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不需要你來報恩
晨霧未散，東街的青石板上凝著一層刺骨的寒霜。
拙政園緊閉的朱漆大門外，公孫長策像一尊沒了魂的枯木，死死釘在風口裡。
解下的繡春刀也被他扔在一旁的石墩上，黑金刀鞘上沾滿了冷露。
他在這站了整整一夜。
青州大雨那夜的記憶，像一把年代久遠的鈍刀，一寸寸凌遲著他的神經。在那個在破廟裡，用嘴幫他吸出毒血，餵他吃藥的瘦小身影，根本不是顧月娩，他居然被一個女人耍的團團轉！
他把她當成白月光，給她最好的一切，甚至為了她，砸了瑤光閣！
他這雙眼，當真是瞎得厲害。
公孫長策雙手垂在身側，死死攥緊，指甲硬生生摳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他卻感覺不到疼，再疼，也比不上京兆府公堂上，顧明鳶看他時那悲憫又輕蔑的眼神。
長街盡頭，突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馬蹄聲。
十輛扎著刺目紅綢的紫檀馬車，碾碎了清晨的死寂，浩浩蕩蕩駛入東街，硬生生把拙政園門前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街角早起的攤販探出頭，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第一輛馬車停穩，車簾挑開，楚承燁一身紫金蟒袍，手裡搖著把泥金摺扇，踩著下人的背走下車。
鎮國公府剛倒台，顧月娩成了滿京城的笑話，這門親事作廢，他像是甩掉了一大包惡臭的爛泥，連步子都透著輕快。
更何況，顧明鳶背後站著江南首富沈南風，只要把這女人弄進府，沈家那富可敵國的財力，全都會變成他爭奪東宮之位的踏腳石。
人美，錢多，這樁買賣，一本萬利。
楚承燁走到大門前，腳步一頓，視線掃過立在石獅子旁的公孫長策。
「啪。」摺扇合攏，重重敲在掌心。
楚承燁嘴角扯出一抹極度惡劣的冷嘲：「喲，公孫指揮使大清早不在鎮撫司當差，跑來這裡當門神？」
公孫長策沒有抬頭，背脊挺得筆直，只按規矩拱了拱手，嗓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見過三殿下。」
楚承燁走近兩步，手裡的摺扇毫不客氣地一下下敲在公孫長策的肩膀上，極盡羞辱。
「本皇子聽說，你把救命恩人認錯了？」楚承燁嗤笑出聲，聲音大得足夠讓整條街聽見，「堂堂錦衣衛指揮使，被一個冒牌貨耍得團團轉，還上趕著給人當刀使，怎麼樣，當舔狗的滋味兒， 好受嗎，公孫指揮使？」
公孫長策下頜線繃得死緊，垂在身側的雙手骨節泛白。他一言不發，大夏律例，臣子不能對皇室拔刀。
楚承燁見他不吭聲，越發覺得無趣，鄙夷地啐了一口：「連真恩人和假貨都分不清，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你這雙眼睛，留著有什麼用，，不如挖了餵狗！」
「你，」公孫政策只說了一個字，身後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顧明鳶跨過門檻，穿著一身水色對襟長裙，沒有繁複的釵環，青絲僅用一根素玉簪挽著，整個人透著股清冷疏離的氣場，身後跟著香菱。
楚承燁立刻丟開摺扇，換上一副自認風流倜儻的嘴臉，大步迎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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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鳶，本皇子送的十箱蜀錦，你用著可還習慣？」他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著顧明鳶，眼底的占有欲毫不掩飾。
顧明鳶停在漢白玉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多謝三殿下賞賜。」她微微福禮，嗓音清清淡淡，「用得極好。」
那批蜀錦盲盒可是千金難求，賣了不少錢，用的可不是一般的好。
楚承燁面上浮上一絲得意的笑意，抬手指著身後堵滿長街的馬車。
「那些幾箱蜀錦不值一提，今日這些，全是從我私庫里挑出的奇珍異寶，南海的半人高紅珊瑚、東海的夜明珠，還有宮裡御賜的冰裂紋瓷器。」楚承燁微微昂起下巴，端著施捨的架子，「本皇子全部送你。」
顧遠山剛下獄，這渣男就迫不及待找下家了，這算盤打得，她在院子裡都聽見響了。
顧明鳶目光冷淡地掃過那些扎著紅綢的箱子，紅唇微啟：「殿下厚愛，民女無功不受祿，還望殿下恕罪，民女不能收下 。」
這話一出，楚承燁臉上掛不住了。
他堂堂當朝皇子，三番五次低三下四地示好，這女人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當眾拂他的面子！
「顧明鳶，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楚承燁猛地踩上台階，逼近兩步，徹底撕下了溫潤的偽裝。
「鎮國公府已經完了！！你一個沒了家族依仗、拋頭露面的商戶女，裝什麼清高？」楚承燁面目猙獰，聲音透著權貴骨子裡的傲慢，「本皇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今日這禮，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等過兩日本皇子向父皇請旨，封你個側妃之位，到時候乖乖嫁進皇子府，本皇子保你享盡榮華富貴！」
說罷，他探出大手，帶著凌厲的風聲，直接朝顧明鳶的手腕狠狠抓去。
顧明鳶眼神驟冷，指尖已然捏住袖袋裡的毒針。
沒等她動手。
一道高大的黑影猛地從側面橫切過來。
公孫長策如同一堵牆，直直擋在顧明鳶身前。他抬起粗糲的手臂，一把撥開楚承燁的手。
「三殿下，請自重。」公孫長策嗓音低沉。
被個奴才推開，楚承燁火氣直衝天靈蓋，徹底暴走。
「一條父皇養的狗，也敢管本皇子的閒事！」
楚承燁抬起穿金線蟒靴的腳，用了十成的力氣，重重一腳踹在公孫長策的腹部！
公孫長策沒有運功抵抗。
「砰！」
他硬生生挨下這一腳，高大的身軀往後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飛魚服沾滿灰土，一縷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溢出。
楚承燁猶不解恨，上前一步，錦靴直接踩在公孫長策的肩膀上，狠狠碾壓。
「錦衣衛算什麼東西！不過是皇家養在身邊咬人的狗。本皇子要帶自己的女人走，什麼時候輪得到你這條狗來吠？！」
公孫長策雙手摳住地縫，指甲齊根崩裂，血肉模糊，但他仍舊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痛哼。
他硬頂著楚承燁的腳力，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肩上的灰土，重新站回原位，再次擋在顧明鳶前面，寸步不讓。
「好！好一條護主的好狗！」楚承燁氣極反笑，「錚」的一聲，直接拔出旁邊侍衛腰間的精鋼長劍。
森寒的劍尖，直直抵住公孫長策的咽喉，刺破皮肉，滲出血珠。
「本殿下今日就先宰了你！」
千鈞一髮之際。
長街轉角，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鐺！」
一道黑光裹挾著破空聲疾射而來，極具力道地撞在楚承燁的長劍上，精鋼長劍瞬間脫手，「哐當」一聲砸落在地上。
暗一一身黑金勁裝，不緊不慢地走入場中，那把震落長劍的繡春刀，被他單手提著，並未出鞘。
他站定，態度生硬地拱了拱手。
「三殿下。」暗一抬起頭，眼神沒有半分懼色，「國師大人有令，大理寺案卷有疑，請顧老闆即刻前往衙門配合查案。」
搬出謝玄卿這尊活閻王，楚承燁被震得頭皮發麻。
大理寺，他惹不起。謝玄卿手裡不僅握著天下刑獄，剛剛更是接管了西南三萬兵權，連皇上都要忌憚三分。
楚承燁看著掉在地上的長劍，臉色青白交加，他死死盯著顧明鳶，咬牙切齒地擠出三個字。
「走著瞧！」
楚承燁甩開大袖，怒氣沖沖地上了馬車，帶著拉著紅綢的二十輛馬車灰溜溜地撤出了東街。
長街重新恢復清淨，只剩一地雜亂的馬蹄印。
暗一收刀，走到顧明鳶面前，抱拳行禮。
「顧老闆，大人讓我帶句話。」暗一壓低嗓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冷冷道，「聽雨軒的活兒，該幹了。」
顧明鳶指尖鬆開那幾枚銀針，慢條斯理地順了順衣袖。
謝玄卿這活閻王，還以為他大發善心派人來解圍，哪想到是來催債的。
「勞煩轉告國師大人，多謝解圍，聽雨軒的活，我這就去。」顧明鳶點頭，語氣里不帶半分感激，只有公事公辦的利落。
她轉身，順著青石板路朝街口走去，香菱快步跟上。
公孫長策胡亂抹掉嘴角的血跡，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他不說話，只是如同影子一般，死死隔著五步的距離。
走過半條街，顧明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指揮使大人，你不用跟著我。」
公孫長策站在原地，堂堂七尺男兒，殺人不眨眼的錦衣衛頭子，此刻眼眶猩紅，聲音啞得像吞了炭。
「青州的事，是我瞎了眼，欠你一條命……」他喉結劇烈滾動，「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打住。」顧明鳶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她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沒有半點感動，只有極致的清醒與冰冷。
「我要你的命有什麼用？能換金子嗎？」顧明鳶嘴角扯出一抹譏誚，「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救你不過是順手罷了，你現在這副要死要活報恩的樣子，不過是在自我感動，洗刷你認錯人的愧疚罷了。」
公孫長策身形猛地一僵，猶如被人當頭澆下了一盆冰水。
「還有，我不需要你報恩。」顧明鳶轉過身，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絕情，「不許再跟著我了，再跟著，我馬上報官，說錦衣衛尾隨良家婦女。」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水色的裙擺在風中劃出決絕的弧度。
公孫長策看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拳頭握得死緊，骨節發出悲鳴，指縫裡的鮮血滴落在青磚上。
他沒有再跟上去，就那麼僵立在原地，像一頭被拔了牙的孤狼。
拙政園緊閉的朱漆大門外，公孫長策像一尊沒了魂的枯木，死死釘在風口裡。
解下的繡春刀也被他扔在一旁的石墩上，黑金刀鞘上沾滿了冷露。
他在這站了整整一夜。
青州大雨那夜的記憶，像一把年代久遠的鈍刀，一寸寸凌遲著他的神經。在那個在破廟裡，用嘴幫他吸出毒血，餵他吃藥的瘦小身影，根本不是顧月娩，他居然被一個女人耍的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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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輛扎著刺目紅綢的紫檀馬車，碾碎了清晨的死寂，浩浩蕩蕩駛入東街，硬生生把拙政園門前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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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顧明鳶背後站著江南首富沈南風，只要把這女人弄進府，沈家那富可敵國的財力，全都會變成他爭奪東宮之位的踏腳石。
人美，錢多，這樁買賣，一本萬利。
楚承燁走到大門前，腳步一頓，視線掃過立在石獅子旁的公孫長策。
「啪。」摺扇合攏，重重敲在掌心。
楚承燁嘴角扯出一抹極度惡劣的冷嘲：「喲，公孫指揮使大清早不在鎮撫司當差，跑來這裡當門神？」
公孫長策沒有抬頭，背脊挺得筆直，只按規矩拱了拱手，嗓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見過三殿下。」
楚承燁走近兩步，手裡的摺扇毫不客氣地一下下敲在公孫長策的肩膀上，極盡羞辱。
「本皇子聽說，你把救命恩人認錯了？」楚承燁嗤笑出聲，聲音大得足夠讓整條街聽見，「堂堂錦衣衛指揮使，被一個冒牌貨耍得團團轉，還上趕著給人當刀使，怎麼樣，當舔狗的滋味兒， 好受嗎，公孫指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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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三殿下賞賜。」她微微福禮，嗓音清清淡淡，「用得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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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山剛下獄，這渣男就迫不及待找下家了，這算盤打得，她在院子裡都聽見響了。
顧明鳶目光冷淡地掃過那些扎著紅綢的箱子，紅唇微啟：「殿下厚愛，民女無功不受祿，還望殿下恕罪，民女不能收下 。」
這話一出，楚承燁臉上掛不住了。
他堂堂當朝皇子，三番五次低三下四地示好，這女人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當眾拂他的面子！
「顧明鳶，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楚承燁猛地踩上台階，逼近兩步，徹底撕下了溫潤的偽裝。
「鎮國公府已經完了！！你一個沒了家族依仗、拋頭露面的商戶女，裝什麼清高？」楚承燁面目猙獰，聲音透著權貴骨子裡的傲慢，「本皇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今日這禮，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等過兩日本皇子向父皇請旨，封你個側妃之位，到時候乖乖嫁進皇子府，本皇子保你享盡榮華富貴！」
說罷，他探出大手，帶著凌厲的風聲，直接朝顧明鳶的手腕狠狠抓去。
顧明鳶眼神驟冷，指尖已然捏住袖袋裡的毒針。
沒等她動手。
一道高大的黑影猛地從側面橫切過來。
公孫長策如同一堵牆，直直擋在顧明鳶身前。他抬起粗糲的手臂，一把撥開楚承燁的手。
「三殿下，請自重。」公孫長策嗓音低沉。
被個奴才推開，楚承燁火氣直衝天靈蓋，徹底暴走。
「一條父皇養的狗，也敢管本皇子的閒事！」
楚承燁抬起穿金線蟒靴的腳，用了十成的力氣，重重一腳踹在公孫長策的腹部！
公孫長策沒有運功抵抗。
「砰！」
他硬生生挨下這一腳，高大的身軀往後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飛魚服沾滿灰土，一縷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溢出。
楚承燁猶不解恨，上前一步，錦靴直接踩在公孫長策的肩膀上，狠狠碾壓。
「錦衣衛算什麼東西！不過是皇家養在身邊咬人的狗。本皇子要帶自己的女人走，什麼時候輪得到你這條狗來吠？！」
公孫長策雙手摳住地縫，指甲齊根崩裂，血肉模糊，但他仍舊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痛哼。
他硬頂著楚承燁的腳力，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肩上的灰土，重新站回原位，再次擋在顧明鳶前面，寸步不讓。
「好！好一條護主的好狗！」楚承燁氣極反笑，「錚」的一聲，直接拔出旁邊侍衛腰間的精鋼長劍。
森寒的劍尖，直直抵住公孫長策的咽喉，刺破皮肉，滲出血珠。
「本殿下今日就先宰了你！」
千鈞一髮之際。
長街轉角，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鐺！」
一道黑光裹挾著破空聲疾射而來，極具力道地撞在楚承燁的長劍上，精鋼長劍瞬間脫手，「哐當」一聲砸落在地上。
暗一一身黑金勁裝，不緊不慢地走入場中，那把震落長劍的繡春刀，被他單手提著，並未出鞘。
他站定，態度生硬地拱了拱手。
「三殿下。」暗一抬起頭，眼神沒有半分懼色，「國師大人有令，大理寺案卷有疑，請顧老闆即刻前往衙門配合查案。」
搬出謝玄卿這尊活閻王，楚承燁被震得頭皮發麻。
大理寺，他惹不起。謝玄卿手裡不僅握著天下刑獄，剛剛更是接管了西南三萬兵權，連皇上都要忌憚三分。
楚承燁看著掉在地上的長劍，臉色青白交加，他死死盯著顧明鳶，咬牙切齒地擠出三個字。
「走著瞧！」
楚承燁甩開大袖，怒氣沖沖地上了馬車，帶著拉著紅綢的二十輛馬車灰溜溜地撤出了東街。
長街重新恢復清淨，只剩一地雜亂的馬蹄印。
暗一收刀，走到顧明鳶面前，抱拳行禮。
「顧老闆，大人讓我帶句話。」暗一壓低嗓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冷冷道，「聽雨軒的活兒，該幹了。」
顧明鳶指尖鬆開那幾枚銀針，慢條斯理地順了順衣袖。
謝玄卿這活閻王，還以為他大發善心派人來解圍，哪想到是來催債的。
「勞煩轉告國師大人，多謝解圍，聽雨軒的活，我這就去。」顧明鳶點頭，語氣里不帶半分感激，只有公事公辦的利落。
她轉身，順著青石板路朝街口走去，香菱快步跟上。
公孫長策胡亂抹掉嘴角的血跡，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他不說話，只是如同影子一般，死死隔著五步的距離。
走過半條街，顧明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指揮使大人，你不用跟著我。」
公孫長策站在原地，堂堂七尺男兒，殺人不眨眼的錦衣衛頭子，此刻眼眶猩紅，聲音啞得像吞了炭。
「青州的事，是我瞎了眼，欠你一條命……」他喉結劇烈滾動，「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打住。」顧明鳶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她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沒有半點感動，只有極致的清醒與冰冷。
「我要你的命有什麼用？能換金子嗎？」顧明鳶嘴角扯出一抹譏誚，「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救你不過是順手罷了，你現在這副要死要活報恩的樣子，不過是在自我感動，洗刷你認錯人的愧疚罷了。」
公孫長策身形猛地一僵，猶如被人當頭澆下了一盆冰水。
「還有，我不需要你報恩。」顧明鳶轉過身，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絕情，「不許再跟著我了，再跟著，我馬上報官，說錦衣衛尾隨良家婦女。」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水色的裙擺在風中劃出決絕的弧度。
公孫長策看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拳頭握得死緊，骨節發出悲鳴，指縫裡的鮮血滴落在青磚上。
他沒有再跟上去，就那麼僵立在原地，像一頭被拔了牙的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