧度靈動上挑,「可大人的暗羽衛把外面那些富家公子全嚇跑了,我這下半輩子的招婿宴,就要黃了。」

  謝玄卿反手扣住顧明鳶的手腕,力道沒有半分收斂,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他轉頭,目光直挺挺刺向赫連誠桌上那枚白玉扳指。

  謝玄卿鬆開顧明鳶的手,拿起那枚扳指,大拇指與食指捏著邊緣。

  「北狄王室的東西,也敢拿到大夏京城來招搖。」謝玄卿手指用力一彈,扳指在半空劃出一道白線,脫手而出落在赫連誠的懷裡,「你若是活得不耐煩了,本座現在就派人送你回北狄。」

  赫連誠接住扳指,將其緊緊攥在粗糙的掌心,扳指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他看了顧明鳶一眼,沒有說話。他心裡很清楚,眼下,以自己的實力無異於以卵擊石,只能忍,所以咬緊牙關,轉身大步走出雅間。

  公孫長策看著顧明鳶和謝玄卿之間的距離,手死死按在刀柄上,比起赫連誠,他更沒有資格。


  公孫長策往前邁出半步,「下官的事,不勞國師費心。」

  謝玄卿收回視線,轉頭對門外的暗一下令。「傳本座的令。明月樓聚眾滋事,涉嫌勾結北狄餘孽。今夜在此的所有人,全部帶回大理寺詔獄,逐一嚴審核查。」

  大理寺詔獄五個字一出,樓下大堂爆發出雜亂的驚叫聲。那些世家公子和酸腐書生嚇得紛紛丟盔棄甲,爭先恐後往大門外沖。幾百號人片刻間跑得乾乾淨淨,連自己帶來的聘禮都顧不上拿,生怕被扣上通敵的死罪。

  公孫長策身為錦衣衛指揮使,自然不怕審查,但他站在這裡已經沒有任何立場,他死死盯著顧明鳶,可顧明鳶的視線從頭到尾都停留在謝玄卿身上,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他。

  公孫長策喉結滾動,咽下滿口苦澀,轉身下樓。

  偌大的二樓雅間,只剩下顧明鳶、謝玄卿和沈南風三人。

  沈南風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他籌備了三天的招婿宴,花了幾萬兩銀子包場,就這麼被謝玄卿輕飄飄兩句話全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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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玄卿!你砸場子也得分場地吧!」沈南風擋在顧明鳶前面,手指著謝玄卿,「今日我沈家在明月樓招婿,你帶暗羽衛前來尋釁滋事,這是公報私仇!」

  謝玄卿視線落在沈南風的手指上,聲音發冷。「沈老闆若是嫌沈家的產業太多,本座倒是願意親自查一查沈家的鹽鐵往來帳目。」

  沈南風被這句話堵住,臉色憋得紫紅。自古民不與官斗,江南首富被大理寺盯上,絕對是要扒掉一層皮的!

  顧明鳶從沈南風背後走出來,拍了拍他的胳膊。

  「表哥,你先回去。」顧明鳶壓低音量,「這事我來解決。」

  沈南風不肯走,站在原地不挪窩。「阿鳶,他擺明了居心不良!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

  福伯在樓梯口觀察局勢許久,趕忙跑上來拉住沈南風的衣袖。「少爺!咱們鋪子裡還有幾筆大帳沒對上,老奴算不明白,您快回府看看吧。」福伯使出全力,連推帶拽把罵罵咧咧的沈南風拖下樓梯。

  整個明月樓被暗羽衛徹底清空。

  二樓雅間只剩下他們兩人。

  窗外的冷風灌進屋,吹散了室內的沉香氣。

  顧明鳶坐回太師椅上,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然後抬眼看向立在桌旁的謝玄卿。

  「人都被大人趕跑了。」顧明鳶喝了一口水,「民女這後半輩子的指望,可怎麼辦?」

  謝玄卿沒有說話,他繞過紅木桌,走到顧明鳶面前,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直接抽走顧明鳶手裡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下一秒,謝玄卿雙手按在太師椅兩側的扶手上,俯下身,把顧明鳶困在身體和椅子之間。

  月白色的寬大袍袖垂在顧明鳶的腿上,兩人的距離極近,呼吸相互掃過對方的鼻尖。

  「你想要什麼指望?」謝玄卿聲線沙啞,視線緊盯顧明鳶的嘴唇,「滿京城的世家公子,哪一個敢娶你,本座就剁了哪一個的手。」

  顧明鳶揚起下頜,毫不退避地對上那雙充斥著偏執的眼眸。

  「大人不許別人娶我,難不成大人要親自娶我?」顧明鳶抬起手,食指點在謝玄卿的胸口,隔著布料感受那劇烈跳動的心臟,「無情道,不是要斷情絕愛麼?」

  謝玄卿喉結滾動,伸手扣住顧明鳶的手腕,將她的手壓在扶手上。

  「本座的道,本座自己說了算。」

  謝玄卿壓低頭,直接吻住顧明鳶的唇。

  沒有試探,他撬開齒關,動作蠻橫且充滿壓迫感。

  顧明鳶呼吸被奪,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仰,脊背貼上太師椅硬挺的靠背,謝玄卿的大掌滑到她的後腰,將她用力托向自己。

  兩人貼得很緊,顧明鳶能感覺到謝玄卿身上傳來的滾燙溫度,與他平日表現出的冰冷截然不同。衣料摩擦的輕響在安靜的雅間內格外清晰。他的薄唇輾轉,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良久,謝玄卿鬆開手。

  顧明鳶眼尾泛著紅暈,大口喘著氣,看著謝玄卿。

  謝玄卿站直身子,拉開兩人的距離。他從袖中拿出一本裝裱精緻的文書,丟在兩人中間的桌面上。

  文書外殼用明黃色的錦緞包裹,上面蓋著內務府和戶部的大印。

  「你要的皇商名額。」謝玄卿理順衣袖,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清冷。

  顧明鳶眼睛發亮,她拿起那本文書翻開,落款處清晰寫著瑤光閣的名字,蓋著鮮紅的玉璽印章。

  有了這份文書,瑤光閣就是皇家御用商鋪。大夏十三州的商道從此對她暢通無阻,各地官府再無人敢隨意盤剝。顧明鳶的商業帝國,拿到了最重要的一塊底牌。

  「多謝大人。」顧明鳶把文書揣進袖中,心情極佳,先前積攢的一點不快煙消雲散。

  謝玄卿拿起桌上的玉骨扇。

  「別高興得太早。」謝玄卿看著她,「內務府的文書雖然批下來了,但明日一早,你要隨本座進宮。」

  顧明鳶嘴角的笑意收斂,將目光投向謝玄卿。

  「大夏國庫空虛,西南戰事再起,皇上盯上了你這江南首富表妹的錢袋子,要親自過問你的商道。」謝玄卿轉身往樓梯口走,「今夜早點休息,明天太極殿上,還有一場硬仗等著你。」

  顧明鳶站在原地,聽著男人離去的聲音,那雙狐狸眼裡反而閃爍起躍躍欲試的鋒芒。

  她終於要走到權力的中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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