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這條命是你的
夜風將書房的窗紙吹得撲簌作響。顧明鳶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空白的牛皮紙，提起狼毫筆。
沈南風人已經急得在屋裡繞了十幾圈。「你瘋了？北狄天狼山是什麼地方？那是蠻子的老巢！你還要親自去？我派五十個死士去把人弄出來就行，你摻和什麼！」
「容景是北狄小王子，又是天狼衛的舊人，他娘是牽制他的死穴。」顧明鳶蘸了墨，在紙上畫出通往北狄邊境的幾條路線，頭都沒抬，「這種刀口舔血的人，你給他金銀財寶，他未必看的上眼，但若是親自去把他的軟肋救回來，他會把命給你，而我要的就是這。」
話講得透徹，沈南風被堵得說不出話，最後只能咬著牙點出十名身手最頂尖的沈家死士。
暗一站在暗處，手握刀柄，只等指令。
「告訴大家，輕裝上陣，咱們救了人就撤！」顧明鳶將牛皮紙捲起，塞進靴筒。
兩更天，十餘人趁著夜色出城，一路往北，直奔北狄邊境。
兩天後的夜裡。
天狼山山口刮著烈風，雪粒子打在臉上，刀割一般疼。
鬼面人已經將消息傳回北狄，大王后得知赫蓮誠已經投敵，十分憤怒，下令處死赫蓮娜。
赫蓮娜被關在天狼山背陰處的一處冰窖里，鐵柵欄上結了厚厚的白霜。
兩名天狼衛穿著羊皮襖，手裡提著帶血的牛皮鞭子，踹開鐵門。
赫蓮娜穿著單薄的破布衣裳，雙手被鐵鏈拴在牆上。她頭髮花白，嘴唇凍得發紫，聽到聲音，眼皮動了動。
「老東西，你的好兒子長本事了。」為首的天狼衛走近，一腳踢翻地上的破水碗，「大王后傳了令，赫連城叛國，投靠了大夏人。今天就要你的命，砍了你的頭，掛在山門外面，讓所有北狄人看看叛徒的下場。」
赫蓮娜靠著牆壁，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用力搖了搖頭。
「我兒子不會叛國。」她聲音沙啞，說話極其費力，「他是打退大夏騎兵的英雄，是先王最看重的兒子，你們胡說八道。」
天狼衛笑出聲，一口唾沫吐在赫蓮娜腳邊。
「先王早就爛在泥里了，現在是大王后主事。」另一個天狼衛抽出腰間粗糙的麻繩，打了個死結，在手裡扯了扯，「北狄的臉都讓他丟盡了，你就在陰曹地府等著看他怎麼死吧！」
麻繩套上赫蓮娜的脖子。
赫蓮娜沒有掙扎，她慢慢閉上眼，雙手在粗糙的牆面上摳出幾道血印子。她不怕死，只是不信自己的兒子會投降。
天狼衛收緊麻繩。
嗖。
一支黑漆漆的利箭破風而來，穿透鐵柵欄，直接扎進持繩天狼衛的咽喉。
箭頭貫穿脖頸，帶出一串血花。那人瞪圓了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仰面栽倒在地。
另一個天狼衛還未反應過來，暗一已經掠過柵欄，黑金繡春刀出鞘，白刃一閃，直接切斷了他的氣管。
顧明鳶踩著雪地走進冰窖，沈家死士在外圍散開，警戒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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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斷鐵鏈。」顧明鳶下令。
暗一揮刀，幾聲脆響，鐵鏈落地。赫蓮娜脫力，跌在地上。顧明鳶快步上前，將準備好的厚重大氅裹在赫蓮娜身上，扶起她。
「赫連誠讓我來救你的。」顧明鳶語速極快。
赫蓮娜愣神，沒來得及問出心中的疑惑，外頭警報聲尖厲地響起，號角聲穿透風雪。
「人被劫了！封鎖下山的路！」
火把在山道上接連亮起，北狄的守衛全被驚動。
「撤！」顧明鳶攙著赫蓮娜往外走。
剛出冰窖，數百名天狼衛手持彎刀圍攏過來。
沈家死士拔劍迎敵，刀劍相交，金鐵碰撞聲和慘叫聲在雪夜裡極其刺耳。
死士們身手極好，一劍封喉。但這幾天連夜趕路，沒有休息片刻，體力嚴重透支，再加上天狼山地形複雜，敵人源源不斷地從暗處湧出，局面開始被動。
一名死士被彎刀砍中後背，鮮血噴在雪地上，他反手一劍刺穿敵人的胸膛，自己也倒了下去。
暗一護在顧明鳶身前，刀法凌厲，但左臂也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血水染紅了半邊袖子。
顧明鳶看著不斷倒下的護衛，手伸進腰間的羊皮袋，那是她之前在黑虎山配製火藥剩下的存貨。
她抽出火摺子，吹亮。
「捂住耳朵，趴下！」她大聲喊道。
暗一把按著赫蓮娜的頭蹲下。
顧明鳶將點燃引線的羊皮袋用力拋向天狼衛最密集的地方。
震耳欲聾的聲響平地而起。積雪被震得四下飛濺，殘肢斷臂伴隨著泥土衝上夜空。濃煙借著風勢迅速蔓延。火光照亮了半座山。
天狼衛的陣型被打散，前排的人被震暈過去。
「走！」顧明鳶拉起赫蓮娜，暗一把刀插回刀鞘，一把將赫蓮娜背在背上。
剩下的六名死士殿後，一行人借著濃煙和火光，衝出山口，騎上備好的快馬，朝著南方的大夏邊境狂奔。
風雪漸漸停了，可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天狼衛的追兵騎術極佳，死死咬在後面。
顧明鳶伏在馬背上，腿內側的皮肉早就磨破了。她咬著牙，不去想鑽心的疼。
前方是界碑，過了界碑，就是大夏的地盤。
但天狼衛的箭雨已經到了。
嗖嗖幾聲。
顧明鳶的肩膀處擦過一支利箭，劃破布料，血滲了出來。她咬緊牙關，沒有出聲，死命抽打馬鞭。
再快一點。
眼看界碑就在百丈之外，追兵的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寒意。
前方出現一排黑壓壓的陣列。
數十騎披甲帶刀的騎士一字排開，擋在大夏界碑後。
為首的一人，穿著一件不染塵埃的白袍。他身姿挺拔地端坐在黑色駿馬上，玉骨扇收在袖中。清冷的眼眸看著奔逃而來的一行人，周身散發著極具壓迫感的寒意。
那是大夏的國師。
暗羽衛全員張弓搭箭，箭頭對準了緊追不捨的天狼衛。
天狼衛的統領拉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長嘶。
統領看清了前方的人，黑金繡春刀，白衣活閻王。謝玄卿的名號，北狄人同樣如雷貫耳。這是個手起刀落絕不手軟的瘋子。
天狼統領衡量片刻，看了看已經越過界碑的顧明鳶等人，一揮手。
追兵掉轉馬頭，遁入黑夜。
沈南風人已經急得在屋裡繞了十幾圈。「你瘋了？北狄天狼山是什麼地方？那是蠻子的老巢！你還要親自去？我派五十個死士去把人弄出來就行，你摻和什麼！」
「容景是北狄小王子，又是天狼衛的舊人，他娘是牽制他的死穴。」顧明鳶蘸了墨，在紙上畫出通往北狄邊境的幾條路線，頭都沒抬，「這種刀口舔血的人，你給他金銀財寶，他未必看的上眼，但若是親自去把他的軟肋救回來，他會把命給你，而我要的就是這。」
話講得透徹，沈南風被堵得說不出話，最後只能咬著牙點出十名身手最頂尖的沈家死士。
暗一站在暗處，手握刀柄，只等指令。
「告訴大家，輕裝上陣，咱們救了人就撤！」顧明鳶將牛皮紙捲起，塞進靴筒。
兩更天，十餘人趁著夜色出城，一路往北，直奔北狄邊境。
兩天後的夜裡。
天狼山山口刮著烈風，雪粒子打在臉上，刀割一般疼。
鬼面人已經將消息傳回北狄，大王后得知赫蓮誠已經投敵，十分憤怒，下令處死赫蓮娜。
赫蓮娜被關在天狼山背陰處的一處冰窖里，鐵柵欄上結了厚厚的白霜。
兩名天狼衛穿著羊皮襖，手裡提著帶血的牛皮鞭子，踹開鐵門。
赫蓮娜穿著單薄的破布衣裳，雙手被鐵鏈拴在牆上。她頭髮花白，嘴唇凍得發紫，聽到聲音，眼皮動了動。
「老東西，你的好兒子長本事了。」為首的天狼衛走近，一腳踢翻地上的破水碗，「大王后傳了令，赫連城叛國，投靠了大夏人。今天就要你的命，砍了你的頭，掛在山門外面，讓所有北狄人看看叛徒的下場。」
赫蓮娜靠著牆壁，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用力搖了搖頭。
「我兒子不會叛國。」她聲音沙啞，說話極其費力，「他是打退大夏騎兵的英雄，是先王最看重的兒子，你們胡說八道。」
天狼衛笑出聲，一口唾沫吐在赫蓮娜腳邊。
「先王早就爛在泥里了，現在是大王后主事。」另一個天狼衛抽出腰間粗糙的麻繩，打了個死結，在手裡扯了扯，「北狄的臉都讓他丟盡了，你就在陰曹地府等著看他怎麼死吧！」
麻繩套上赫蓮娜的脖子。
赫蓮娜沒有掙扎，她慢慢閉上眼，雙手在粗糙的牆面上摳出幾道血印子。她不怕死，只是不信自己的兒子會投降。
天狼衛收緊麻繩。
嗖。
一支黑漆漆的利箭破風而來，穿透鐵柵欄，直接扎進持繩天狼衛的咽喉。
箭頭貫穿脖頸，帶出一串血花。那人瞪圓了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仰面栽倒在地。
另一個天狼衛還未反應過來，暗一已經掠過柵欄，黑金繡春刀出鞘，白刃一閃，直接切斷了他的氣管。
顧明鳶踩著雪地走進冰窖，沈家死士在外圍散開，警戒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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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斷鐵鏈。」顧明鳶下令。
暗一揮刀，幾聲脆響，鐵鏈落地。赫蓮娜脫力，跌在地上。顧明鳶快步上前，將準備好的厚重大氅裹在赫蓮娜身上，扶起她。
「赫連誠讓我來救你的。」顧明鳶語速極快。
赫蓮娜愣神，沒來得及問出心中的疑惑，外頭警報聲尖厲地響起，號角聲穿透風雪。
「人被劫了！封鎖下山的路！」
火把在山道上接連亮起，北狄的守衛全被驚動。
「撤！」顧明鳶攙著赫蓮娜往外走。
剛出冰窖，數百名天狼衛手持彎刀圍攏過來。
沈家死士拔劍迎敵，刀劍相交，金鐵碰撞聲和慘叫聲在雪夜裡極其刺耳。
死士們身手極好，一劍封喉。但這幾天連夜趕路，沒有休息片刻，體力嚴重透支，再加上天狼山地形複雜，敵人源源不斷地從暗處湧出，局面開始被動。
一名死士被彎刀砍中後背，鮮血噴在雪地上，他反手一劍刺穿敵人的胸膛，自己也倒了下去。
暗一護在顧明鳶身前，刀法凌厲，但左臂也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血水染紅了半邊袖子。
顧明鳶看著不斷倒下的護衛，手伸進腰間的羊皮袋，那是她之前在黑虎山配製火藥剩下的存貨。
她抽出火摺子，吹亮。
「捂住耳朵，趴下！」她大聲喊道。
暗一把按著赫蓮娜的頭蹲下。
顧明鳶將點燃引線的羊皮袋用力拋向天狼衛最密集的地方。
震耳欲聾的聲響平地而起。積雪被震得四下飛濺，殘肢斷臂伴隨著泥土衝上夜空。濃煙借著風勢迅速蔓延。火光照亮了半座山。
天狼衛的陣型被打散，前排的人被震暈過去。
「走！」顧明鳶拉起赫蓮娜，暗一把刀插回刀鞘，一把將赫蓮娜背在背上。
剩下的六名死士殿後，一行人借著濃煙和火光，衝出山口，騎上備好的快馬，朝著南方的大夏邊境狂奔。
風雪漸漸停了，可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天狼衛的追兵騎術極佳，死死咬在後面。
顧明鳶伏在馬背上，腿內側的皮肉早就磨破了。她咬著牙，不去想鑽心的疼。
前方是界碑，過了界碑，就是大夏的地盤。
但天狼衛的箭雨已經到了。
嗖嗖幾聲。
顧明鳶的肩膀處擦過一支利箭，劃破布料，血滲了出來。她咬緊牙關，沒有出聲，死命抽打馬鞭。
再快一點。
眼看界碑就在百丈之外，追兵的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寒意。
前方出現一排黑壓壓的陣列。
數十騎披甲帶刀的騎士一字排開，擋在大夏界碑後。
為首的一人，穿著一件不染塵埃的白袍。他身姿挺拔地端坐在黑色駿馬上，玉骨扇收在袖中。清冷的眼眸看著奔逃而來的一行人，周身散發著極具壓迫感的寒意。
那是大夏的國師。
暗羽衛全員張弓搭箭，箭頭對準了緊追不捨的天狼衛。
天狼衛的統領拉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長嘶。
統領看清了前方的人，黑金繡春刀，白衣活閻王。謝玄卿的名號，北狄人同樣如雷貫耳。這是個手起刀落絕不手軟的瘋子。
天狼統領衡量片刻，看了看已經越過界碑的顧明鳶等人，一揮手。
追兵掉轉馬頭，遁入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