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計中計
門外的夜風順著破裂的門板吹進包廂。
顧明鳶抬手摸過側頸的牙印，那圈齒痕透著紅，有些發疼。 她慢條斯理地攏緊月白色的輕羅衣領，將曖昧餘韻遮擋得嚴嚴實實。
門外，暗一手握繡春刀，目不斜視。
昏死過去的容景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了進來，顧明鳶端起案几上的冷茶，兜頭潑下。
水珠順著那張絕艷冷白的下頜滑落，容景濃密的長睫顫動，倉皇睜眼。
他死死抱著那把焦尾古琴，瑟縮進牆角，雙眼立刻切換成失焦的盲態，嗓音發顫：「公子恕罪，容景不知哪裡做錯了……」
顧明鳶放下空茶盞。紅唇溢出一聲輕笑。
「本公子花一千兩包下你，不是來看你號喪的。」
她一撩衣擺，大馬金刀地坐進太師椅。手腕翻轉，一卷羊皮紙被她漫不經心地拍在桌面上。
羊皮邊緣摩擦紅木，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是來聽雨軒之前，她讓阿福連夜趕製的西南假布防，目的就是為了讓北狄暗探露出馬腳。
顧明鳶給自己斟了杯酒，故意抱怨出聲。
「謝玄卿那活閻王，就是死板！把這西南布防圖當命根子一樣護著，有什麼用，還不是落在了本公子手裡！」
縮在角落的容景，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西南布防圖，這正是他潛伏聽雨軒的目的。
他放下古琴，雙手在地毯上盲目前摸索，慢慢朝方桌挪動。
「公子息怒，容景給公子添酒。」
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探上桌面，卻「不慎」撞翻了空茶杯。杯子骨碌碌滾落，他的掌心順勢重重按在了攤開的羊皮卷上。
指腹敏銳地划過紙面，墨跡未乾透的凹凸紋理瞬間成型。
他雙眼無神，真實的視線卻借著寬大衣袖的遮擋，死死釘在羊皮卷的山川標識與兵力部署上。
「啪！」
顧明鳶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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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用你的髒手碰本公子的東西！弄壞了你幾條命都不夠賠！」
她一把扯過羊皮卷，起身走向軟榻，直接將圖紙壓進錦枕下。
「本公子乏了，你就擱那兒跪著伺候。」
顧明鳶和衣躺下，背對著他。
屋內更漏滴答。
半個時辰過去，顧明鳶的呼吸平穩綿長，如同熟睡。
跪在地上的容景，終於動了。
那副瑟縮怯懦的皮囊瞬間剝落，他肩背挺拔，雙眼清明銳利，宛如一頭鎖定獵物的孤狼，再無半分盲人的空洞。
腳尖輕點，落地無聲。
他幽靈般滑到軟榻前，盯著顧明鳶的後腦勺，兩根修長的手指探入錦枕，極慢、極穩地抽出那捲羊皮紙。
轉身退回木桌旁。
借著窗外透進的清冷月光，他從袖中摸出一塊極薄的絹帛與狼毫小楷，蘸水研墨，手腕翻飛。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羊皮卷上的關隘部署被一毫不差地拓印完畢。
墨跡風乾，他將假圖按原樣卷好，重新塞回顧明鳶枕下。
容景走到後窗前，推開一條細縫，兩指抵唇，吹出一道短促無聲的暗哨。
夜風拂過，一隻灰色信鴿精準地落上窗台。
他將絹帛捲成細條，塞入信鴿腿部的竹筒，扣緊，雙手一揚，信鴿振翅沖向城北夜空。
撲棱聲剛起。
夜幕上方陡然伸出一隻手，倒掛在屋檐下的暗一，徒手捏爆了信鴿的脖頸，信鴿連慘叫都沒發出，便軟綿綿地耷拉下來。
包廂內，容景正欲關窗。
背後，突然響起火摺子燃燒的微芒。
顧明鳶不知何時已經穿戴整齊，端坐在太師椅上，紫竹摺扇在她指尖滴溜溜地轉。
暗一翻窗而入，將那隻死鴿連同竹筒，「吧嗒」一聲扔在方桌上。
容景的背脊瞬間僵死，但他反應極快，眼底重聚水霧，聲音再度發抖：「公子……發生何事了？」
顧明鳶走上前，一把拔掉死鴿腿上的竹筒，抽出絹帛。
「行了，你這戲，本公子看膩了。」她將那張密寫絹帛攤平在桌上，「不愧是天狼衛，這臨摹的功夫倒是細緻，與這份假圖基本無二了，不過，你是打算把這副假的邊防圖送回北狄王庭？」
容景不再佯裝發抖，他站直身子，抬手理平微皺的衣袖，溫潤無害的畫皮褪去，一雙眼透著嗜血的陰鷙，死死鎖住顧明鳶。
寒光一閃。
袖中滑出薄刃，他腳下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直取顧明鳶咽喉！
顧明鳶端坐椅中，眼皮都沒眨一下。
「哐！」
暗一的刀鞘後發先至，橫空砸下。
骨骼錯位的脆響清晰可聞，薄刃脫手，掉進地毯。
容景強忍劇痛，左手化作鷹爪，猛扣顧明鳶的肩膀，顧明鳶腳尖發力，皮靴狠厲地踹中他的膝彎。
「砰！」
容景單膝重重砸在青磚上，暗一的刀鞘順勢壓上他的肩頭，將這尊殺神死死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顧明鳶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北狄小王子赫連城。」顧明鳶吹開茶葉，「為了躲避大王后的追殺，縮在大夏青樓里裝個賣唱的瞎子，這日子，不好熬吧？」
容景眼底的殺意瞬間碎裂，呼吸徹底亂了。
他隱匿大夏兩年，就連聽雨軒的老鴇都以為他是個苦命孤兒，這個來路不明的商戶女，竟把他的老底掀得底朝天！
「你潛伏在此，專收大夏百官的把柄和軍情，差事辦得的確漂亮。」顧明鳶喝了口茶，眼神居高臨下，「可惜，今夜你撞在了本公子手裡。」
容景咬碎了牙，從齒縫裡擠出四個字：「要殺要寡，悉聽尊便。」
顧明鳶將茶盞擱回桌面，發出「磕」的一聲輕響。
「殺了你，誰來替我挖出大夏的內鬼？」她緩緩起身，走到容景面前，俯視著他。
「赫連城，你親娘被大王后囚禁在天狼雪山，靠著雪蓮吊命，而你體內種著『噬心蠱』，每個月發作一次，沒大王后的壓製藥，你活不過三個時辰。」
顧明鳶看了一眼牆角的漏刻。
「算算時辰，今晚該發作了。」
話音剛落，容景冷白的臉色驟然轉青。
心口處傳來萬蟻鑽骨的劇痛，痛感順著血脈瘋狂逆流。他悶哼一聲，四肢不受控制地痙攣，整個人痛苦地蜷縮在地毯上，冷汗大顆大顆往下砸。
顧明鳶從袖袋裡摸出一個白瓷瓶，挑開紅塞，倒出一枚赤紅藥丸，隨手扔在容景的指尖。
「天狼山的解藥，並非只有大王后有，我大夏也能配，藥王谷配出來的解藥，藥效比你們北狄的強十倍，吃了它，往後你和你娘的命，我護著。」
容景死死摳著地毯，指甲劈裂。他強忍著噬咬心脈的蠱毒，死盯著那顆紅藥丸。
「我憑什麼信你……」他咬破了唇，鮮血順著下頜滴落。
顧明鳶負手而立，擲地有聲：「就憑本公子，有錢，有權。」
「你要想從大王后手中奪回北狄，只有跟我合作， 才是唯一的出路。」
「而且，本公子向你保證，只要本公子在，就一定保你母子平安。」
容景咳出一口毒血。
他從小在王權傾軋里舔血求生，沒想到會被大王后嵌住手腳，如今又敗在大夏女子手中，真是天不佑我！
多年的心酸與絞痛摧毀了容景最後的掙扎，他一把抓起地上的藥丸，吞咽入喉。
一炷香後，蠱毒消退。
容景用袖口擦淨嘴角的殘血，撐著方桌緩緩站直。他理順衣襟，向顧明鳶低下了頭。
「你要我做什麼？」
顧明鳶轉身坐回椅中。
「我要北狄暗柱在京城的聯絡據點，另外，傳信給你的接頭人，就說拿到了西南布防圖。」
容景猶豫了一下，然後拿過筆，在紙上快速寫下三個地址，遞給顧明鳶。
「這是北狄暗探在京城的聯絡點，至於內鬼是誰，我不知道，因為他每次來都帶著面具，十分小心謹慎。」容景嗓音冷肅，「不過，後天就是接頭的日子，抓到他，你就知道內鬼是誰了。」
顧明鳶指尖敲擊桌面，清脆作響。「好，那後天我們就來個瓮中捉鱉。」
容景上前一步，放低嗓音。
「既然投誠，容景再送主子一份大禮，那個鬼面人，我雖沒見過臉，卻聞過他身上的味道。」
容景緊盯著顧明鳶：「那是皇室御用的沉水香，尋常官員根本碰不到，還有，我摸過他腰間掛的玉佩。」
「上面隱約刻著一個『燁』字。」
顧明鳶敲擊桌面的手指戛然而止。
楚承燁？
私通北狄？他有這個雄心豹子膽？以他的性子，不足以成這這氣候。
只怕這局裡有局，有人在做連環套。
顧明鳶拍了拍衣袖站起身，眼底的野心勃勃燃燒。
「越來越有意思了。」
她朝包廂外走去，夜風捲起月白色的袍角。
「後天夜裡，務必要抓住鬼面人。」
「明白。」
暗一收刀回鞘，緊隨其後。
容景低頭注視著那隻死去的信鴿，拿起素帕，將桌上的血跡一點點擦淨。
終就還是走上了這條沒有回頭的路。
時也，命也。
顧明鳶抬手摸過側頸的牙印，那圈齒痕透著紅，有些發疼。 她慢條斯理地攏緊月白色的輕羅衣領，將曖昧餘韻遮擋得嚴嚴實實。
門外，暗一手握繡春刀，目不斜視。
昏死過去的容景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了進來，顧明鳶端起案几上的冷茶，兜頭潑下。
水珠順著那張絕艷冷白的下頜滑落，容景濃密的長睫顫動，倉皇睜眼。
他死死抱著那把焦尾古琴，瑟縮進牆角，雙眼立刻切換成失焦的盲態，嗓音發顫：「公子恕罪，容景不知哪裡做錯了……」
顧明鳶放下空茶盞。紅唇溢出一聲輕笑。
「本公子花一千兩包下你，不是來看你號喪的。」
她一撩衣擺，大馬金刀地坐進太師椅。手腕翻轉，一卷羊皮紙被她漫不經心地拍在桌面上。
羊皮邊緣摩擦紅木，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是來聽雨軒之前，她讓阿福連夜趕製的西南假布防，目的就是為了讓北狄暗探露出馬腳。
顧明鳶給自己斟了杯酒，故意抱怨出聲。
「謝玄卿那活閻王，就是死板！把這西南布防圖當命根子一樣護著，有什麼用，還不是落在了本公子手裡！」
縮在角落的容景，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西南布防圖，這正是他潛伏聽雨軒的目的。
他放下古琴，雙手在地毯上盲目前摸索，慢慢朝方桌挪動。
「公子息怒，容景給公子添酒。」
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探上桌面，卻「不慎」撞翻了空茶杯。杯子骨碌碌滾落，他的掌心順勢重重按在了攤開的羊皮卷上。
指腹敏銳地划過紙面，墨跡未乾透的凹凸紋理瞬間成型。
他雙眼無神，真實的視線卻借著寬大衣袖的遮擋，死死釘在羊皮卷的山川標識與兵力部署上。
「啪！」
顧明鳶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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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鳶和衣躺下，背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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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過去，顧明鳶的呼吸平穩綿長，如同熟睡。
跪在地上的容景，終於動了。
那副瑟縮怯懦的皮囊瞬間剝落，他肩背挺拔，雙眼清明銳利，宛如一頭鎖定獵物的孤狼，再無半分盲人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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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跡風乾，他將假圖按原樣卷好，重新塞回顧明鳶枕下。
容景走到後窗前，推開一條細縫，兩指抵唇，吹出一道短促無聲的暗哨。
夜風拂過，一隻灰色信鴿精準地落上窗台。
他將絹帛捲成細條，塞入信鴿腿部的竹筒，扣緊，雙手一揚，信鴿振翅沖向城北夜空。
撲棱聲剛起。
夜幕上方陡然伸出一隻手，倒掛在屋檐下的暗一，徒手捏爆了信鴿的脖頸，信鴿連慘叫都沒發出，便軟綿綿地耷拉下來。
包廂內，容景正欲關窗。
背後，突然響起火摺子燃燒的微芒。
顧明鳶不知何時已經穿戴整齊，端坐在太師椅上，紫竹摺扇在她指尖滴溜溜地轉。
暗一翻窗而入，將那隻死鴿連同竹筒，「吧嗒」一聲扔在方桌上。
容景的背脊瞬間僵死，但他反應極快，眼底重聚水霧，聲音再度發抖：「公子……發生何事了？」
顧明鳶走上前，一把拔掉死鴿腿上的竹筒，抽出絹帛。
「行了，你這戲，本公子看膩了。」她將那張密寫絹帛攤平在桌上，「不愧是天狼衛，這臨摹的功夫倒是細緻，與這份假圖基本無二了，不過，你是打算把這副假的邊防圖送回北狄王庭？」
容景不再佯裝發抖，他站直身子，抬手理平微皺的衣袖，溫潤無害的畫皮褪去，一雙眼透著嗜血的陰鷙，死死鎖住顧明鳶。
寒光一閃。
袖中滑出薄刃，他腳下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直取顧明鳶咽喉！
顧明鳶端坐椅中，眼皮都沒眨一下。
「哐！」
暗一的刀鞘後發先至，橫空砸下。
骨骼錯位的脆響清晰可聞，薄刃脫手，掉進地毯。
容景強忍劇痛，左手化作鷹爪，猛扣顧明鳶的肩膀，顧明鳶腳尖發力，皮靴狠厲地踹中他的膝彎。
「砰！」
容景單膝重重砸在青磚上，暗一的刀鞘順勢壓上他的肩頭，將這尊殺神死死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顧明鳶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北狄小王子赫連城。」顧明鳶吹開茶葉，「為了躲避大王后的追殺，縮在大夏青樓里裝個賣唱的瞎子，這日子，不好熬吧？」
容景眼底的殺意瞬間碎裂，呼吸徹底亂了。
他隱匿大夏兩年，就連聽雨軒的老鴇都以為他是個苦命孤兒，這個來路不明的商戶女，竟把他的老底掀得底朝天！
「你潛伏在此，專收大夏百官的把柄和軍情，差事辦得的確漂亮。」顧明鳶喝了口茶，眼神居高臨下，「可惜，今夜你撞在了本公子手裡。」
容景咬碎了牙，從齒縫裡擠出四個字：「要殺要寡，悉聽尊便。」
顧明鳶將茶盞擱回桌面，發出「磕」的一聲輕響。
「殺了你，誰來替我挖出大夏的內鬼？」她緩緩起身，走到容景面前，俯視著他。
「赫連城，你親娘被大王后囚禁在天狼雪山，靠著雪蓮吊命，而你體內種著『噬心蠱』，每個月發作一次，沒大王后的壓製藥，你活不過三個時辰。」
顧明鳶看了一眼牆角的漏刻。
「算算時辰，今晚該發作了。」
話音剛落，容景冷白的臉色驟然轉青。
心口處傳來萬蟻鑽骨的劇痛，痛感順著血脈瘋狂逆流。他悶哼一聲，四肢不受控制地痙攣，整個人痛苦地蜷縮在地毯上，冷汗大顆大顆往下砸。
顧明鳶從袖袋裡摸出一個白瓷瓶，挑開紅塞，倒出一枚赤紅藥丸，隨手扔在容景的指尖。
「天狼山的解藥，並非只有大王后有，我大夏也能配，藥王谷配出來的解藥，藥效比你們北狄的強十倍，吃了它，往後你和你娘的命，我護著。」
容景死死摳著地毯，指甲劈裂。他強忍著噬咬心脈的蠱毒，死盯著那顆紅藥丸。
「我憑什麼信你……」他咬破了唇，鮮血順著下頜滴落。
顧明鳶負手而立，擲地有聲：「就憑本公子，有錢，有權。」
「你要想從大王后手中奪回北狄，只有跟我合作， 才是唯一的出路。」
「而且，本公子向你保證，只要本公子在，就一定保你母子平安。」
容景咳出一口毒血。
他從小在王權傾軋里舔血求生，沒想到會被大王后嵌住手腳，如今又敗在大夏女子手中，真是天不佑我！
多年的心酸與絞痛摧毀了容景最後的掙扎，他一把抓起地上的藥丸，吞咽入喉。
一炷香後，蠱毒消退。
容景用袖口擦淨嘴角的殘血，撐著方桌緩緩站直。他理順衣襟，向顧明鳶低下了頭。
「你要我做什麼？」
顧明鳶轉身坐回椅中。
「我要北狄暗柱在京城的聯絡據點，另外，傳信給你的接頭人，就說拿到了西南布防圖。」
容景猶豫了一下，然後拿過筆，在紙上快速寫下三個地址，遞給顧明鳶。
「這是北狄暗探在京城的聯絡點，至於內鬼是誰，我不知道，因為他每次來都帶著面具，十分小心謹慎。」容景嗓音冷肅，「不過，後天就是接頭的日子，抓到他，你就知道內鬼是誰了。」
顧明鳶指尖敲擊桌面，清脆作響。「好，那後天我們就來個瓮中捉鱉。」
容景上前一步，放低嗓音。
「既然投誠，容景再送主子一份大禮，那個鬼面人，我雖沒見過臉，卻聞過他身上的味道。」
容景緊盯著顧明鳶：「那是皇室御用的沉水香，尋常官員根本碰不到，還有，我摸過他腰間掛的玉佩。」
「上面隱約刻著一個『燁』字。」
顧明鳶敲擊桌面的手指戛然而止。
楚承燁？
私通北狄？他有這個雄心豹子膽？以他的性子，不足以成這這氣候。
只怕這局裡有局，有人在做連環套。
顧明鳶拍了拍衣袖站起身，眼底的野心勃勃燃燒。
「越來越有意思了。」
她朝包廂外走去，夜風捲起月白色的袍角。
「後天夜裡，務必要抓住鬼面人。」
「明白。」
暗一收刀回鞘，緊隨其後。
容景低頭注視著那隻死去的信鴿，拿起素帕，將桌上的血跡一點點擦淨。
終就還是走上了這條沒有回頭的路。
時也，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