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極品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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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燈初上,京城第一銷金窟「聽雨軒」內,正是一派紙醉金迷的奢靡景象。

  顧明鳶一身月白色軟銀輕羅男裝,頭戴羊脂玉冠,手持紫竹摺扇,腳步閒散地穿過掛滿琉璃燈的百步迴廊,一頭扎進喧鬧的大堂。

  絲竹管弦之聲靡靡入耳,空氣中膩人的脂粉香混合著烈酒的辛辣,熏得人骨頭都要酥去半截。

  顧明鳶卻連看都沒看那些身姿曼妙的舞女一眼,而是裝作漫不經心地逡巡了一圈,然後視線精準地釘在東南角那座最不起眼的木戲台上。

  台上,三個滿身酒氣、錦衣華服的勛貴子弟,正將一個白衣琴師逼在角落,污言穢語張口就來。

  「小瞎子,別給臉不要臉!再給爺彈個曲兒助助興!」

  「光彈曲兒有什麼趣?把頭抬起來,給爺笑一個,這錠金子就是你的了!」

  那琴師瞧著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身素白單衣洗得泛舊,卻硬生生穿出了一股清雋絕塵的味道。他將那把焦尾古琴死死抱在懷裡,腦袋低垂,大半張臉掩在如瀑的黑髮下,只露出一截線條極絕的冷白下頜。

  面對惡霸粗魯的推搡,他看不見,也無法求救,只能默默收緊雙臂,單薄的肩膀不可遏制地戰慄著。

  一舉一動,將弱者的無助與隱忍,刻畫得入木三分。

  大堂里看客如雲,皆是冷眼旁觀,甚至還有人跟著起鬨調戲。

  顧明鳶端起路過小廝盤中的清酒,輕輕搖晃,唇角勾起一抹饒有興味的冷笑。

  海後撞上茶藝大師,有趣。

  尋常瞎子受驚,呼吸必定粗重短促,可這琴師胸膛的起伏卻極慢、極穩,分明是內家高手才有的綿長吐息。他看似瘦弱如柳,雙肩卻平闊硬挺,站姿下盤極穩。

  最惹眼的是那雙抱著古琴的手,骨節粗大,指腹光潔,尋不見半分常年撥弦留下的厚繭。

  那是一雙用來殺人的手。

  這般極品的頂尖殺手,披著柔弱無依的瞎子外衣,潛伏在魚龍混雜的聽雨軒里,圖什麼?

  顧明鳶見獵心喜,摺扇一合,敲在身側暗一的肩頭。

  暗一心領神會,身如鬼魅般掠出,直接越過那群惡霸,從懷中摸出一沓厚厚的千兩銀票,重重砸在戲台邊緣。

  「這個瞎子,今晚我家公子包了!」

  暗一嗓音不高,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砸得沸騰的大堂瞬間死寂。

  包一個男人?還是個瞎子!這人不是瘋了就是有龍陽之癖!

  那幾個被截胡的勛貴子弟先是發懵,隨即勃然大怒,「哪來的不長眼的狗東西!這小瞎子是本少爺先看上的!」

  為首的惡霸擼起袖子就要動手,暗一卻先一步逼近。他甚至沒有拔刀,周身那股從屍山血海里淬鍊出的森寒殺氣便驟然炸開,壓得那幾人瞬間白了臉。

  暗一腰間,那塊代表大理寺最高權柄的暗羽衛玄鐵令牌,在燭火下泛著幽光。

  「滾。」暗一唇齒間碾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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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人認出令牌,嚇得肝膽俱裂,連句狠話都沒敢撂,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大堂。

  眼見大主顧砸錢,聽雨軒那八面玲瓏的胖管事頓時兩眼放光,哈著腰一路小跑過來,「哎喲,這位爺好眼光!容景公子可是咱們這兒的頭牌,向來是賣藝不賣身,不過……您出手這般闊綽,這規矩嘛,自然是能破的!」

  管事手腳麻利地捲走銀票,立刻喚人將那白衣琴師請進了聽雨軒最頂層的天字號包廂。

  包廂內,幽暗的燭火搖曳,纏綿的蘭花冷香絲絲縷縷地鑽入鼻腔。

  容景站在門口進退維谷,依舊是那副低垂著頭,沉默怯懦的模樣。

  「過來。」顧明鳶大馬金刀地靠在雲紋軟榻上,隨手拍了拍身側的空位。

  容景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他抱著古琴,腳下踩著遲疑的碎步,慢慢挪到榻前,然後極其刻意地與顧明鳶拉開了一臂的距離,這才跪坐下。

  「公子……為何要買我?」他終於開口,嗓音清潤透骨,帶著恰到好處的顫音,像一片羽毛在人心尖上搔刮。

  「因為你生得好看。」顧明鳶答得理直氣壯。

  她傾身向前,手中紫竹摺扇挑起容景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那確實是一張足以讓全京城貴女發瘋的臉,鼻若懸膽,唇色淺淡,肌膚是常年不見天日的冷白,尤其是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宛如籠著一層水霧的寒潭,純欲交織,迷茫得惹人憐惜。

  「可惜,是個瞎子。」顧明鳶用扇骨沿著他的下頜線慢慢往下滑。

  容景濃密的長睫猛地一顫,眼尾瞬間泛起一抹委屈的薄紅。「容景蒲柳之姿,身有殘疾,怕是……要髒了公子的眼。」

  他作勢要起身退開,「公子若是嫌棄,容景現在便滾出去。」

  以退為進,好一個頂級男綠茶!

  顧明鳶笑了,論釣魚,她可是祖師爺!

  她非但沒讓開,反而一把攥住容景纖細的手腕,猛力一拽。

  容景「驚呼」一聲,龐大的身軀便直直栽進顧明鳶懷裡,任由顧明鳶那小身板將他緊緊抱住。

  「走什麼?」顧明鳶偏過頭,溫熱的呼吸毫無顧忌地噴灑在他極其敏感的耳廓上,「本公子砸了一千兩銀子,這錢,得聽個響。」

  容景渾身一緊,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紅。

  他垂下的眼眸深處,殺意暗涌。這草包公子簡直不知死活,若不是為了隱藏北狄細作的身份,他早就擰斷了她的脖子。

  為了掌握主動權,容景決定反客為主。

  「那……容景伺候公子用酒。」

  他摸索著抓起桌上的白玉酒壺,手腕微傾,清亮的酒水眼看就要落入杯中,他卻故作不辨方向,手腕猛地一抖,酒水精準地潑在顧明鳶月白色的衣擺上,洇出一大片暗色。

  「容景該死!容景看不見,求公子恕罪!」他驚慌失措地放下酒壺,扯過素淨的布巾便傾身靠了過去。

  兩人距離瞬間清零。

  容景身上那股獨特的松柏冷香,混雜著危險的荷爾蒙,橫衝直撞地撲進顧明鳶的鼻腔。

  他低著頭,那隻沾滿人命的大手,此刻隔著輕薄的夏衫,在顧明鳶的大腿內側慌亂擦拭。力道不輕不重,恰好卡在最引人遐想的邊界線上,甚至還有意無意地往腰帶的方向游移。

  用最無辜的皮囊,幹著最下流的勾當。

  他在試探這紈絝的底線,更在試探她身上有沒有屬於男人的喉結與硬骨。

  顧明鳶任由他擦了片刻,就在那指尖即將碰到腰腹的瞬間,她陡然出手,一把扣死容景的腕骨。

  「摸爽了嗎?」顧明鳶語調輕浮,指腹惡劣地捏過他緊實的小臂肌肉,「你這瞎子,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

  容景被擒住手腕,猶如受驚的幼鹿般抬起臉。「不是的,容景沒有……」

  「欲擒故縱,嗯?」

  顧明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她一把扯住容景的領口,腰部發力,直接將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掀翻在軟榻上。

  天旋地轉間,容景後背砸在榻上,顧明鳶已經強勢地跨坐上去,她一條腿毫不客氣地擠入他的雙膝之間,將他的領地強行劈開。

  體型上的絕對劣勢,卻被顧明鳶用狂妄的氣場硬生生碾壓。

  容景呼吸終於亂了。

  他袖口微震,一柄薄如蟬翼的毒刃悄無聲息地滑入掌心。

  這噁心東西若是再敢碰他一下,他絕不手軟。

  可顧明鳶偏不碰他。

  她俯下身,摺扇順著他半敞的領口探入,挑開那兩粒礙事的盤扣。

  冷白的胸肌暴露在幽暗的燭光 中,顧明鳶的紅唇堪堪懸在容景的喉結上方,相距不足一寸。女子特有的吐息,溫熱潮濕,悉數噴灑在他最致命的脆弱處。

  容景喉結不受控制地劇烈滾動,握刀的骨節隱隱泛白。

  「你......你要做什麼?」他結巴了。

  「心跳得這麼快,怎麼,怕我吃了你?」顧明鳶低低笑出聲,笑聲震顫著他的胸腔。

  隨即她手腕一翻,摺扇「啪」地合攏,扇骨重重挑起他的下頜。

  四目相對。

  顧明鳶那雙清透的眸子,帶著洞穿一切的銳利,直直砸進容景那雙裝瞎的眼眸深處。

  下一秒,顧明鳶吻了下去。

  沒有半分風月場裡的柔情蜜意,只有野蠻的掠奪與極致的攻擊性,她張開嘴,毫不留情地一口咬在容景的下唇上。

  尖銳的刺痛傳來,鐵鏽般的血腥味瞬間在兩人口腔中炸開。

  容景腦子裡「嗡」的一聲,偽裝的面具出現了一瞬的龜裂。


  就在他徹底動了殺機,準備將毒刃刺出之際,顧明鳶卻先一步退開。

  她用拇指漫不經心地抹去唇角的血跡,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滋味不錯。」顧明鳶笑得邪肆。

  容景強壓下嗜血的暴戾,眼圈更紅了,嗓音發顫:「公子你……」

  「怎麼了,不喜歡?」顧明鳶貼緊容景的耳廓,溫熱的呼吸帶著極淡的酒香,全數噴灑在那片冷白的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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