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北狄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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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南,雲州城。

  天下商會的總部,也就是原來的知府衙門,此刻正燈火通明。

  顧明鳶坐在那張曾經屬於周扒皮的紫檀木大椅上,手裡翻閱著一本厚厚的帳冊。

  帳冊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天下商會近一個月來的流水。

  茶葉、絲綢、瓷器,通過她打通的西南商道,源源不斷地運往南詔、吐蕃,甚至是更遠的西域諸國。

  換回來的,是堆積如山的金銀、珍稀的藥材和礦石。

  而鹽鐵這兩項被她牢牢掌控在手裡的暴利生意,更是如同兩台不知疲倦的印鈔機,瘋狂地為她積累著財富。

  錢掌柜站在一旁,手裡拿著算盤,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他的手在抖。

  「會長,上個月……上個月我們商會的總流水,已經……已經突破了三千萬兩白銀。」

  錢掌柜的聲音都在發顫。

  三千萬兩。

  這個數字,已經約等於大夏國庫去年一整年的稅收總和了。

  而這,僅僅只是天下商會一個月的流水。

  顧明鳶聽到這個數字,臉上卻沒有太多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她合上帳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這點錢,還不夠。

  她的商業帝國才剛剛起步,想要徹底擺脫那個老皇帝的控制,想要建立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無人可以撼動的王國,她需要更多的錢,更多的資源,以及……更強的軍隊。

  「錢掌柜,你先下去吧。」

  「是,會長。」

  錢掌柜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下顧明鳶和站在她身後的謝玄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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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什麼?」

  謝玄卿走上前,伸手,自然而然地替她捏著肩膀。

  他的指尖溫熱,力道適中,讓顧明鳶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在想,京城那位,差不多也該坐不住了。」

  顧明鳶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截斷了朝廷最重要的幾條商路,又壟斷了西南的鹽鐵,這無異於掐住了大夏的經濟命 脈。

  以那個老皇帝多疑猜忌的性子,絕對不可能容忍她這個「流放」之人在西南獨大。

  「他不敢。」

  謝玄卿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篤定。

  「他若敢再派兵來,我就敢讓他這大夏的江山,換個姓。」

  顧明鳶輕笑出聲。

  她知道,他說到做到。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是暗一。

  「主子,姑娘,北境八百里加急軍報。」

  暗一單膝跪地,將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呈了上來。

  謝玄卿接過信函,拆開。

  他的眉頭,在看到信上內容的一瞬間,便緊緊地皺了起來。

  「怎麼了?」

  顧明鳶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

  謝玄卿沒有說話,只是將信紙遞給了她。

  顧明鳶接過信,一目十行地掃過。

  信上的內容,讓她也愣住了。

  北狄新王赫連誠,親率十萬鐵騎,陳兵於大夏雁門關外。

  兵鋒所指,直逼京城。

  而他給出的理由,只有一個。

  要大夏皇帝,交出當初在瀾滄江邊,截殺顧明鳶的幕後真兇。

  否則,便要踏平雁門關,血洗京城。

  顧明鳶拿著那張薄薄的信紙,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赫連誠竟然會為了她,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十萬鐵騎,兵臨城下。

  這已經不是威脅,而是赤裸裸的宣戰了。

  「這個赫連誠,倒是比我想像的,要有魄力得多。」

  顧明鳶放下信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心裡清楚,赫連誠這麼做,固然有替她報仇的成分在,但更多的,恐怕還是借這個由頭,向大夏施壓,為剛剛經歷過內亂的北狄,爭取更多的利益。

  但不管他的真實目的是什麼,他這麼一鬧,無疑是幫了她一個天大的忙。

  她正愁沒有機會,名正言順地把手伸回京城。

  現在,機會自己送上門來了。

  「你不高興?」

  顧明鳶抬起頭,看到謝玄卿那張比窗外夜色還要沉的臉。

  「沒有。」

  謝玄卿的語氣很淡,但顧明鳶還是從裡面,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酸味。

  「真的沒有?」

  顧明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伸手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怎麼,我的人,為了我興師動眾,你不開心了?」

  她的指尖,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撩撥,輕輕划過他的眉心。

  謝玄卿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抓住她作亂的手,將她死死地扣進懷裡。

  「他是他,你是你。」

  他低下頭,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

  「你的心裡,只能有我一個。」

  霸道,偏執,不講道理。

  顧明鳶卻很喜歡他這副為自己失控的樣子。

  她輕笑一聲,主動湊上去,在他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知道了,國師大人。」

  ……

  京城,皇宮。

  太和殿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要凝固。

  老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手裡死死地攥著那封來自北境的戰報。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將手裡的戰報,狠狠地摔在地上。

  「一個蠻夷之王,竟敢為了一個商賈之女,陳兵我大夏邊境!」

  「他把朕當什麼了?把我大夏的百萬雄師,當什麼了!」

  龍椅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陛下息怒!」

  新上任的兵部尚書,硬著頭皮出列。

  「北狄蠻夷,狼子野心,臣請戰!即刻調遣二十萬大軍,北上迎敵,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戶部尚書立刻站出來反駁。

  「李大人,你可知國庫現在還剩多少銀子?」

  他轉向龍椅上的老皇帝,臉上寫滿了苦澀。

  「陛下,國庫……國庫已經空了。」

  「西南的鹽鐵稅收,已經斷了三個月。江南的漕運,也被天下商會截斷了大半。」

  「我們現在,連京城禁軍的軍餉,都快發不出來了,拿什麼去支撐一場二十萬人的大戰?」

  「前線的將士們,已經半年沒有領到足額的軍餉了,軍心浮動,怨聲載道。」

  「這個時候跟北狄開戰,無異於自取滅亡啊,陛下!」

  戶部尚書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主戰派官員的頭上。

  沒錢。

  這是大夏朝廷,此刻面臨的最致命,也最無解的難題。

  老皇帝癱坐在龍椅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當初為了除掉謝玄卿而默許的一個決定,竟然會在今天,釀成如此巨大的惡果。

  顧明鳶。

  又是這個顧明鳶。

  她就像一個揮之不去的噩夢,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報!」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陛下!不好了!北狄王派來的使者,已經到了午門外,指名道姓,要您……要您親自出去,給他一個交代!」

  「什麼?!」

  老皇帝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堂堂大夏皇帝,竟然要親自出宮,去見一個蠻夷的使者?

  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告訴他!讓他在殿外候著!」

  老皇帝嘶吼道。

  然而,那太監卻哭喪著臉,哆哆嗦嗦地說道。

  「陛下,那使者說……說您若是不出去,他身後的北狄鐵騎,便會即刻南下。」

  「城外的守軍……已經快要頂不住壓力了。」

  老皇帝的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

  他扶著龍椅的扶手,看著殿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走了。

  赫連誠的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而他,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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