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正面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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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南風跨進拙政園大門的時候,一眼看到了還在悠哉悠哉吃早飯的顧明鳶,氣得直跳腳。「北狄的追殺令都貼到家門口了,你還有心思吃飯?」

  顧明鳶端起碗喝了一口濃郁的雞湯,這才一臉滿足地開口,「不吃飽了哪有力氣幹活。」

  直到碗裡的雞湯一滴不剩,她才淨了手,站起身,帶上阿福直奔大理寺。

  自從有了謝玄卿的應允,她進出案卷室可就方便多了。

  大理寺情報司案卷室,書架高聳,落滿灰塵,顧明鳶將大門一關,一待就是大半天。

  赫連誠說過,鬼面人右手虎口有極深的彎刀舊疤。能在京城使用彎刀,還能出入自由,必定在朝中有品級。

  顧明鳶翻閱百官履歷,一個個排除,最後在紙上留下了三個名字。

  新進武狀元李恪,錦衣衛統領蘇慎,大皇子楚凌淵。

  她盯著紙上的名字陷入了思考,李恪是新科武狀元,根基尚淺,沒有動機去勾結北狄交易西南軍防圖,這人劃掉。

  剩下的蘇慎和楚凌淵,她一時半會有點拿不準。

  蘇慎是錦衣衛統領,是皇上身邊的近臣,日常接觸各種兵刃,使用彎刀不足為怪。而楚凌淵早年在江南有跟隨第一武林高手的李郎玉學習過彎刀的經歷,二者皆有作案的動機。

  鬼面人腰間曾刻意露出帶有「燁」字的玉佩,想嫁禍給楚承燁。楚凌淵跟楚承燁是死對頭,說嫁禍倒也說得通,但蘇慎若是某位皇子的暗線,同樣也會這麼做。

  顧明鳶拿筆將這兩個名字圈起來,脖子有些發酸,她抬手按了按頸椎。

  就在這時,案卷室緊閉的兩扇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謝玄卿走得極快,月白長袍帶起一陣寒風。他臉色沉得能滴水,眉宇間的殺氣毫不掩飾。

  他剛得知北狄殺手午時便要動手取她人頭的消息,扔下手中批了一半的公文,帶著大批暗羽衛直奔拙政園。結果大門敞開,人根本不在府里。

  謝玄卿那一刻,理智全無。

  北狄血曼陀的追殺令,不取項上人頭,不死不休,這女人竟然一點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他轉身帶人沖回大理寺,直奔情報司。

  謝玄卿走到長桌前,根本不給顧明鳶開口的機會,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他力氣極大,顧明鳶被他提著站起身,後背直接抵在滿是卷宗的木架上,卷宗嘩啦啦掉落一地。

  謝玄卿單手撐在她臉側,兩人距離極近,他溫熱粗重的呼吸灑在顧明鳶鼻尖。

  「你就這麼不怕死?」謝玄卿壓著嗓子,語氣冷厲。

  顧明鳶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活閻王是去拙政園找她撲了空, 這才這般氣憤,他分明是擔心她。

  顧明鳶沒有害怕半分,身子反而往前傾了半寸,她從謝玄卿手裡抽出手腕,兩條細軟的手臂順勢攀上他的脖頸,手指在他頸後的長髮里輕輕穿插。

  「北狄殺手這不是還沒來麼。」顧明鳶放軟了聲音,指尖沿著他的側頸滑到喉結,輕輕摩挲,「再說了,民女就是因為怕,所以才躲到這大理寺來,大人會保護民女的,對嗎?」

  謝玄卿喉結滾動,呼吸更亂了。他盯著這張不知死活的臉,強壓下心頭的悸動。

  「保護你?」謝玄卿咬字極重,「你以為大理寺是為你一個人開的?」

  顧明鳶哦了一聲,手臂從他脖子上收回。她低頭理了理衣袖,臉色瞬間轉為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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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我不過是個商戶女,哪裡配讓大人費心。」顧明鳶轉身就走,沒再看他一眼,「我這就回拙政園,反正在這你也不會保護我,就讓我被他們殺了得了。」

  顧明鳶還沒走出去兩步,右肩猛地一緊,謝玄卿伸手便將她強行拽了回來,由於力道沒控制好,人直接撞進他堅硬的胸膛,顧明鳶吃痛地揉著被撞疼的額頭,嬌嗔了一句,「好疼。」

  謝玄卿盯著懷裡的女人,轉身沖等在門外的暗一開口:「帶她去本座的書房。」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沒本座的命令,哪也不許去。」

  暗一低頭應是。


  謝玄卿的書房外,暗羽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整個院落圍得鐵桶一般。整個大理寺戒嚴,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所有人都不敢合眼,生怕北狄殺手夜襲。

  書房內地龍燒得極旺,悶熱感讓人發暈。

  顧明鳶被鎖在這間屋子裡整整三個時辰,除了干坐著看謝玄卿處理公務,沒有任何事可以干,簡直無聊到家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頭的守衛,又回頭看向那個巋然不動的男人。

  她抬手解開領口最上方的兩粒盤扣,露出一截雪白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裙擺下的鞋襪也被她隨意踢掉,赤著一雙白嫩的玉足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顧明鳶悄悄走到書案旁,身子前傾,雙手抵在紫檀木桌面上,探過頭去看謝玄卿手裡的卷宗。

  長發順著肩膀垂下,髮絲掃過謝玄卿握著硃筆的手背,細微的癢意從手背蔓延開來。

  「大人批了這麼久的公文,不累嗎?」顧明鳶聲音放得很輕,拖著甜軟的尾音。

  謝玄卿硃筆未停,視線始終在紙上。

  「退回去。」他聲音聽不出起伏。

  顧明鳶沒退,她繞過書案,直接走到他身側,腰身一轉,坐上了太師椅寬大的紅木扶手。

  她側著身,柔軟的腰肢斜靠在謝玄卿的手臂上,溫熱的呼吸毫無阻礙地灑在他的側臉和耳廓。

  「屋裡太熱,我待著實在心煩。」顧明鳶湊得極近,眼尾的紅痣在跳動的燭光下異常妖冶。

  謝玄卿閉上眼,默念了一遍清心咒,那股常年供奉三清神像的檀香氣,被她身上的清甜玫瑰香徹底攪亂。

  顧明鳶伸手拿過謝玄卿手裡的硃筆,擱在硯台上,然後纖纖玉手順著他寬大的袖口往裡探,指腹擦過他腕骨處的肌膚。

  謝玄卿的忍耐到了極限。

  他睜開眼,反手一把扣住顧明鳶作亂的手,大掌用力,直接將她從扶手上扯下來。顧明鳶身形不穩,順勢跌坐進他懷裡,雙腿自然地分開,跨坐在他腿上。

  謝玄卿單手扶住她的後腰,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頜。

  「你知道撩撥本座是何罪過?」謝玄卿壓低嗓音,眼底的情慾徹底翻湧。

  低頭間,兩人的唇相距不到一寸,呼吸完全交融,周圍的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顧明鳶不再動,只是看著他,睫毛輕輕顫動,等待著他最後的防線崩塌。

  砰。

  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一股極其強悍的罡風從外面硬生生破開,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巨響。

  冷風裹挾著夜間的寒氣和濃烈的血腥味瘋狂倒灌進書房,桌上的燭火瞬間熄滅,屋內陷入一片昏暗。

  謝玄卿眼神冷透,情潮褪去。他動作極快地將顧明鳶領口的扣子系好,扯過搭在木架上的玄色外衣,將她整個裹住,推到書案後的死角。

  「待著別動。」他低聲交代。

  然後獨自跨出大門,走到院中。

  烏雲遮月,天井四周的飛檐和石柱上,十個身穿夜行衣的人影如同鬼魅般立著。

  北狄排行榜前十的頂尖殺手全數到場。

  暗羽衛從四面八方湧出,刀劍出鞘,將整個院落圍住。

  為首的殺手手持雙刀,刀鋒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刀尖直指書房內的方向。

  謝玄卿立在庭院正中,單手負在身後。月白長袍在寒風中翻飛,周身殺意傾瀉而出。

  「既然來了,就把命全留在大夏。」

  謝玄卿玉骨扇從袖中滑落掌心,今夜這大理寺的天井,註定要用北狄人的血來洗。

  書房內,顧明鳶靠著牆角,手指捏緊了外衣的邊緣。她盯著院子裡那個不染纖塵的背影,眼底多了一絲不知名的情絲。

  下一秒,大理寺院內刀光劍影,喊殺不斷,血戰開始。

  院牆外,一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將大理寺的動靜盡收眼底,隨即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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