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為何保他？
「陛下。」
只這兩個字，大殿內的氣壓便陡然一變，頓時所有人的目光全聚向這位權傾朝野的當朝國師。
老皇帝喘著粗氣看過去：「謝卿有何話講？」
謝玄卿微微躬身，嗓音清冽，字字如刀：「此案牽涉當朝皇子，更關乎西南邊防大計。大殿下僅憑一個北狄探子的一面之詞，外加一塊玉牌，便要草草定下通敵大罪，於理不合，況且微臣認為，此案還有諸多疑點，望陛下三思。」
楚承燁愣住了，他沒想到，平日裡他最看不慣的謝玄卿竟是此刻唯一一個站出來，替他說話的人，他感激地望向謝玄卿，卻發現人家根本看都沒看他一眼，頓時泄了氣。
而站在一旁的楚凌淵，比起楚承燁的滿臉震驚，他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即使他遠在邊關，也知道這倆人不對付，怎麼會在這種時刻，站出來替楚承燁這個蠢貨說話，他濃眉緊皺，猛地轉頭盯住謝玄卿，眼底閃過極冷的殺意：「國師大人，人證物證俱在，密信私印皆核對無誤，有何疑點？」
謝玄卿根本沒看他一眼，直視龍椅。
「其一，北狄探子為何能猶如入無人之境般越過重兵把守的邊關，又恰好極為巧合地撞在大殿下的刀口上？」謝玄卿語速不疾不徐，卻句句直擊要害，「其二，三殿下若真有篡位通敵之謀，怎會蠢到拿刻有自己名諱的隨身玉牌做信物，生怕別人查不到他頭上？其三，這封密信上的私印，只需稍微用點心，花幾兩銀子便能仿刻個十成十。此事若無朝中內應做局，絕無這般天衣無縫。這案子，水極深。」
楚凌淵還想張口反駁，誰知謝玄卿玉骨扇「啪」地合攏，直接用一句話將他的退路堵死。
「陛下，西南軍餉被劫，如今兵權暫由微臣代管。邊防圖之事，事關三萬將士生死存亡。若不查清其中原委，揪出潛伏在京中真正的北狄暗線，恐西南邊境永無寧日，微臣懇請陛下恩准，讓臣徹查此事，給今日之事一個交代。」
老皇帝坐回龍椅，揉著眉心權衡利弊。謝玄卿的話句句在理，若真有隱情，輕易定罪確實不妥，況且大理寺辦案，他最為放心。
「依謝卿之見，該當如何應對？」
「以臣之見，先將三皇子禁足皇子府，派御林軍日夜嚴加看管。案子一天不水落石出，他便一天不得踏出府門半步。」謝玄卿給出折中方案。
老皇帝揮了揮手：「准奏，傳旨，將楚承燁押回府邸，嚴加看管，此案一日不破，便一日不得出。」
退朝的鐘聲敲響，百官陸續退散。
楚凌淵立在白玉階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緩步走來的謝玄卿，攔住了去路。
顧明鳶捧著案卷，不動聲色地停在謝玄卿身側後方。
「本皇子倒是不知，國師大人與燁弟何時走得這般近了？竟為他這般費心。」楚凌淵皮笑肉不笑，語氣里夾槍帶棒，「這等鐵證如山的謀逆大案，大人還要為他強行蹚這趟渾水，就不怕引火燒身？」
謝玄卿神色極淡，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大理寺只講證據，不論人情。大殿下常年在邊關風餐露宿，回京還要如此處心積慮地操辦案子，才是真的費心。」
兩人錯身而過的瞬間。
楚凌淵的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借力往下走。顧明鳶的視線，如同銳利的冰錐，死死定在楚凌淵的右手虎口處。
那裡，有一道極深的、顏色暗沉的老疤，橫貫整個虎口。這絕不是握劍留下的痕跡，而是常年使用彎刀發力、反覆摩擦劈砍才會留下的特定舊疤。
鬼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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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外，坐進寬敞的大理寺馬車。顧明鳶一把摘下頭頂略顯沉重的暗羽衛官帽，隨意丟在軟榻上。
「楚凌淵就是那個一直和赫連誠接頭的鬼面人。」顧明鳶揉了揉酸痛的後頸，思路越發清晰，「千金台絕對是他在背後操控。他利用全京城最大的賭坊，把大夏的真金白銀源源不斷地運到北狄，而北狄允諾他，若他有朝一日起兵造反，必定助他奪取皇位，而這西南軍防圖，就是他許給北狄的最後一塊籌碼。」
謝玄卿端坐在茶几旁，將煮好的茶推到她面前，「分析的不錯。」
顧明鳶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楚承燁這回是結結實實地背了一口黑鍋。」
「不過，大人今日在朝堂上為何要出手保下楚承燁？」
謝玄卿看著她：「若今日草草定案，到時候楚凌淵大權獨攬，再想翻案，就會難上加難。」
「況且，本座雖然看不上楚承燁，但比起楚凌淵為了登上太子之位通敵叛國的吃相，本座還是願意給楚承燁一個的機會。」
顧明鳶笑了，整個人順勢坐到了謝玄卿的懷裡，緊緊貼著他的胸口。
「原來大人還有這般小心思。」
「不過，咱們雖然摸清了千金台的錢是送到北狄的，但只要沒有帳本，就無法定他的罪。楚凌淵貴為皇子，沒有鐵證，大理寺根本動不了他一根汗毛。」顧明鳶放下茶盞，眼底燃起一團火。
謝玄卿手指輕叩桌面：「所以，咱們務必要拿到千金台的帳本。」
「可千金台養了上百號打手，防守極其嚴密，況且，我們連帳本在誰手中都不知道，又如何爭取拿呢？」顧明鳶盯著車窗外飛退的街景，腦子裡瘋狂盤算著。
「咱們得想個辦法，先搞清楚帳本到底在不在千金台，剩下的就好辦了。」
謝玄卿看著她那副計上心來的狐狸樣，唇角微勾：「你打算怎麼做？」
顧明鳶笑得極盡妖冶，宛如一朵帶毒的紅蓮。
「人在危急的時候沒，會第一時間看向自己最在意的東西。」
「什麼意思？」謝玄卿低頭嗅了一下她的秀髮，然後吻了上去。
「不告訴你。」顧明鳶傲嬌地別開了頭。
三日後，入夜。
千金檯燈火輝煌，大門敞開，迎接著八方送錢的客。
顧明鳶一襲貴氣十足的錦袍，臉覆半張銀色鏤空面具，手裡搖著一把紫竹摺扇，步伐慵懶地跨過高高的門檻。暗一扮作隨從，提著一隻有些分量的木箱，緊隨其後。
管事金滿堂生就一雙利眼，瞧見顧明鳶這通身的氣派，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這位公子，一樓烏煙瘴氣，咱們千金台二樓有清淨雅座，底注雖高，但保證玩得盡興。」
顧明鳶手腕一轉，摺扇「啪」地合攏，點在金滿堂的肩膀上。
「帶路。」
只這兩個字，大殿內的氣壓便陡然一變，頓時所有人的目光全聚向這位權傾朝野的當朝國師。
老皇帝喘著粗氣看過去：「謝卿有何話講？」
謝玄卿微微躬身，嗓音清冽，字字如刀：「此案牽涉當朝皇子，更關乎西南邊防大計。大殿下僅憑一個北狄探子的一面之詞，外加一塊玉牌，便要草草定下通敵大罪，於理不合，況且微臣認為，此案還有諸多疑點，望陛下三思。」
楚承燁愣住了，他沒想到，平日裡他最看不慣的謝玄卿竟是此刻唯一一個站出來，替他說話的人，他感激地望向謝玄卿，卻發現人家根本看都沒看他一眼，頓時泄了氣。
而站在一旁的楚凌淵，比起楚承燁的滿臉震驚，他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即使他遠在邊關，也知道這倆人不對付，怎麼會在這種時刻，站出來替楚承燁這個蠢貨說話，他濃眉緊皺，猛地轉頭盯住謝玄卿，眼底閃過極冷的殺意：「國師大人，人證物證俱在，密信私印皆核對無誤，有何疑點？」
謝玄卿根本沒看他一眼，直視龍椅。
「其一，北狄探子為何能猶如入無人之境般越過重兵把守的邊關，又恰好極為巧合地撞在大殿下的刀口上？」謝玄卿語速不疾不徐，卻句句直擊要害，「其二，三殿下若真有篡位通敵之謀，怎會蠢到拿刻有自己名諱的隨身玉牌做信物，生怕別人查不到他頭上？其三，這封密信上的私印，只需稍微用點心，花幾兩銀子便能仿刻個十成十。此事若無朝中內應做局，絕無這般天衣無縫。這案子，水極深。」
楚凌淵還想張口反駁，誰知謝玄卿玉骨扇「啪」地合攏，直接用一句話將他的退路堵死。
「陛下，西南軍餉被劫，如今兵權暫由微臣代管。邊防圖之事，事關三萬將士生死存亡。若不查清其中原委，揪出潛伏在京中真正的北狄暗線，恐西南邊境永無寧日，微臣懇請陛下恩准，讓臣徹查此事，給今日之事一個交代。」
老皇帝坐回龍椅，揉著眉心權衡利弊。謝玄卿的話句句在理，若真有隱情，輕易定罪確實不妥，況且大理寺辦案，他最為放心。
「依謝卿之見，該當如何應對？」
「以臣之見，先將三皇子禁足皇子府，派御林軍日夜嚴加看管。案子一天不水落石出，他便一天不得踏出府門半步。」謝玄卿給出折中方案。
老皇帝揮了揮手：「准奏，傳旨，將楚承燁押回府邸，嚴加看管，此案一日不破，便一日不得出。」
退朝的鐘聲敲響，百官陸續退散。
楚凌淵立在白玉階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緩步走來的謝玄卿，攔住了去路。
顧明鳶捧著案卷，不動聲色地停在謝玄卿身側後方。
「本皇子倒是不知，國師大人與燁弟何時走得這般近了？竟為他這般費心。」楚凌淵皮笑肉不笑，語氣里夾槍帶棒，「這等鐵證如山的謀逆大案，大人還要為他強行蹚這趟渾水，就不怕引火燒身？」
謝玄卿神色極淡，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大理寺只講證據，不論人情。大殿下常年在邊關風餐露宿，回京還要如此處心積慮地操辦案子，才是真的費心。」
兩人錯身而過的瞬間。
楚凌淵的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借力往下走。顧明鳶的視線，如同銳利的冰錐，死死定在楚凌淵的右手虎口處。
那裡，有一道極深的、顏色暗沉的老疤，橫貫整個虎口。這絕不是握劍留下的痕跡，而是常年使用彎刀發力、反覆摩擦劈砍才會留下的特定舊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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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卿端坐在茶几旁，將煮好的茶推到她面前，「分析的不錯。」
顧明鳶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楚承燁這回是結結實實地背了一口黑鍋。」
「不過，大人今日在朝堂上為何要出手保下楚承燁？」
謝玄卿看著她：「若今日草草定案，到時候楚凌淵大權獨攬，再想翻案，就會難上加難。」
「況且，本座雖然看不上楚承燁，但比起楚凌淵為了登上太子之位通敵叛國的吃相，本座還是願意給楚承燁一個的機會。」
顧明鳶笑了，整個人順勢坐到了謝玄卿的懷裡，緊緊貼著他的胸口。
「原來大人還有這般小心思。」
「不過，咱們雖然摸清了千金台的錢是送到北狄的，但只要沒有帳本，就無法定他的罪。楚凌淵貴為皇子，沒有鐵證，大理寺根本動不了他一根汗毛。」顧明鳶放下茶盞，眼底燃起一團火。
謝玄卿手指輕叩桌面：「所以，咱們務必要拿到千金台的帳本。」
「可千金台養了上百號打手，防守極其嚴密，況且，我們連帳本在誰手中都不知道，又如何爭取拿呢？」顧明鳶盯著車窗外飛退的街景，腦子裡瘋狂盤算著。
「咱們得想個辦法，先搞清楚帳本到底在不在千金台，剩下的就好辦了。」
謝玄卿看著她那副計上心來的狐狸樣，唇角微勾：「你打算怎麼做？」
顧明鳶笑得極盡妖冶，宛如一朵帶毒的紅蓮。
「人在危急的時候沒，會第一時間看向自己最在意的東西。」
「什麼意思？」謝玄卿低頭嗅了一下她的秀髮，然後吻了上去。
「不告訴你。」顧明鳶傲嬌地別開了頭。
三日後，入夜。
千金檯燈火輝煌，大門敞開，迎接著八方送錢的客。
顧明鳶一襲貴氣十足的錦袍，臉覆半張銀色鏤空面具，手裡搖著一把紫竹摺扇，步伐慵懶地跨過高高的門檻。暗一扮作隨從，提著一隻有些分量的木箱，緊隨其後。
管事金滿堂生就一雙利眼，瞧見顧明鳶這通身的氣派，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這位公子，一樓烏煙瘴氣，咱們千金台二樓有清淨雅座，底注雖高，但保證玩得盡興。」
顧明鳶手腕一轉，摺扇「啪」地合攏，點在金滿堂的肩膀上。
「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