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失控
「啊!」
顧月娩被那聲響徹雲霄的爆喝聲徹底驚醒，涼風倒灌進翠微殿裡，她眼底的混沌被吹散大半,視線下移，等看清身下那具流著黃褐膿水的軀體時，她胃裡翻江倒海，連滾帶爬地從乞丐身上摔下來，趴在金磚地上瘋狂乾嘔。
「別看！滾開！誰都不許看！」她扯過散落的衣袍死死裹住赤裸的身體，頭髮上還沾著令人作嘔的穢物。
殿外，楚承燁嫌惡地倒退兩步，連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這就是他昨晚還心心念念、打算賜予側妃之位的女人？簡直是皇家的奇恥大辱！
「太后駕到！」
尖銳的通傳聲砸下，兩排帶刀御林軍迅速封鎖花徑。
太后由嬤嬤攙扶著走下鳳輦，剛到台階下，便被那股淫靡惡臭逼得捂住了口鼻。老嬤嬤進去看了一眼，煞白著臉滾出來，附在太后耳邊低語。
「砰！」
純金手杖重重杵在青石板上。
「天家重地，竟敢行此等傷風敗俗的苟且之事！顧遠山教出來的好女兒！」太后雷霆震怒，威壓震得全場世家貴女齊刷刷跪地。
楚承燁生怕沾上星點關係，立刻掀開袍角，單膝跪地，聲音透著絕情的高亢：「皇祖母明鑑！此等不知廉恥的蕩婦，孫兒斷然不會娶！懇請皇祖母下旨，廢除楚家與顧月娩的婚約！」
「退婚」二字，字字誅心。
顧月娩瑟縮在門檻邊，呆滯地望向台階下那個曾對她百般溫柔的男人。
這就棄了？
被冷水潑醒的柳氏恰好聽見這句，連滾帶爬撲向楚承燁的皂靴：「三殿下！月娩是被人陷害的！她絕對不敢……」
「滾！」
楚承燁抬腿便是重重一腳，毫不留情踹在柳氏心窩上，直將她踹得口吐鮮血，半個字也說不出。
「傳哀家懿旨！」太后冷眼掃過，聲如寒冰，「褫奪顧月娩入宮玉牒，即刻押送宗人府大牢！鎮國公教女無方，停職查辦！」
侍衛如狼似虎地衝進殿內，粗糙的麻繩將衣不蔽體的顧月娩死死捆縛。被拖出殿門的瞬間，顧月娩披頭散髮地回眸。
隔著惶恐跪地的眾人，她看到了站在漢白玉台階另一側的顧明鳶。
那襲正紅織金雲緞長裙在陽光下刺目奪眼，顧明鳶就那般清清爽爽地立在那兒，眼底浮著恰到好處的驚惶與悲憫，連嘴角那極淡的嘲弄，都透著高高在上的蔑視。
「唔！唔......」顧月娩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赫赫聲，卻被侍衛用破布堵死，像條死狗般拖出御花園。
楚承燁起身時，餘光掃過台階另一側。顧明鳶身披紅裙，猶如冰肌玉骨的帶刺紅蓮。相比殿內那不堪入目的爛肉，他悔得腸子都在滴血,他當初真是瞎了眼，竟為了那個蕩婦退了這等絕色的婚！
人群隨著鳳駕匆匆散去。
直到周遭歸於死寂，顧明鳶才猛地扣住身側的白玉欄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小姐，您受驚了，咱們先回吧。」香菱上前攙扶。
指尖剛碰到她的小臂，就像被火炭燙到般縮了回去，「小姐！您身子怎麼這般燙？」
顧明鳶閉上眼，極力壓制著胸腔里橫衝直撞的燥熱。
大意了。
儘管屏住了呼吸，加強版「春日醉」霸道的藥效還是順著肌膚滲了進去。僅僅沾染了微末，骨頭縫裡便似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叫囂著最原始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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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她掐著掌心，借著刺痛維持清醒，「去神武門把馬車調到東華門，我走偏巷出宮。」
香菱領命快步離去。
確認四周無人，顧明鳶跌跌撞撞地拐進一條人跡罕至的宮巷。藥效發作極快，皮膚滾燙，視線里的紅牆綠瓦開始天旋地轉。
她脫力地靠在一座巨大的太湖石後，微涼的石壁只能帶來杯水車薪的慰藉。她扯開領口的兩粒盤扣，大片雪白的頸項染著不正常的酡紅，額角的薄汗順著臉頰滑落，砸在眼尾那顆殷紅的淚痣上，妖冶得驚心動魄。
熱。
需要更涼的東西。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不疾不徐地挑開了太湖石旁的垂柳。
白衣無塵，宛如霜雪。
謝玄卿停在一步之外，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陰影裡面色潮紅的女人。這只在御花園裡算無遺策、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的小狐狸，此刻卻像只惹火燒身的蝶。
顧明鳶仰起臉。
失焦的視線里，只有一片極具誘惑的清冷白衣，以及那股沁人心脾的冷香。身體的本能瞬間壓過了理智，她沒有任何猶豫，猛地撲了過去。
沒有預想中的推拒，她直直撞進一堵堅硬的胸膛。
謝玄卿立在原地，右手握著玉骨扇，左手垂在身側，任由她像藤蔓一樣纏上來。
她滾燙的臉頰隔著絲滑的布料貼在他的心口，發出一聲貓兒般滿足的輕哼：「好涼……」
謝玄卿垂眸。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她半敞的領口，紅衣與雪膚，刺目到了極點。
「顧老闆好手段。」他嗓音極淡，聽不出喜怒。
顧明鳶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那毫無溫度的嗓音落在耳畔，反而激起了她更深的渴望。她不安分地抓著他的衣襟，溫熱的掌心甚至企圖順著領口探進去。
下一瞬，謝玄卿抬起左手，不輕不重地捏住了她的後頸。
「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極具壓迫感的警告。
顧明鳶被迫仰起頭，紅唇微張，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他輪廓分明的下頜上。水汽氤氳的狐狸眼裡，滿是委屈。
恰在此時，宮牆轉角傳來一隊巡邏侍衛沉重的甲片摩擦聲。
「那邊有動靜，去看看！」
千鈞一髮之際。
謝玄卿大袖一揮，寬大的白袍瞬間將那一抹惹火的紅盡數藏入懷中。侍衛從太湖石旁路過，未見異常，匆匆離去。
待腳步聲走遠，謝玄卿直接攔腰將人抱起，足尖輕點，身形如鬼魅般隱入高牆深處的陰影。
欽安殿，國師在宮中的專屬禁地。
殿內供奉著三清神像，不燃凡香，只余常年不散的清苦藥味。謝玄卿將顧明鳶扔在偏殿的黃花梨羅漢床上。
剛一沾榻，顧明鳶便難耐地蜷縮起身子，蔥白的指尖胡亂扯動著繁複的衣帶。大紅色的外袍順著圓潤的肩頭滑落大半。
謝玄卿立在床榻邊，把玩玉骨扇的指節隱隱泛起冷白。
修習無情道十五載，看破紅塵，不動妄念。這世上任何能擾亂心智的東西，他向來是直接碾碎。眼下，只需轉身離開，或者點她的睡穴，一切便能回歸清淨。
可他卻傾身壓了下去。
微涼的長指卡住她纖細的脖頸，拇指抵在那顆跳動極快、熱得發燙的脈搏上。
顧明鳶非但沒躲，反而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她偏過頭，滾燙的臉頰近乎貪婪地在他的掌心蹭了蹭。飽滿的紅唇，不偏不倚地擦過他的拇指指根。
謝玄卿的身形驟然一僵。
那一小片皮膚猶如被烙鐵燙過，火星子順著經絡，一路點燃了心底那口古井。
藥效徹底衝垮了神智，顧明鳶抬起雙臂，徑直勾住了謝玄卿的脖頸，用力往下一拉。她將臉埋進他的頸窩，死死纏著那沁涼的溫度。下一秒，她張開嘴，毫不猶豫地咬在了他冷白的側頸上。
微微的刺痛傳來。
謝玄卿呼吸一滯。他猛地反手扣住她作亂的雙手，直接將她兩隻手腕強行舉過頭頂，死死按在軟枕上。
「放肆。」
這兩個字從唇齒間碾出，尾音帶上了幾分罕見的沙啞。
手腕被鉗制，顧明鳶委屈地掙動了兩下。衣料摩擦間，青絲徹底散開，鋪滿了半張羅漢床。兩人貼得極近，近到謝玄卿能看清她劇烈顫動的長睫，看清那顆誘人採擷的淚痣。
無情道的清規戒律，在這一刻，被撕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熱……」顧明鳶眼底蓄起水光，鼻尖輕輕蹭著他的下頜嬌聲嘟囔。
謝玄卿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不受控制地收緊。他試圖用疼痛喚醒她，可這女人非但不怕，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地往他懷裡鑽。
當朝國師，滿朝文武連直視都不敢的活閻王。眼下卻被一個女人死死纏住，進退維谷。
謝玄卿盯著那兩片嫣紅的唇，呼吸漸漸粗重。那雙永遠悲憫、冷清的眼眸深處，終於翻湧起令人心悸的偏執。
像是索求不滿，顧明鳶鬆開牙齒，側頸上赫然留下一圈緋紅的牙印。她迷濛地抬起頭，唇瓣胡亂地擦過他的下頜線，一路向上，想要尋找最涼的地方。
就在兩人的唇即將貼合的前一息。
謝玄卿偏開頭。溫軟的吻，落在了他的側臉上。
「別躲……」顧明鳶不滿地哼唧，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了被壓制的一隻手，直接捧住他的臉龐，強硬地將他的視線掰了回來。
謝玄卿的大掌落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隔著單薄的中衣，滾燙的溫度幾乎要將他掌心的冷汗蒸乾。
他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底的克制轟然崩塌。
謝玄卿鬆開了所有的壓制。反客為主，微涼的大掌強勢穿插進她的如瀑青絲中，穩穩托起她的後腦勺。
「啪。」
玉骨扇掉落在地，清脆的響聲被粗重的呼吸徹底吞沒。
就在那兩片薄唇即將重重吻上去的剎那。
顧明鳶的眼神里掠過一分短暫的清明。她微微偏頭，躲開了這個吻，紅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熱氣直直鑽進他的耳道。
「大人向來不是……不近女色嗎？」
動作戛然而止。
謝玄卿眼底的情潮瞬間冷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危險感。他沒退開，大掌反而猛地收緊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死死貼向自己，嗓音啞得像是碾碎了的砂石：
「顧明鳶，撩撥了本座，還想全身而退？」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暗羽衛極低的通傳：「主子，三殿下帶人往這邊搜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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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楚承燁嫌惡地倒退兩步，連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這就是他昨晚還心心念念、打算賜予側妃之位的女人？簡直是皇家的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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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純金手杖重重杵在青石板上。
「天家重地，竟敢行此等傷風敗俗的苟且之事！顧遠山教出來的好女兒！」太后雷霆震怒，威壓震得全場世家貴女齊刷刷跪地。
楚承燁生怕沾上星點關係，立刻掀開袍角，單膝跪地，聲音透著絕情的高亢：「皇祖母明鑑！此等不知廉恥的蕩婦，孫兒斷然不會娶！懇請皇祖母下旨，廢除楚家與顧月娩的婚約！」
「退婚」二字，字字誅心。
顧月娩瑟縮在門檻邊，呆滯地望向台階下那個曾對她百般溫柔的男人。
這就棄了？
被冷水潑醒的柳氏恰好聽見這句，連滾帶爬撲向楚承燁的皂靴：「三殿下！月娩是被人陷害的！她絕對不敢……」
「滾！」
楚承燁抬腿便是重重一腳，毫不留情踹在柳氏心窩上，直將她踹得口吐鮮血，半個字也說不出。
「傳哀家懿旨！」太后冷眼掃過，聲如寒冰，「褫奪顧月娩入宮玉牒，即刻押送宗人府大牢！鎮國公教女無方，停職查辦！」
侍衛如狼似虎地衝進殿內，粗糙的麻繩將衣不蔽體的顧月娩死死捆縛。被拖出殿門的瞬間，顧月娩披頭散髮地回眸。
隔著惶恐跪地的眾人，她看到了站在漢白玉台階另一側的顧明鳶。
那襲正紅織金雲緞長裙在陽光下刺目奪眼，顧明鳶就那般清清爽爽地立在那兒，眼底浮著恰到好處的驚惶與悲憫，連嘴角那極淡的嘲弄，都透著高高在上的蔑視。
「唔！唔......」顧月娩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赫赫聲，卻被侍衛用破布堵死，像條死狗般拖出御花園。
楚承燁起身時，餘光掃過台階另一側。顧明鳶身披紅裙，猶如冰肌玉骨的帶刺紅蓮。相比殿內那不堪入目的爛肉，他悔得腸子都在滴血,他當初真是瞎了眼，竟為了那個蕩婦退了這等絕色的婚！
人群隨著鳳駕匆匆散去。
直到周遭歸於死寂，顧明鳶才猛地扣住身側的白玉欄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小姐，您受驚了，咱們先回吧。」香菱上前攙扶。
指尖剛碰到她的小臂，就像被火炭燙到般縮了回去，「小姐！您身子怎麼這般燙？」
顧明鳶閉上眼，極力壓制著胸腔里橫衝直撞的燥熱。
大意了。
儘管屏住了呼吸，加強版「春日醉」霸道的藥效還是順著肌膚滲了進去。僅僅沾染了微末，骨頭縫裡便似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叫囂著最原始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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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脫力地靠在一座巨大的太湖石後，微涼的石壁只能帶來杯水車薪的慰藉。她扯開領口的兩粒盤扣，大片雪白的頸項染著不正常的酡紅，額角的薄汗順著臉頰滑落，砸在眼尾那顆殷紅的淚痣上，妖冶得驚心動魄。
熱。
需要更涼的東西。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不疾不徐地挑開了太湖石旁的垂柳。
白衣無塵，宛如霜雪。
謝玄卿停在一步之外，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陰影裡面色潮紅的女人。這只在御花園裡算無遺策、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的小狐狸，此刻卻像只惹火燒身的蝶。
顧明鳶仰起臉。
失焦的視線里，只有一片極具誘惑的清冷白衣，以及那股沁人心脾的冷香。身體的本能瞬間壓過了理智，她沒有任何猶豫，猛地撲了過去。
沒有預想中的推拒，她直直撞進一堵堅硬的胸膛。
謝玄卿立在原地，右手握著玉骨扇，左手垂在身側，任由她像藤蔓一樣纏上來。
她滾燙的臉頰隔著絲滑的布料貼在他的心口，發出一聲貓兒般滿足的輕哼：「好涼……」
謝玄卿垂眸。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她半敞的領口，紅衣與雪膚，刺目到了極點。
「顧老闆好手段。」他嗓音極淡，聽不出喜怒。
顧明鳶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那毫無溫度的嗓音落在耳畔，反而激起了她更深的渴望。她不安分地抓著他的衣襟，溫熱的掌心甚至企圖順著領口探進去。
下一瞬，謝玄卿抬起左手，不輕不重地捏住了她的後頸。
「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極具壓迫感的警告。
顧明鳶被迫仰起頭，紅唇微張，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他輪廓分明的下頜上。水汽氤氳的狐狸眼裡，滿是委屈。
恰在此時，宮牆轉角傳來一隊巡邏侍衛沉重的甲片摩擦聲。
「那邊有動靜，去看看！」
千鈞一髮之際。
謝玄卿大袖一揮，寬大的白袍瞬間將那一抹惹火的紅盡數藏入懷中。侍衛從太湖石旁路過，未見異常，匆匆離去。
待腳步聲走遠，謝玄卿直接攔腰將人抱起，足尖輕點，身形如鬼魅般隱入高牆深處的陰影。
欽安殿，國師在宮中的專屬禁地。
殿內供奉著三清神像，不燃凡香，只余常年不散的清苦藥味。謝玄卿將顧明鳶扔在偏殿的黃花梨羅漢床上。
剛一沾榻，顧明鳶便難耐地蜷縮起身子，蔥白的指尖胡亂扯動著繁複的衣帶。大紅色的外袍順著圓潤的肩頭滑落大半。
謝玄卿立在床榻邊，把玩玉骨扇的指節隱隱泛起冷白。
修習無情道十五載，看破紅塵，不動妄念。這世上任何能擾亂心智的東西，他向來是直接碾碎。眼下，只需轉身離開，或者點她的睡穴，一切便能回歸清淨。
可他卻傾身壓了下去。
微涼的長指卡住她纖細的脖頸，拇指抵在那顆跳動極快、熱得發燙的脈搏上。
顧明鳶非但沒躲，反而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她偏過頭，滾燙的臉頰近乎貪婪地在他的掌心蹭了蹭。飽滿的紅唇，不偏不倚地擦過他的拇指指根。
謝玄卿的身形驟然一僵。
那一小片皮膚猶如被烙鐵燙過，火星子順著經絡，一路點燃了心底那口古井。
藥效徹底衝垮了神智，顧明鳶抬起雙臂，徑直勾住了謝玄卿的脖頸，用力往下一拉。她將臉埋進他的頸窩，死死纏著那沁涼的溫度。下一秒，她張開嘴，毫不猶豫地咬在了他冷白的側頸上。
微微的刺痛傳來。
謝玄卿呼吸一滯。他猛地反手扣住她作亂的雙手，直接將她兩隻手腕強行舉過頭頂，死死按在軟枕上。
「放肆。」
這兩個字從唇齒間碾出，尾音帶上了幾分罕見的沙啞。
手腕被鉗制，顧明鳶委屈地掙動了兩下。衣料摩擦間，青絲徹底散開，鋪滿了半張羅漢床。兩人貼得極近，近到謝玄卿能看清她劇烈顫動的長睫，看清那顆誘人採擷的淚痣。
無情道的清規戒律，在這一刻，被撕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熱……」顧明鳶眼底蓄起水光，鼻尖輕輕蹭著他的下頜嬌聲嘟囔。
謝玄卿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不受控制地收緊。他試圖用疼痛喚醒她，可這女人非但不怕，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地往他懷裡鑽。
當朝國師，滿朝文武連直視都不敢的活閻王。眼下卻被一個女人死死纏住，進退維谷。
謝玄卿盯著那兩片嫣紅的唇，呼吸漸漸粗重。那雙永遠悲憫、冷清的眼眸深處，終於翻湧起令人心悸的偏執。
像是索求不滿，顧明鳶鬆開牙齒，側頸上赫然留下一圈緋紅的牙印。她迷濛地抬起頭，唇瓣胡亂地擦過他的下頜線，一路向上，想要尋找最涼的地方。
就在兩人的唇即將貼合的前一息。
謝玄卿偏開頭。溫軟的吻，落在了他的側臉上。
「別躲……」顧明鳶不滿地哼唧，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了被壓制的一隻手，直接捧住他的臉龐，強硬地將他的視線掰了回來。
謝玄卿的大掌落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隔著單薄的中衣，滾燙的溫度幾乎要將他掌心的冷汗蒸乾。
他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底的克制轟然崩塌。
謝玄卿鬆開了所有的壓制。反客為主，微涼的大掌強勢穿插進她的如瀑青絲中，穩穩托起她的後腦勺。
「啪。」
玉骨扇掉落在地，清脆的響聲被粗重的呼吸徹底吞沒。
就在那兩片薄唇即將重重吻上去的剎那。
顧明鳶的眼神里掠過一分短暫的清明。她微微偏頭，躲開了這個吻，紅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熱氣直直鑽進他的耳道。
「大人向來不是……不近女色嗎？」
動作戛然而止。
謝玄卿眼底的情潮瞬間冷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危險感。他沒退開，大掌反而猛地收緊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死死貼向自己，嗓音啞得像是碾碎了的砂石：
「顧明鳶，撩撥了本座，還想全身而退？」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暗羽衛極低的通傳：「主子，三殿下帶人往這邊搜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