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跑腿
三月京中，春暖花開。
林府剛辦完嫡長孫的百日宴，闔府上下，喜氣盈盈。
春光正好，林清懿解下繁厚的狐裘，換上輕便的裙衫，在院中翻著帳本。
春曉搬來凳子，放在站著回話的秋堂身旁。
「坐吧。」林清懿翻著帳本，眼神平靜，「木料店的營收整整翻了三倍，張三確實有些能耐。」
「是的，小姐。」張三這才坐下，垂著腦袋回稟。
「張三熟知木料，採購成本上壓了三四成，另外接了很多大訂單。」
「張三的媳婦兒晚音，還將做家具剩下的刨花、鋸末，都按照小姐的思路，燒製成茉莉香炭，直接讓營收拉滿了。」
林清懿微微頷首，翻過一頁帳冊。
「張三夫婦二人，是個有商業頭腦的，獎賞夫婦二人兩個點的分紅，以示鼓勵。」
「是，秋堂替張三夫婦，謝東家賞。」
「這是他們應得的。」
秋堂心裡很開心，自己舉薦的人得到小姐的認可，心裡很是滿足。
「陳皮呢？」
「陳掌柜做的也很不錯。」秋堂臉上帶著笑意，「陳掌柜將香料鋪後院的雜物房收拾出來了，專門存放鏢局運送來的乳香和沒藥，說是怕串味。」
「香料鋪中又重新規整一番，按照香料的形態、產地、作用分門別類地擺放，還定製了新的香料盒子，貴族與平民的劃分開。」
「顧客一踏進香料鋪的門，便有夥計來索引，顧客體驗感很好，每個月的營收，比之前翻了兩倍多。」
在秋堂匯報的時候，林清懿已經將木料店、香料鋪這幾個月的帳本看了一遍。
帳目做得清楚，不像之前的掌柜，虛頭巴腦的，藏著算計。
「陳皮是胡嬤嬤的兒子，機靈通透；張三是坊市里打滾的，辦事妥帖，二人皆是好手，打理兩個鋪子，我也放心。」
林清懿將帳本捲成桶狀，在掌心輕敲。
「秋堂，你這幾個月做的很好，你辛苦了。二位管事得各自店鋪的兩個點分紅，而你得全部店鋪的一個點分紅。」
秋堂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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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東家辦事兒，是秋堂的榮幸，談何辛苦。再者說，活兒是掌柜們幹的，秋堂只是為您跑跑腿，萬不敢受這麼多分紅。」
林清懿抬手打住，「辦得好，當賞。但秋堂你要記住，你是總管事，身負監察之責，若有一日，掌柜們偷奸耍滑你未能及時回稟，或有意包庇，那你被罰的最重。」
她望了眼一旁的秋月，補了一句。
「即使看在秋月的面子上，我也不會輕饒你。」
秋堂望了一眼妹妹，保證道：「東家您放心，秋堂定竭力辦差，若辜負小姐，以命相抵。」
「小姐，」秋月也轉過身，「若我阿兄有違初心，秋月定大義滅親。」
春曉端著熱茶剛回來，就聽到這番話，手腳都放輕了。
「緊張什麼。」
林清懿笑道：「快坐下，喝盞熱茶吧。」
她拿起書局的帳冊，吩咐秋月道，「去把門房小六叫過來。」
「是。」
不多時，秋月領著身著半舊青布衣裳的少年回來了。
「給小姐請安。」
「起來吧。」林清懿合上帳冊，對秋堂說，「秋堂，這是小六，是林府的門房，是個聰明的孩子。」
她又看向小六，「小六，這位是秋堂秋總管，我名下的產業，都是交由秋總管打理。」
小六朝秋堂行禮，恭敬地叫了一聲：「秋總管。」
秋堂連道不敢。
林清懿合上帳冊，對秋堂說：「秋堂，眼下幾個鋪子生意尚可，你身邊也需要個幫手，我欲讓小六跟著你。若你分身乏術之時，小六也認識東宮侍衛，尚可為你跑腿傳話。」
秋堂打量了一眼小六，見其生得眉清目秀，身材纖瘦，但眉眼透著一股機靈勁兒，煞是喜歡。
秋堂笑著回道：「東家，我正愁忙不過來呢，您就給我送幫手來了。」
小六還愣著，春曉忙推了他一下，「愣著幹啥，還不謝過小姐。」
小六這才回過神來，噗通一聲跪下，眼窩通紅，重重叩首。
「謝，謝姑娘提攜！小六一定好好干！」
林清懿抬手，示意他起來。
「小六，往後你跟著秋總管，多看少說，聽秋總管的吩咐做事。東宮的侍衛都認得你，往後若有什麼急事兒，你能代秋總管來傳話。」
小六重重點頭，用袖子擦掉臉頰上的淚。
秋月拍了拍小六的肩膀，「你先回門房，過段日子，會有人接你走的。」
小六嗯了一聲，行禮告退。
「小的告退。」
待小六退下後，林清懿放下茶盞，才開口問秋堂。
「鏢局可有回京的鏢隊？」
「稟東家，有一隊回來了，但路上並未遇到清讓少爺和殿下。」
她頷首，「好，我知道了。」
「東家，」秋堂一臉嚴肅，壓低聲音道，「龍鏢頭說，北邊鏢隊在押鏢回京的路上，碰上鎮北侯回京的軍隊了。」
「隊伍中，像是護送著什麼人。」
林清懿皺眉，「是安王。」
春曉和秋月對視一眼，眼中帶著憂色。
「這才剛入三月，安王怎麼回京如此之早？」秋月問道。
林清懿想起沈懷安臨行前一天，交代她萬事小心。
「只怕是來者不善啊。」
秋堂不知所云，但聽著感覺這安王有些令東家棘手。
「東家，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林清懿沉吟片刻，有了安排，抬手讓秋堂附耳。
小聲耳語一番，秋堂的眉毛擰得越來越緊。
「東家，您放心，我稍後就去找錢娘子和龍鏢頭商議。」
林清懿點頭，「通知諸位掌柜的，下個月的掌柜大會，我會到場，屆時會當面和大家詳談。」
「是，東家，秋堂告退。」
等她點頭後，秋堂也退了出去。
院裡重歸清淨，春風拂過，帶走茶香的溫度，也帶走林清懿眼中的溫度。
秋月憂心道：「小姐，眼下京中，太子殿下局勢一片大好，安王應當翻不出什麼風浪吧。」
林清懿反倒笑了，「就擔心他翻不出風浪呢。」
她不僅期待安王製造事端，還會把風浪攪得更大。
有些事兒，閉口不談才是把柄，真攤開了說，反倒是虱子多了不怕癢了。
林府剛辦完嫡長孫的百日宴，闔府上下，喜氣盈盈。
春光正好，林清懿解下繁厚的狐裘，換上輕便的裙衫，在院中翻著帳本。
春曉搬來凳子，放在站著回話的秋堂身旁。
「坐吧。」林清懿翻著帳本，眼神平靜，「木料店的營收整整翻了三倍，張三確實有些能耐。」
「是的，小姐。」張三這才坐下，垂著腦袋回稟。
「張三熟知木料，採購成本上壓了三四成，另外接了很多大訂單。」
「張三的媳婦兒晚音，還將做家具剩下的刨花、鋸末，都按照小姐的思路，燒製成茉莉香炭，直接讓營收拉滿了。」
林清懿微微頷首，翻過一頁帳冊。
「張三夫婦二人，是個有商業頭腦的，獎賞夫婦二人兩個點的分紅，以示鼓勵。」
「是，秋堂替張三夫婦，謝東家賞。」
「這是他們應得的。」
秋堂心裡很開心，自己舉薦的人得到小姐的認可，心裡很是滿足。
「陳皮呢？」
「陳掌柜做的也很不錯。」秋堂臉上帶著笑意，「陳掌柜將香料鋪後院的雜物房收拾出來了，專門存放鏢局運送來的乳香和沒藥，說是怕串味。」
「香料鋪中又重新規整一番，按照香料的形態、產地、作用分門別類地擺放，還定製了新的香料盒子，貴族與平民的劃分開。」
「顧客一踏進香料鋪的門，便有夥計來索引，顧客體驗感很好，每個月的營收，比之前翻了兩倍多。」
在秋堂匯報的時候，林清懿已經將木料店、香料鋪這幾個月的帳本看了一遍。
帳目做得清楚，不像之前的掌柜，虛頭巴腦的，藏著算計。
「陳皮是胡嬤嬤的兒子，機靈通透；張三是坊市里打滾的，辦事妥帖，二人皆是好手，打理兩個鋪子，我也放心。」
林清懿將帳本捲成桶狀，在掌心輕敲。
「秋堂，你這幾個月做的很好，你辛苦了。二位管事得各自店鋪的兩個點分紅，而你得全部店鋪的一個點分紅。」
秋堂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
「為東家辦事兒，是秋堂的榮幸，談何辛苦。再者說，活兒是掌柜們幹的，秋堂只是為您跑跑腿，萬不敢受這麼多分紅。」
林清懿抬手打住，「辦得好，當賞。但秋堂你要記住，你是總管事，身負監察之責，若有一日，掌柜們偷奸耍滑你未能及時回稟，或有意包庇，那你被罰的最重。」
她望了眼一旁的秋月，補了一句。
「即使看在秋月的面子上，我也不會輕饒你。」
秋堂望了一眼妹妹，保證道：「東家您放心，秋堂定竭力辦差，若辜負小姐，以命相抵。」
「小姐，」秋月也轉過身，「若我阿兄有違初心，秋月定大義滅親。」
春曉端著熱茶剛回來，就聽到這番話，手腳都放輕了。
「緊張什麼。」
林清懿笑道：「快坐下，喝盞熱茶吧。」
她拿起書局的帳冊，吩咐秋月道，「去把門房小六叫過來。」
「是。」
不多時，秋月領著身著半舊青布衣裳的少年回來了。
「給小姐請安。」
「起來吧。」林清懿合上帳冊，對秋堂說，「秋堂，這是小六，是林府的門房，是個聰明的孩子。」
她又看向小六，「小六，這位是秋堂秋總管，我名下的產業，都是交由秋總管打理。」
小六朝秋堂行禮，恭敬地叫了一聲：「秋總管。」
秋堂連道不敢。
林清懿合上帳冊，對秋堂說：「秋堂，眼下幾個鋪子生意尚可，你身邊也需要個幫手，我欲讓小六跟著你。若你分身乏術之時，小六也認識東宮侍衛，尚可為你跑腿傳話。」
秋堂打量了一眼小六，見其生得眉清目秀，身材纖瘦，但眉眼透著一股機靈勁兒，煞是喜歡。
秋堂笑著回道：「東家，我正愁忙不過來呢，您就給我送幫手來了。」
小六還愣著，春曉忙推了他一下，「愣著幹啥，還不謝過小姐。」
小六這才回過神來，噗通一聲跪下，眼窩通紅，重重叩首。
「謝，謝姑娘提攜！小六一定好好干！」
林清懿抬手，示意他起來。
「小六，往後你跟著秋總管，多看少說，聽秋總管的吩咐做事。東宮的侍衛都認得你，往後若有什麼急事兒，你能代秋總管來傳話。」
小六重重點頭，用袖子擦掉臉頰上的淚。
秋月拍了拍小六的肩膀，「你先回門房，過段日子，會有人接你走的。」
小六嗯了一聲，行禮告退。
「小的告退。」
待小六退下後，林清懿放下茶盞，才開口問秋堂。
「鏢局可有回京的鏢隊？」
「稟東家，有一隊回來了，但路上並未遇到清讓少爺和殿下。」
她頷首，「好，我知道了。」
「東家，」秋堂一臉嚴肅，壓低聲音道，「龍鏢頭說，北邊鏢隊在押鏢回京的路上，碰上鎮北侯回京的軍隊了。」
「隊伍中，像是護送著什麼人。」
林清懿皺眉，「是安王。」
春曉和秋月對視一眼，眼中帶著憂色。
「這才剛入三月，安王怎麼回京如此之早？」秋月問道。
林清懿想起沈懷安臨行前一天，交代她萬事小心。
「只怕是來者不善啊。」
秋堂不知所云，但聽著感覺這安王有些令東家棘手。
「東家，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林清懿沉吟片刻，有了安排，抬手讓秋堂附耳。
小聲耳語一番，秋堂的眉毛擰得越來越緊。
「東家，您放心，我稍後就去找錢娘子和龍鏢頭商議。」
林清懿點頭，「通知諸位掌柜的，下個月的掌柜大會，我會到場，屆時會當面和大家詳談。」
「是，東家，秋堂告退。」
等她點頭後，秋堂也退了出去。
院裡重歸清淨，春風拂過，帶走茶香的溫度，也帶走林清懿眼中的溫度。
秋月憂心道：「小姐，眼下京中，太子殿下局勢一片大好，安王應當翻不出什麼風浪吧。」
林清懿反倒笑了，「就擔心他翻不出風浪呢。」
她不僅期待安王製造事端，還會把風浪攪得更大。
有些事兒，閉口不談才是把柄，真攤開了說，反倒是虱子多了不怕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