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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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一通傳的聲音剛落。院牆外響起雜亂的甲片摩擦聲。

  楚承燁的聲音穿透夜風傳進來。

  「給本殿下仔細搜。那個假千金的同黨就在附近。絕不能驚擾了國師清修。」

  顧明鳶手指攥緊謝玄卿的衣襟。

  藥效猛烈,她身上提不起半分力氣,理智全靠意志在苦苦支撐。楚承燁打著搜同黨的旗號,實則是衝著她來的。在御花園時,楚承燁看她的眼神滿是貪婪。眼下到處找不到她,絕不肯善罷甘休。她要是現在被楚承燁抓出去,一切算計全廢。落到楚承燁手裡,處境只會比死還難堪。

  她仰起臉看著謝玄卿,不發一語,手指掐得死緊。

  謝玄卿低頭看她。這女人平時牙尖嘴利,這會兒那雙狐狸眼水汽氤氳,眼尾紅透,全無防備。

  他單手扣住她的後腰,將她從羅漢榻上撈起,轉身走向大殿最深處的紫檀木屏風。

  屏風後是一張寬大的拔步床。謝玄卿將人扔在錦被上,扯過床幔。厚重的紗帳垂落,將那抹惹火的紅衣遮擋嚴實。

  他轉過身,手指拂過側頸。那裡有一枚滲血的牙印。他拉起雪白的中衣領口,遮住痕跡,緩步走到正殿門後。

  大門外。

  暗一手持繡春刀,刀鞘橫在楚承燁胸前不足三寸處。

  楚承燁面色鐵青,眼睛死死盯著緊閉的殿門。

  「暗一,本殿下是來捉拿逃犯的。方才翠微殿出事,有人看到顧家大小姐往這邊跑了。她是個未出閣的女子,若是驚擾了國師清修,誰擔當得起。」

  雕花木門從裡面推開。

  謝玄卿站在門檻內,身形挺拔,將殿內的景象擋死。他眼眸極冷,居高臨下看著台階下的楚承燁。

  「三殿下說的逃犯,是指顧老闆。」謝玄卿嗓音無波無瀾。

  楚承燁咬牙抱拳。

  「國師大人。顧明鳶牽涉翠微殿醜聞,本殿下必須將她帶回去問話。」

  謝玄卿把玩著玉骨扇。

  「她不在這。」

  楚承燁上前一步,視線越過謝玄卿的肩膀往裡探。殿內沒有點燈,光線昏暗,什麼也看不見。

  「國師大人,事關皇家顏面,還請大人行個方便,讓本殿下進去看一眼。若真沒有,本殿下退去便是。」

  拔步床方向傳來極輕的一聲布帛撕裂聲。

  顧明鳶藥效成倍疊加。她耐不住熱,本能地扯開身上的雲緞長裙。領口敞開,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她手指痙攣,抓破了床單。

  聲音極小,在寂靜的夜裡十分清晰。

  楚承燁聽得真切,眼神生變。

  「殿內有人。」

  謝玄卿未曾回頭。他反手將大門合上只留一道縫隙,單手負在身後。

  「本座在熬藥,藥童打翻了藥罐。三殿下要進來幫本座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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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燁不信,抬腳要往裡闖。

  暗一的繡春刀「唰」地出鞘一寸,寒光照亮楚承燁的臉。

  謝玄卿冷眼看著楚承燁。

  「三殿下想搜大理寺的地方,拿陛下的聖旨來。」

  楚承燁停住腳步。他拳頭捏緊,指關節發白。謝玄卿是父皇面前的紅人,掌管天下刑獄,太子都要忌憚三分。他沒有聖旨,硬闖欽安殿是抗旨死罪。為了一個女人,翻臉極不划算。

  他咬牙切齒轉身揮手。

  「撤。」

  一群人浩浩蕩蕩離開。

  腳步聲走遠。

  謝玄卿轉身,大步走向屏風後。

  床幔被人從外面拉開。顧明鳶身上的紅裙揉得皺巴巴。外袍滑落。她整個人蜷縮在錦被裡,渾身冒著細汗,呼吸短促滾燙。

  聽到動靜,顧明鳶睜開眼。視線無法聚焦。她循著那股沁人冷香攀附過去。

  她雙手抱住謝玄卿的小腿,滾燙的臉頰貼著他冰涼的袍角。

  「熱。」她聲音沙啞。

  謝玄卿居高臨下看著她。他修無情道,斷情絕愛,從無女人敢在他面前這般放肆。按照規矩,他早該把這膽大妄為的女人扔出去。

  他彎下腰,大掌穿過她的腋下,將她整個人提起來。

  顧明鳶順勢纏上他的腰,雙腿夾緊,手臂勾住他的脖頸。她毫無保留地貼緊他,尋找冷源。

  謝玄卿抱著她往後殿走。後殿有一處常年不涸的冷泉,水溫極低。

  顧明鳶在他懷裡扭動。紅唇在他側臉、耳垂、脖頸上胡亂碰觸。

  謝玄卿下頜線緊繃。他走得極快,跨進後殿。

  冷泉水面泛著白霧。謝玄卿未脫衣物,抱著顧明鳶直接跨入水中。

  刺骨的泉水沒過兩人腰腹。

  嚴寒讓顧明鳶打了個冷戰。藥效被冷水強行壓制,她恢復短暫清醒。

  看清眼前處境,顧明鳶發現自己掛在謝玄卿身上,衣服濕透,布料緊貼著肌膚。

  她欲要抽身退開。

  謝玄卿大掌按住她的後腰,將她鎖在懷裡,不許她退後半分。

  「現在想跑。」謝玄卿嗓音極啞。

  顧明鳶強作鎮定。她鬆開手,雙手抵在他的胸口。隔著濕透的白衣,她清晰感受到他強有力的心跳。跳得極快。國師的清修定力,全在這一刻亂了套。

  「大人。民女清醒了,不用勞煩大人。」

  話音未落,體內邪火再次翻湧。

  加強版「春日醉」不是普通冷水能解。必須用內力逼出。

  顧明鳶雙腿發軟,直直往下沉。謝玄卿單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提回水面。

  他眼底滿是掌控欲。

  「把手拿開。」謝玄卿命令。

  顧明鳶咬著唇,收回抵在他胸口的手。

  謝玄卿右掌貼上她的後背心。一股綿長冰冷的內力順著掌心湧入她的經脈,強行沖刷肆虐的火毒。


  她抓緊謝玄卿的肩膀。指甲透過濕透的衣衫,陷入他的皮肉。

  謝玄卿沒有理會痛楚。他看著她泛紅的眼角、顫動的睫毛。體內無情道內功開始滯澀。

  兩人在冷泉中僵持。水聲嘩啦。

  顧明鳶張開嘴,一口咬在謝玄卿的肩膀上。

  謝玄卿悶哼出聲。他按住她後腦勺的手指插進濕漉漉的長髮里。兩人呼吸交纏。

  水汽瀰漫,光線昏暗。

  長達半個時辰的內力逼毒。顧明鳶體內的火毒被徹底壓下去。她整個人虛脫癱在謝玄卿懷裡。

  謝玄卿撤回內力。他看著懷裡閉著眼睛的女人,抱起她跨出冷泉。

  欽安殿偏房。

  顧明鳶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木榻上。身上的濕衣被換下,換成一件寬大的男式中衣,衣料上帶著冷香。

  她動了動酸痛的手臂,坐起身。

  房門推開。謝玄卿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走進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長袍。頭髮半披,眉眼清冷。

  謝玄卿將藥碗擱在床頭小几上。

  「喝了。」

  顧明鳶看了一眼藥碗。她沒有端藥,攏緊身上的衣服。

  「大人的救命之恩,民女記下了。」顧明鳶仰起臉,恢復平日裡的鎮定和算計。「大人給民女換衣服這筆帳,怎麼算。」

  謝玄卿端起旁邊的冷茶喝了一口,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暗一換的。」

  顧明鳶臉色生變。

  謝玄卿放下茶盞,轉頭看她。眼眸里有嘲弄。

  「顧老闆信了。」

  顧明鳶收起心思,端起藥碗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汁順著喉管流下。

  「大人護著我,是不忍心看三殿下將我帶走。」顧明鳶放下空碗試探。

  謝玄卿轉過身,從袖子裡夾出一張羊皮紙卷。

  他將羊皮紙拍在顧明鳶面前。

  顧明鳶低頭看。那是阿福前幾天整理好的,京城幾家暗錢莊的資金流向圖。這是廣濟堂的核心情報。

  「你以為你在城南搞的善堂,能瞞過大理寺的眼睛。」謝玄卿手指敲擊桌面。「招募乞丐小販,購買情報。顧明鳶,你想在京城布多大的局。」

  底牌被掀開,顧明鳶反而冷靜下來。

  她看著謝玄卿。這男人什麼都在掌控之中。大理寺的眼線遍布京城,她的動作早被盯上。

  「大人查到了,為什麼不封了廣濟堂。」顧明鳶問。

  謝玄卿走到床前,傾身逼近。他的影子將顧明鳶完全籠罩。

  「這京城是一潭死水。」謝玄卿嗓音壓得很低。「本座需要一把刀,替本座劃開死水底下的爛泥。」

  顧明鳶懂了。他看中她的情報網,要她做大理寺在暗處的刀。用她的商道網絡,去查朝堂上不方便查的事。

  「互惠互利。」顧明鳶紅唇微啟。「我給大人想要的情報。大人保我在京城暢通無阻。天衣坊的賦稅,我希望大人通融。」

  謝玄卿站直身子。

  「那得看你這把刀夠不夠利。」

  謝玄卿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

  「宗人府傳來消息。顧月娩在獄中攀咬你。說昨夜是你給她下的合歡散,乞丐也是你帶入宮引誘楚承燁。太后已經下旨,命大理寺提審你。」

  顧明鳶發出一聲冷嗤。到了這個地步,顧月娩還不死心,滿口謊言想拉她墊背。

  「大人打算怎麼提審我。」顧明鳶問。

  謝玄卿推開門,陽光灑進來。

  「一炷香後,暗羽衛會把你押進大理寺詔獄。想活命,讓本座看看你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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