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滅口
顧月娩對著堂上重重磕頭，聲淚俱下，演得入木三分。
「大人！我這姐姐自小便流落在外，對我這侯府嫡女向來嫉恨。誰知這官銀是不是她早前在府中偷偷夾帶，如今夥同這地痞來構陷於我？」
好一個倒打一耙，滴水不漏。
不得不說，顧月娩這番反咬，極其漂亮，硬生生把人口買賣的死罪，扯成了後宅嫡庶爭鬥的戲碼。
門外百姓立刻順著風向倒戈。
「原來是嫡女爭寵的戲碼？」
「那個顧明鳶剛被趕出家門，八成是蓄意報復！」
「真夠毒的……」
流言如刀，瞬間倒卷直指顧明鳶，但她卻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構陷？」
「大人只需翻過那錠官銀，看看底部的火漆印，那是上個月剛入庫的歲貢銀。」
「我被趕出侯府時，這銀子還在國庫里躺著，我拿命去夾帶？」
顧月娩臉色微不可察地白了一瞬。
「退一萬步講，我圖什麼？圖你名聲掃地，我能分得半文錢好處？」
顧明鳶步步緊逼，氣勢凌人，絲毫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反倒是二小姐你，前幾日剛賠盡了嫁妝，又被大理寺催繳九千兩善款，如今急需銀錢填補空缺。賣幾個無家可歸的婦孺，正是無本萬利的好買賣，不是嗎？」
句句直戳肺管子，字字扯下她的遮羞布。
堂外的唾罵聲已然壓制不住。
「原來是缺錢了去賣人！」
「呸！什麼活菩薩，簡直是吸血的惡鬼！」
顧月娩手指死死掐進掌心，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她知道大理寺一旦深究，她必死無疑，於是便祭出了最後的殺招。
她猛地撲向小翠，一把攥住她的衣領。
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極快地低語。
「你弟弟在木匠鋪……今早剛斷了半根指頭。」
小翠如遭雷擊，瞳孔驟縮。
顧月娩已被差役拉開，重新跪好，泣不成聲。
「小翠，你若是缺錢，直說便是，何苦走上這絕路啊……」
小翠癱軟在地，絕望的眼淚糊了滿臉。
弟弟是她唯一的軟肋。
她對著主審官瘋狂磕頭，直至額頭鮮血淋漓，皮開肉綻，聲音悽厲。
「是奴婢！全都是奴婢一人所為！奴婢貪財，偷了主子的官銀買通趙三……與二小姐無關啊！」
主犯主動頂罪，即便邏輯有瑕疵，按照大夏律例，也無法強行給顧月娩定死罪。
主審少卿驚堂木一拍，按規矩定案。
丫鬟小翠收押死牢。
顧月娩因「管教不嚴」，罰銀五十兩了事。
一場滔天大罪，就這麼輕飄飄地揭過了。
顧月娩在下人的攙扶下緩緩起身。
就算你機關算盡，這把火也燒不死我。只要沒有確鑿的鐵證，國公府的背景就能保我平安。
顧明鳶壓根沒看她。
她轉身面對門外烏泱泱的百姓，突然音量拔高，聲震全場。
「諸位都聽清了嗎！」
「鎮國公府顧二小姐，前腳在義賣會上搏了個『活菩薩』的美名；後腳，她的貼身丫鬟就拐賣濟慈堂的婦孺！」
「這主僕二人，一個沽名釣譽，一個背主求榮！」
「好一個鎮國公府！好一個心懷蒼生的顧二小姐！」
姓瞬間炸鍋，壓抑的情緒被徹底引爆。
爛菜葉、臭雞蛋、裹著泥巴的石塊，瘋狂地從人群中砸向顧月娩。
「不要臉的毒婦！」
「喪盡天良！去死吧你！」
顧月娩被砸得滿頭污物，華麗的步搖被打歪，額頭都被石塊砸出了血。她尖叫著護住臉，被幾個家丁狼狽地拖上馬車，抱頭鼠竄。
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
是夜，大理寺死牢。
陰冷的牢房內，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霉味和血腥氣。
顧月娩的心腹劉婆子提著一個食盒，站在小翠的柵欄外。
「二小姐賞你的斷頭飯。」
食盒蓋子掀開，沒有酒肉。
白瓷碗裡，赫然放著一截血肉模糊的斷指，以及一個染血的小木雕。
那是小翠弟弟生前最寶貝的東西。
小翠瘋了一般撲向鐵柵欄，雙手死死抓著鐵棍，悽厲慘叫。
「你們把我弟弟怎麼了！我已經認罪了！為什麼！」
「噓，叫那麼大聲作甚。」
劉婆子陰惻惻地笑了起來，目光如毒蛇般打量著她。
「二小姐說了，你弟弟手笨，這木匠活怕是做不長了。這手指頭，就當全了你們姐弟的本分。」
說罷，劉婆子從袖中掏出一尺布，順著縫隙扔了進去。
白綾落地，沒有一點聲音，卻重重砸在小翠的心上。
「二小姐有句話帶給你：你若今晚乾脆利落地上了路，你弟弟剩下的半條命，便能保住。你若拖到明天早上……」
劉婆子刻意頓了頓，眼神狠辣。
「明兒送來的，就是他去淨身房割下來的命根子。」
小翠渾身戰慄，死死將那染血的木雕捂在胸口，發出一陣陣絕望至極的哀鳴，如同被逼上絕路的野獸。
次日清晨，牢里傳出消息。小翠將外衣撕成布條，懸樑自盡了。
死狀極慘，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哪怕她把罪名全扛了下來，流言依舊不可遏制。
滿城風雨再起。
「活菩薩逼死丫鬟滅口」的流言如瘟疫般席捲京城，茶館酒肆、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在戳著鎮國公府的脊梁骨痛罵。
三皇子府。
楚承燁將上呈的奏摺狠狠砸在地上，滿臉陰霾。
「顧明鳶……」他咬牙切齒。
這女人手段竟如此狠辣，連月娩都被她活活算計進去了！
......
柳巷。
顧明鳶靠在窗邊，飛速撥弄著算盤，算珠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手頭一共兩千兩,她要在京城開一家頂級的脂粉鋪，但這筆錢連盤城東的旺鋪的一半錢都不夠。
她缺一個能無腦砸重金的冤大頭。
同一時刻，京城天字號客棧。
錦衣華服的沈南風死死盯著手裡的線報。
圖紙上，那支白玉蘭簪的紋理雕工分毫不差。
他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紅，聲音發顫，「備車！去南城！把這支簪子的主子，給我八抬大轎迎回來！」
「大人！我這姐姐自小便流落在外，對我這侯府嫡女向來嫉恨。誰知這官銀是不是她早前在府中偷偷夾帶，如今夥同這地痞來構陷於我？」
好一個倒打一耙，滴水不漏。
不得不說，顧月娩這番反咬，極其漂亮，硬生生把人口買賣的死罪，扯成了後宅嫡庶爭鬥的戲碼。
門外百姓立刻順著風向倒戈。
「原來是嫡女爭寵的戲碼？」
「那個顧明鳶剛被趕出家門，八成是蓄意報復！」
「真夠毒的……」
流言如刀，瞬間倒卷直指顧明鳶，但她卻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構陷？」
「大人只需翻過那錠官銀，看看底部的火漆印，那是上個月剛入庫的歲貢銀。」
「我被趕出侯府時，這銀子還在國庫里躺著，我拿命去夾帶？」
顧月娩臉色微不可察地白了一瞬。
「退一萬步講，我圖什麼？圖你名聲掃地，我能分得半文錢好處？」
顧明鳶步步緊逼，氣勢凌人，絲毫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反倒是二小姐你，前幾日剛賠盡了嫁妝，又被大理寺催繳九千兩善款，如今急需銀錢填補空缺。賣幾個無家可歸的婦孺，正是無本萬利的好買賣，不是嗎？」
句句直戳肺管子，字字扯下她的遮羞布。
堂外的唾罵聲已然壓制不住。
「原來是缺錢了去賣人！」
「呸！什麼活菩薩，簡直是吸血的惡鬼！」
顧月娩手指死死掐進掌心，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她知道大理寺一旦深究，她必死無疑，於是便祭出了最後的殺招。
她猛地撲向小翠，一把攥住她的衣領。
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極快地低語。
「你弟弟在木匠鋪……今早剛斷了半根指頭。」
小翠如遭雷擊，瞳孔驟縮。
顧月娩已被差役拉開，重新跪好，泣不成聲。
「小翠，你若是缺錢，直說便是，何苦走上這絕路啊……」
小翠癱軟在地，絕望的眼淚糊了滿臉。
弟弟是她唯一的軟肋。
她對著主審官瘋狂磕頭，直至額頭鮮血淋漓，皮開肉綻，聲音悽厲。
「是奴婢！全都是奴婢一人所為！奴婢貪財，偷了主子的官銀買通趙三……與二小姐無關啊！」
主犯主動頂罪，即便邏輯有瑕疵，按照大夏律例，也無法強行給顧月娩定死罪。
主審少卿驚堂木一拍，按規矩定案。
丫鬟小翠收押死牢。
顧月娩因「管教不嚴」，罰銀五十兩了事。
一場滔天大罪，就這麼輕飄飄地揭過了。
顧月娩在下人的攙扶下緩緩起身。
就算你機關算盡，這把火也燒不死我。只要沒有確鑿的鐵證，國公府的背景就能保我平安。
顧明鳶壓根沒看她。
她轉身面對門外烏泱泱的百姓，突然音量拔高，聲震全場。
「諸位都聽清了嗎！」
「鎮國公府顧二小姐，前腳在義賣會上搏了個『活菩薩』的美名；後腳，她的貼身丫鬟就拐賣濟慈堂的婦孺！」
「這主僕二人，一個沽名釣譽，一個背主求榮！」
「好一個鎮國公府！好一個心懷蒼生的顧二小姐！」
姓瞬間炸鍋，壓抑的情緒被徹底引爆。
爛菜葉、臭雞蛋、裹著泥巴的石塊，瘋狂地從人群中砸向顧月娩。
「不要臉的毒婦！」
「喪盡天良！去死吧你！」
顧月娩被砸得滿頭污物，華麗的步搖被打歪，額頭都被石塊砸出了血。她尖叫著護住臉，被幾個家丁狼狽地拖上馬車，抱頭鼠竄。
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
是夜，大理寺死牢。
陰冷的牢房內，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霉味和血腥氣。
顧月娩的心腹劉婆子提著一個食盒，站在小翠的柵欄外。
「二小姐賞你的斷頭飯。」
食盒蓋子掀開，沒有酒肉。
白瓷碗裡，赫然放著一截血肉模糊的斷指，以及一個染血的小木雕。
那是小翠弟弟生前最寶貝的東西。
小翠瘋了一般撲向鐵柵欄，雙手死死抓著鐵棍，悽厲慘叫。
「你們把我弟弟怎麼了！我已經認罪了！為什麼！」
「噓，叫那麼大聲作甚。」
劉婆子陰惻惻地笑了起來，目光如毒蛇般打量著她。
「二小姐說了，你弟弟手笨，這木匠活怕是做不長了。這手指頭，就當全了你們姐弟的本分。」
說罷，劉婆子從袖中掏出一尺布，順著縫隙扔了進去。
白綾落地，沒有一點聲音，卻重重砸在小翠的心上。
「二小姐有句話帶給你：你若今晚乾脆利落地上了路，你弟弟剩下的半條命，便能保住。你若拖到明天早上……」
劉婆子刻意頓了頓，眼神狠辣。
「明兒送來的，就是他去淨身房割下來的命根子。」
小翠渾身戰慄，死死將那染血的木雕捂在胸口，發出一陣陣絕望至極的哀鳴，如同被逼上絕路的野獸。
次日清晨，牢里傳出消息。小翠將外衣撕成布條，懸樑自盡了。
死狀極慘，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哪怕她把罪名全扛了下來，流言依舊不可遏制。
滿城風雨再起。
「活菩薩逼死丫鬟滅口」的流言如瘟疫般席捲京城，茶館酒肆、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在戳著鎮國公府的脊梁骨痛罵。
三皇子府。
楚承燁將上呈的奏摺狠狠砸在地上，滿臉陰霾。
「顧明鳶……」他咬牙切齒。
這女人手段竟如此狠辣，連月娩都被她活活算計進去了！
......
柳巷。
顧明鳶靠在窗邊，飛速撥弄著算盤，算珠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手頭一共兩千兩,她要在京城開一家頂級的脂粉鋪，但這筆錢連盤城東的旺鋪的一半錢都不夠。
她缺一個能無腦砸重金的冤大頭。
同一時刻，京城天字號客棧。
錦衣華服的沈南風死死盯著手裡的線報。
圖紙上，那支白玉蘭簪的紋理雕工分毫不差。
他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紅，聲音發顫，「備車！去南城！把這支簪子的主子，給我八抬大轎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