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就是你說的非常手段？
容景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甲掐進掌心，他強壓著捏碎眼前人脖頸的衝動，將呼吸放得極輕、極亂。
水霧在他失焦的雙眸里積聚，順著眼尾滑落，他順勢偏過頭，半敞的衣襟順著圓潤的肩頭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膛和精緻的鎖骨。
「公子若是嫌棄容景伺候的不好，殺了容景便是。」容景嗓音發顫，透著無盡的委屈與脆弱，「何必這般折辱容景？容景本就是浮萍之命，在這腌臢地界受人折辱，如今連公子也拿我尋開心……」
他摸索著揪住顧明鳶的一截衣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紅。
「容景自幼眼盲，孤苦無依，只求在這亂世討口飯吃。公子方才在外頭替我解圍，容景心裡十分感激，若公子嫌棄容景眼瞎，又何必豪擲那一千兩銀子包下容景，給容景這般不切實際的念想？」
說到此處，他的眼淚恰到好處地砸在顧明鳶的手背上，滾燙異常。
這人茶藝極高，換作一般人，早被這副破碎可憐的模樣迷了神，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但顧明鳶卻連呼吸的頻率都沒亂。她盯著那截在燭光下白得晃眼的鎖骨，指腹貼上去，不輕不重地摩挲了兩下。
「買你，自然是因為你值這個價。」顧明鳶語調慵懶，整個人依舊壓在容景上方，完全沒有起身的意思。
容景任由她碰觸，長睫不安地顫動，呼吸交纏間，他試探著開口。
「公子大恩，容景無以為報，只是……方才那位替公子拿錢的隨從，腰間佩戴的，可是官府的玄鐵令牌？」
他微微偏頭，盲眼準確無誤地對著顧明鳶下巴的位置。
「哦，你怎會知？」顧明鳶裝作不解的樣子，等著看他如何應對。
「容景雖然眼瞎，卻聽得見動靜。那令牌碰撞的聲響非比尋常，不是尋常護院能有的。公子年紀輕輕，隨從卻有官家背景，想必身份極其尊貴，容景身份低微，怕是……高攀不上。」
話里話外，全是試探。
北狄間諜，果然有點本事。
顧明鳶低低笑出聲，但她非但不答，反而在容景大腿側掐了一把。
「高不高攀得上，那是本公子的事。」顧明鳶湊得更近，鼻尖幾乎碰上他的鼻尖，「你一個瞎子，耳朵倒是靈光。既然聽出那是官家的牌子，就該知道本公子不好惹，不想著怎麼伺候好本公子，反倒盤問起本公子的底細來了？」
容景呼吸一亂，心下慌了，但他還是強撐著，面上沒表現出來。
「容景不敢。」他軟下嗓音，手指順著顧明鳶的衣袖往上攀，精準地搭在她的小臂上，輕輕晃了晃。
「容景只是害怕公子這般出色，身邊定不缺投懷送抱之人，我身有殘缺，若公子只是一時興起，待新鮮勁兒過了，容景又該如何自處？」
他仰起臉，脆弱的脖頸完全暴露在顧明鳶眼前。
「若公子真心待我，容景願將清白之身交付公子，結草銜環，死生不怨。」
好一招以退為進，順水推舟。
顧明鳶眼底掠過戲謔，伸手捏住容景的後頸，迫使他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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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之身？」她輕聲反問，手指順著他的脊椎骨往下劃。
兩人的距離拉近到極限，連空氣都變得稀薄。容景閉上眼，唇瓣微張，做出一副任君採擷的乖順模樣，可袖中的毒刃卻已經滑至指尖。
只要她再往下探半寸，他便挑斷她的手筋。
砰！
堅固的包廂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頭一腳踹碎，兩扇門板砸在地上，揚起一陣塵土。
容景握刀的手指收緊，迅速將毒刃藏回袖中，扯過旁邊的薄毯蓋住半裸的胸膛，縮在軟榻角落，瑟瑟發抖。
顧明鳶停下動作，偏過頭。
門外，暗一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謝玄卿就站在門口。
他穿著那身毫無雜色的月白長袍，玉骨扇被修長手指捏在掌心。
沒有暴怒的嘶吼，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就靜靜地站在那兒，視線穿過幽暗的燭光，直直落在軟榻上。
顧明鳶一身男裝，衣襟敞開大半，紅唇上還沾著沒擦淨的血跡。她跨坐在那個白衣琴師身上，兩人的衣擺凌亂地糾纏在一起。
空氣在這一秒凍結。
謝玄卿周身沒有散發任何殺氣，甚至連表情都沒有波瀾。
但他邁過門檻的那一刻，包廂內的溫度生生降到了冰點。
「滾出去。」
三個字，短促，沙啞，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暗一頭皮發麻，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把揪住容景的後衣領。
容景還在裝瞎裝弱，掙扎著喊叫：「公子救我……公子……」
暗一懶得廢話，直接一記手刀劈在容景頸側，容景雙眼一翻，昏死過去。
暗一拖著人，飛快退出包廂，反手將半塊殘破的門板勉強合上，隔絕了外頭的視線。
包廂內只剩下兩個人。
顧明鳶坐在軟榻上，慢條斯理地攏好散開的外袍。她沒有起身相迎，也沒有被捉姦在床的窘迫。
她甚至端起矮几上的酒杯，送到唇邊抿了一口。
謝玄卿走過去。
他步子邁得很穩。
走到軟榻前，他抬手，揮落矮几上的酒壺酒杯。
瓷器碎裂。
謝玄卿扣住顧明鳶的手腕，用力一拽。
顧明鳶被這股大力拉得跌跌撞撞，剛站穩，後背便重重撞在紫檀木屏風上。
屏風搖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謝玄卿壓下來。
他左手掐著顧明鳶的後腰，右手兩根手指卡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
倆人離得極近。
他身上那股常年供奉三清神像的冷檀香，鋪天蓋地壓向顧明鳶。
「顧老闆的手段，當真讓人大開眼界。」謝玄卿嗓音壓得很低。
他指腹粗糙的薄繭蹭過顧明鳶沾血的下唇，用力抹去那抹刺目的紅。
力道沒有收斂半分。
顧明鳶吃痛地蹙起眉，卻沒躲閃，任由那雙眼赤裸裸盯著自己。
「大人這是怎麼了？」顧明鳶語調散漫，連害怕都懶得裝，「我拿了大理寺的牌子，自然要盡心盡力替大人辦事，那琴師是北狄的探子，從他嘴裡套話，總要用些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謝玄卿手指收緊，卡在她下頜的指骨泛白，「把人壓在身下調戲，這就是你說的非常手段？」
他盯著她那張不知死活的臉。
「顧明鳶，你是不是看上那個瞎子了？」
這句話問出口，謝玄卿自己都覺得荒謬。
他一個修無情道的大理寺卿，竟會為了一個女人，這般不顧全大局。
顧明鳶看著他這副隱忍到極點的模樣，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漾開。
她不僅沒順著台階下，反而抬起雙手，攀上謝玄卿寬闊的肩膀。
「大人這是吃醋了？」顧明鳶踮起腳尖，紅唇貼近他的耳畔。
謝玄卿身形僵硬，沒有推開她。
「那瞎子長得確實不錯，身段也軟，說話又好聽。」顧明鳶故意拖長了尾音，感受著男人腰側的肌肉瞬間緊繃，「不過，比起大人，還是差遠了。」
她手指順著謝玄卿的衣襟滑下，點在他心口的位置。
「大人若真怕我看上別人，不如多給我些好處。大理寺的情報司，我眼饞很久了。大人把那裡的權限對我敞開一半，我保證，以後只看大人一個人，如何？」
謝玄卿低頭看著她。
這女人實在是膽大包天！這個時候，還敢跟他談條件！
「你想要情報司的權限？」謝玄卿鬆開掐著她下頜的手，大掌順勢滑落，停在她的後頸上，不輕不重地捏著。
「是。」顧明鳶回答得乾脆。
「好。」謝玄卿答應得沒有絲毫猶豫。
他俯下身，鼻尖幾乎貼上顧明鳶的鼻尖。
「整個大理寺的情報網，你都可以用，但你要記住今天說的話。」
謝玄卿的手指穿插進顧明鳶的髮絲，扣住她的後腦勺。
「你若是敢再碰別人一下，本座就剁了那人的手腳，把你鎖在欽安殿，日日抄寫清心咒。」
警告的字眼，配著他那雙偏執的眼，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顧明鳶仰著頭，笑得狡黠。
「成交。」
她話音剛落，謝玄卿便偏過頭。
他沒有吻她的唇，而是張口，咬在她的側頸上。
不輕不重，恰好留下一圈嫣紅的牙印，蓋住了之前那股屬於琴師的味道。
顧明鳶吃痛，倒吸一口冷氣。
謝玄卿鬆開嘴，退後半步，理了理衣袖，恢復了那副不染纖塵的謫仙模樣。
「記住你來聽雨軒的目的。」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水霧在他失焦的雙眸里積聚，順著眼尾滑落，他順勢偏過頭，半敞的衣襟順著圓潤的肩頭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膛和精緻的鎖骨。
「公子若是嫌棄容景伺候的不好，殺了容景便是。」容景嗓音發顫，透著無盡的委屈與脆弱，「何必這般折辱容景？容景本就是浮萍之命，在這腌臢地界受人折辱，如今連公子也拿我尋開心……」
他摸索著揪住顧明鳶的一截衣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紅。
「容景自幼眼盲，孤苦無依，只求在這亂世討口飯吃。公子方才在外頭替我解圍，容景心裡十分感激，若公子嫌棄容景眼瞎，又何必豪擲那一千兩銀子包下容景，給容景這般不切實際的念想？」
說到此處，他的眼淚恰到好處地砸在顧明鳶的手背上，滾燙異常。
這人茶藝極高，換作一般人，早被這副破碎可憐的模樣迷了神，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但顧明鳶卻連呼吸的頻率都沒亂。她盯著那截在燭光下白得晃眼的鎖骨，指腹貼上去，不輕不重地摩挲了兩下。
「買你，自然是因為你值這個價。」顧明鳶語調慵懶，整個人依舊壓在容景上方，完全沒有起身的意思。
容景任由她碰觸，長睫不安地顫動，呼吸交纏間，他試探著開口。
「公子大恩，容景無以為報，只是……方才那位替公子拿錢的隨從，腰間佩戴的，可是官府的玄鐵令牌？」
他微微偏頭，盲眼準確無誤地對著顧明鳶下巴的位置。
「哦，你怎會知？」顧明鳶裝作不解的樣子，等著看他如何應對。
「容景雖然眼瞎，卻聽得見動靜。那令牌碰撞的聲響非比尋常，不是尋常護院能有的。公子年紀輕輕，隨從卻有官家背景，想必身份極其尊貴，容景身份低微，怕是……高攀不上。」
話里話外，全是試探。
北狄間諜，果然有點本事。
顧明鳶低低笑出聲，但她非但不答，反而在容景大腿側掐了一把。
「高不高攀得上，那是本公子的事。」顧明鳶湊得更近，鼻尖幾乎碰上他的鼻尖，「你一個瞎子，耳朵倒是靈光。既然聽出那是官家的牌子，就該知道本公子不好惹，不想著怎麼伺候好本公子，反倒盤問起本公子的底細來了？」
容景呼吸一亂，心下慌了，但他還是強撐著，面上沒表現出來。
「容景不敢。」他軟下嗓音，手指順著顧明鳶的衣袖往上攀，精準地搭在她的小臂上，輕輕晃了晃。
「容景只是害怕公子這般出色，身邊定不缺投懷送抱之人，我身有殘缺，若公子只是一時興起，待新鮮勁兒過了，容景又該如何自處？」
他仰起臉，脆弱的脖頸完全暴露在顧明鳶眼前。
「若公子真心待我，容景願將清白之身交付公子，結草銜環，死生不怨。」
好一招以退為進，順水推舟。
顧明鳶眼底掠過戲謔，伸手捏住容景的後頸，迫使他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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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之身？」她輕聲反問，手指順著他的脊椎骨往下劃。
兩人的距離拉近到極限，連空氣都變得稀薄。容景閉上眼，唇瓣微張，做出一副任君採擷的乖順模樣，可袖中的毒刃卻已經滑至指尖。
只要她再往下探半寸，他便挑斷她的手筋。
砰！
堅固的包廂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頭一腳踹碎，兩扇門板砸在地上，揚起一陣塵土。
容景握刀的手指收緊，迅速將毒刃藏回袖中，扯過旁邊的薄毯蓋住半裸的胸膛，縮在軟榻角落，瑟瑟發抖。
顧明鳶停下動作，偏過頭。
門外，暗一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謝玄卿就站在門口。
他穿著那身毫無雜色的月白長袍，玉骨扇被修長手指捏在掌心。
沒有暴怒的嘶吼，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就靜靜地站在那兒，視線穿過幽暗的燭光，直直落在軟榻上。
顧明鳶一身男裝，衣襟敞開大半，紅唇上還沾著沒擦淨的血跡。她跨坐在那個白衣琴師身上，兩人的衣擺凌亂地糾纏在一起。
空氣在這一秒凍結。
謝玄卿周身沒有散發任何殺氣，甚至連表情都沒有波瀾。
但他邁過門檻的那一刻，包廂內的溫度生生降到了冰點。
「滾出去。」
三個字，短促，沙啞，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暗一頭皮發麻，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把揪住容景的後衣領。
容景還在裝瞎裝弱，掙扎著喊叫：「公子救我……公子……」
暗一懶得廢話，直接一記手刀劈在容景頸側，容景雙眼一翻，昏死過去。
暗一拖著人，飛快退出包廂，反手將半塊殘破的門板勉強合上，隔絕了外頭的視線。
包廂內只剩下兩個人。
顧明鳶坐在軟榻上，慢條斯理地攏好散開的外袍。她沒有起身相迎，也沒有被捉姦在床的窘迫。
她甚至端起矮几上的酒杯，送到唇邊抿了一口。
謝玄卿走過去。
他步子邁得很穩。
走到軟榻前，他抬手，揮落矮几上的酒壺酒杯。
瓷器碎裂。
謝玄卿扣住顧明鳶的手腕，用力一拽。
顧明鳶被這股大力拉得跌跌撞撞，剛站穩，後背便重重撞在紫檀木屏風上。
屏風搖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謝玄卿壓下來。
他左手掐著顧明鳶的後腰，右手兩根手指卡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
倆人離得極近。
他身上那股常年供奉三清神像的冷檀香，鋪天蓋地壓向顧明鳶。
「顧老闆的手段，當真讓人大開眼界。」謝玄卿嗓音壓得很低。
他指腹粗糙的薄繭蹭過顧明鳶沾血的下唇，用力抹去那抹刺目的紅。
力道沒有收斂半分。
顧明鳶吃痛地蹙起眉，卻沒躲閃，任由那雙眼赤裸裸盯著自己。
「大人這是怎麼了？」顧明鳶語調散漫，連害怕都懶得裝，「我拿了大理寺的牌子，自然要盡心盡力替大人辦事，那琴師是北狄的探子，從他嘴裡套話，總要用些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謝玄卿手指收緊，卡在她下頜的指骨泛白，「把人壓在身下調戲，這就是你說的非常手段？」
他盯著她那張不知死活的臉。
「顧明鳶，你是不是看上那個瞎子了？」
這句話問出口，謝玄卿自己都覺得荒謬。
他一個修無情道的大理寺卿，竟會為了一個女人，這般不顧全大局。
顧明鳶看著他這副隱忍到極點的模樣，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漾開。
她不僅沒順著台階下，反而抬起雙手，攀上謝玄卿寬闊的肩膀。
「大人這是吃醋了？」顧明鳶踮起腳尖，紅唇貼近他的耳畔。
謝玄卿身形僵硬，沒有推開她。
「那瞎子長得確實不錯，身段也軟，說話又好聽。」顧明鳶故意拖長了尾音，感受著男人腰側的肌肉瞬間緊繃，「不過，比起大人，還是差遠了。」
她手指順著謝玄卿的衣襟滑下，點在他心口的位置。
「大人若真怕我看上別人，不如多給我些好處。大理寺的情報司，我眼饞很久了。大人把那裡的權限對我敞開一半，我保證，以後只看大人一個人，如何？」
謝玄卿低頭看著她。
這女人實在是膽大包天！這個時候，還敢跟他談條件！
「你想要情報司的權限？」謝玄卿鬆開掐著她下頜的手，大掌順勢滑落，停在她的後頸上，不輕不重地捏著。
「是。」顧明鳶回答得乾脆。
「好。」謝玄卿答應得沒有絲毫猶豫。
他俯下身，鼻尖幾乎貼上顧明鳶的鼻尖。
「整個大理寺的情報網，你都可以用，但你要記住今天說的話。」
謝玄卿的手指穿插進顧明鳶的髮絲，扣住她的後腦勺。
「你若是敢再碰別人一下，本座就剁了那人的手腳，把你鎖在欽安殿，日日抄寫清心咒。」
警告的字眼，配著他那雙偏執的眼，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顧明鳶仰著頭，笑得狡黠。
「成交。」
她話音剛落，謝玄卿便偏過頭。
他沒有吻她的唇，而是張口，咬在她的側頸上。
不輕不重，恰好留下一圈嫣紅的牙印，蓋住了之前那股屬於琴師的味道。
顧明鳶吃痛，倒吸一口冷氣。
謝玄卿鬆開嘴，退後半步，理了理衣袖，恢復了那副不染纖塵的謫仙模樣。
「記住你來聽雨軒的目的。」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朝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