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十六年綠帽
穩婆張婆子被沈家的玄衣護衛像丟破麻袋般摁在青磚地上。
她骨頭都快摔散了架，一抬眼，正撞上顧遠山那道要活剝人皮般的目光，頓時嚇得雙膝一軟，整個人抖成篩糠，腦袋把地磚磕得砰砰直響。
「國公爺饒命！大小姐饒命啊！老奴什麼都不知道啊！」
顧明鳶靠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撥弄著青花瓷茶蓋，瓷器碰撞間，發出清脆的冷音。她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嗓音聽不出半分情緒。
「張婆子，十六年前，柳姨娘那胎，可是你接生的？」
張婆子渾身戰慄，正要張嘴。
「張婆子！」
跪在一旁的柳氏猛地拔高了音量，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此刻透著股令人膽寒的毒蛇氣味。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你家那才滿三歲的大孫子，昨兒個還吵著要吃城南的桂花糕呢，你若是在國公爺面前犯了癔症，胡言亂語，不僅你這條老命保不住，你一家老小的安生日子，怕是也要到頭了！」
赤裸裸的威脅。
拿張婆子三歲的孫子做籌碼，柳氏也不算蠢到頭了。
張婆子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她駭然轉頭看向柳氏，對上那皮笑肉不笑的桃花面，只覺得瘮得慌。
「回……回大小姐……」張婆子死死抵著地磚，聲音變了調，「是老奴接手的，當年柳姨娘被夫人掌摑受驚，確實是早產，二小姐生下來時連氣都喘不勻，是老奴灌了參湯才救回來的……」
「你聽聽！老爺你聽聽！」柳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撲向顧遠山的大腿，哭得肝腸寸斷，「顧明鳶這個毒婦買通外人，想屈打成招！她就是見不得月婉好，想把我們母女逼死才甘心啊！」
顧遠山眉心死死擰成一個死結，他看向顧明鳶，眼底的猜疑重新化作厭惡：「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你娘當年跋扈，你如今比她更惡毒！」
局面瞬間反轉，顧月娩緊繃的肩膀卻鬆懈下來，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大廳內，頓時無人作聲。
「說完了？」
顧明鳶終於掀起眼皮，她不僅沒怒，反倒低低笑出了聲，那笑聲落在空曠的大廳里，透著說不出的譏誚。
她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阿福。
阿福咧嘴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撥浪鼓，隨手扔在張婆子面前。
「張婆子，你那個吵著要吃桂花糕的大孫子，這會兒正在我們廣濟堂啃肉包子呢，這撥浪鼓，你瞧著眼熟嗎？」
張婆子死死盯著地上的撥浪鼓，眼睛瞬間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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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剛才威脅你的話，你要是當真了，那才是要了你孫子的命！」顧明鳶吹了吹茶沫，「我只問最後一遍，顧月娩，到底是早產，還是足月？」
張婆子最後一道心理防線轟然崩塌。
她一把抓起撥浪鼓，猛地轉過身，指著柳氏歇斯底里地嚎了出來。
「是足月！根本不是早產！二小姐落地時足有七斤多重，哭聲震天，壯實得像頭小牛犢！是柳姨娘塞了老奴一百兩銀票作封口費，逼老奴對外咬死是受驚早產！」
「張婆子，你若是敢有半句虛言，你孫子……」柳氏氣急敗壞地尖叫。
「你閉嘴吧你這黑心肝的娼婦！」張婆子徹底豁出去了，爬起來對著柳氏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當年要不是你拿我兒子的命威脅我，我至於替你瞞下這等腌臢事？國公爺！老奴句句屬實，那一百兩銀票如今還壓在老奴床底下的瓦罐里啊！」
話音落地，平地驚雷。
顧遠山雙目圓睜，脖頸青筋根根暴起，死死盯著張婆子，眼底血絲遍布，喉結劇烈滾動。
「張婆子你要是敢胡言亂語，欺騙本國公，我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胡言亂語？」顧明鳶放下茶盞，長身而起。
她緩步走到顧遠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所謂的父親。
「顧遠山，你莫不是真以為，顧月娩是你親生女兒吧？」
「當年柳氏與她那窮酸表哥早就珠胎暗結，她娘家嫌貧愛富，逼她打掉孩子另嫁高門，柳氏不舍，便把主意打到了剛班師回朝、手握重兵的鎮國大將軍，你的頭上。」
顧明鳶字字頓挫，如同重錘砸下。
「她趁你醉酒爬上床，事後以孕相逼，你怕沈家拿此事發難，便偷偷將她養在外宅，待生下孩子後才接進府。」顧明鳶俯下身，聲音極輕，卻字字誅心，「爹，這頂綠帽子，你可是戴了整整十六年！」
顧遠山呼吸粗重如牛，面容漲成紫紅色。
「你放屁！」他猛地站起，一巴掌掃落桌上的整套青瓷茶具，「證據！拿不出證據，老子今日便用家法打死你這個逆女！」
「要證據？」顧明鳶後退半步，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站在廳外的沈家護衛得令，反手將一個渾身血污、身形文弱的男人拖進廳內，重重扔在顧遠山腳下。
柳氏看清那男人的一瞬，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慌了。
秦玉生！他不是早被自己派人打發出京城了嗎？怎麼會落在顧明鳶手裡！若是被坐實了顧月娩是這廢物的種，國公府再落魄也絕對容不下她們母女！
「我不認識他！」柳氏連滾帶爬撲向顧遠山，死死拽住他的衣擺，哭得聲嘶力竭，「老爺！這都是顧明鳶花錢雇來的戲子！她害月婉失了皇妃之位，現在又要來構陷妾身，她這是要活生生逼死我們母女啊！老爺你可要給妾身做主啊！」
顧月娩也跟著尖叫起來。
「顧明鳶！你以為隨便弄個不知從哪來的野男人，就能污衊柳姨娘？你不過是嫉妒我享受了十六年國公府嫡女的榮華富貴！嫉妒我差點成了尊貴的三皇妃！」顧月娩五官扭曲，像條護食的瘋狗，扯著嗓子怒罵，「父親，這分明是她和沈南風勾結，用沈家的臭錢買來的髒貨！他們商戶人家最擅長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她是想毀了我們顧家啊！」
她骨頭都快摔散了架，一抬眼，正撞上顧遠山那道要活剝人皮般的目光，頓時嚇得雙膝一軟，整個人抖成篩糠，腦袋把地磚磕得砰砰直響。
「國公爺饒命！大小姐饒命啊！老奴什麼都不知道啊！」
顧明鳶靠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撥弄著青花瓷茶蓋，瓷器碰撞間，發出清脆的冷音。她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嗓音聽不出半分情緒。
「張婆子，十六年前，柳姨娘那胎，可是你接生的？」
張婆子渾身戰慄，正要張嘴。
「張婆子！」
跪在一旁的柳氏猛地拔高了音量，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此刻透著股令人膽寒的毒蛇氣味。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你家那才滿三歲的大孫子，昨兒個還吵著要吃城南的桂花糕呢，你若是在國公爺面前犯了癔症，胡言亂語，不僅你這條老命保不住，你一家老小的安生日子，怕是也要到頭了！」
赤裸裸的威脅。
拿張婆子三歲的孫子做籌碼，柳氏也不算蠢到頭了。
張婆子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她駭然轉頭看向柳氏，對上那皮笑肉不笑的桃花面，只覺得瘮得慌。
「回……回大小姐……」張婆子死死抵著地磚，聲音變了調，「是老奴接手的，當年柳姨娘被夫人掌摑受驚，確實是早產，二小姐生下來時連氣都喘不勻，是老奴灌了參湯才救回來的……」
「你聽聽！老爺你聽聽！」柳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撲向顧遠山的大腿，哭得肝腸寸斷，「顧明鳶這個毒婦買通外人，想屈打成招！她就是見不得月婉好，想把我們母女逼死才甘心啊！」
顧遠山眉心死死擰成一個死結，他看向顧明鳶，眼底的猜疑重新化作厭惡：「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你娘當年跋扈，你如今比她更惡毒！」
局面瞬間反轉，顧月娩緊繃的肩膀卻鬆懈下來，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大廳內，頓時無人作聲。
「說完了？」
顧明鳶終於掀起眼皮，她不僅沒怒，反倒低低笑出了聲，那笑聲落在空曠的大廳里，透著說不出的譏誚。
她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阿福。
阿福咧嘴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撥浪鼓，隨手扔在張婆子面前。
「張婆子，你那個吵著要吃桂花糕的大孫子，這會兒正在我們廣濟堂啃肉包子呢，這撥浪鼓，你瞧著眼熟嗎？」
張婆子死死盯著地上的撥浪鼓，眼睛瞬間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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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剛才威脅你的話，你要是當真了，那才是要了你孫子的命！」顧明鳶吹了吹茶沫，「我只問最後一遍，顧月娩，到底是早產，還是足月？」
張婆子最後一道心理防線轟然崩塌。
她一把抓起撥浪鼓，猛地轉過身，指著柳氏歇斯底里地嚎了出來。
「是足月！根本不是早產！二小姐落地時足有七斤多重，哭聲震天，壯實得像頭小牛犢！是柳姨娘塞了老奴一百兩銀票作封口費，逼老奴對外咬死是受驚早產！」
「張婆子，你若是敢有半句虛言，你孫子……」柳氏氣急敗壞地尖叫。
「你閉嘴吧你這黑心肝的娼婦！」張婆子徹底豁出去了，爬起來對著柳氏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當年要不是你拿我兒子的命威脅我，我至於替你瞞下這等腌臢事？國公爺！老奴句句屬實，那一百兩銀票如今還壓在老奴床底下的瓦罐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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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婆子你要是敢胡言亂語，欺騙本國公，我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胡言亂語？」顧明鳶放下茶盞，長身而起。
她緩步走到顧遠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所謂的父親。
「顧遠山，你莫不是真以為，顧月娩是你親生女兒吧？」
「當年柳氏與她那窮酸表哥早就珠胎暗結，她娘家嫌貧愛富，逼她打掉孩子另嫁高門，柳氏不舍，便把主意打到了剛班師回朝、手握重兵的鎮國大將軍，你的頭上。」
顧明鳶字字頓挫，如同重錘砸下。
「她趁你醉酒爬上床，事後以孕相逼，你怕沈家拿此事發難，便偷偷將她養在外宅，待生下孩子後才接進府。」顧明鳶俯下身，聲音極輕，卻字字誅心，「爹，這頂綠帽子，你可是戴了整整十六年！」
顧遠山呼吸粗重如牛，面容漲成紫紅色。
「你放屁！」他猛地站起，一巴掌掃落桌上的整套青瓷茶具，「證據！拿不出證據，老子今日便用家法打死你這個逆女！」
「要證據？」顧明鳶後退半步，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站在廳外的沈家護衛得令，反手將一個渾身血污、身形文弱的男人拖進廳內，重重扔在顧遠山腳下。
柳氏看清那男人的一瞬，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慌了。
秦玉生！他不是早被自己派人打發出京城了嗎？怎麼會落在顧明鳶手裡！若是被坐實了顧月娩是這廢物的種，國公府再落魄也絕對容不下她們母女！
「我不認識他！」柳氏連滾帶爬撲向顧遠山，死死拽住他的衣擺，哭得聲嘶力竭，「老爺！這都是顧明鳶花錢雇來的戲子！她害月婉失了皇妃之位，現在又要來構陷妾身，她這是要活生生逼死我們母女啊！老爺你可要給妾身做主啊！」
顧月娩也跟著尖叫起來。
「顧明鳶！你以為隨便弄個不知從哪來的野男人，就能污衊柳姨娘？你不過是嫉妒我享受了十六年國公府嫡女的榮華富貴！嫉妒我差點成了尊貴的三皇妃！」顧月娩五官扭曲，像條護食的瘋狗，扯著嗓子怒罵，「父親，這分明是她和沈南風勾結，用沈家的臭錢買來的髒貨！他們商戶人家最擅長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她是想毀了我們顧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