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行刺
京中三月，春寒料峭，南方的柳枝，卻早已泛出翠綠的嫩芽。
太子沈懷安勒馬，與楚昀並立於山崗，手中攤著一幅地圖。
「殿下，此處距離鄰水縣不過二十餘里，傍晚前，當能趕至。」楚昀抬手，點了點地圖上臨水縣的位置。
「嗯，時間尚充裕，可原地休息，稍作休整。」沈懷安身著深青色常服，卻掩不住周身凜然之氣。
楚昀側身抬手，朝身後二十餘名禁軍高呼：「原地休整，半個時辰後，出發臨水縣。」
「是！」
二十多名禁軍齊刷刷下馬休整。
青石、飛火上前，將沈懷安與楚昀的馬匹也拉去飲水、餵料。
楚昀一身玄色繡金錦袍，正要席地而坐，被沈懷安拉起，將藤蓆遞給他。
楚昀無奈點頭，「遵命。」
待藤蓆鋪好，二人並肩坐在席上，望著漫山枯木，漸萌綠意。
楚昀道：「殿下，那群孩子已經將暖恩令細則落實了，咱們去巡察不過是走個過場，有必要那麼趕時間嗎？」
「要臣說，這巡察可有可無，那群孩子做的就蠻好的。」
沈懷安淡笑：「他們能做好，除了他們一腔熱忱外，還有大淵皇室的支持做兜底。」
「若孤不同他們一道出京，他們無召無令，無官無職，不被地方官員恐嚇欺負，便是叩謝祖宗了。」
楚昀恍然，原來殿下是讓他們狐假虎威，只不過太子殿下是虎，世家兒郎是狐罷了。
楚昀幽幽一嘆，「只盼地方官員日後，莫要陽奉陰違，辜負殿下的一番籌謀。」
「巡察正是起威懾作用，初始推令最難，日後倒是簡單了。」沈懷安應道。
楚昀點了點頭，坐在山崗上吹著風，春風綿柔，不似二月的風，鋒利如刃。
「目前三月初，順利的話，咱們四月中旬，便能抵京了。」
楚昀的手在地圖上轉著圈，算著回京的時間。
「剛好不耽誤殿下成親。」
沈懷安垂眸一笑，將手伸進懷中，掏出一封書信，揚聲喚人。
「青石。」
「誒，來啦。」
青石將馬韁繩交給飛火，朝殿下跑去。
至沈懷安身前，才單膝跪地，低聲道：「殿下有何吩咐？」
沈懷安將信件遞給青石，「走東宮密傳，莫要經旁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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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青石雙手接過，轉身離去，全程沒有任何過多的表情。
楚昀望著青石的背影，咋舌：「看不出，咱們殿下竟如此深情。」
「林家小姐，好福氣啊。」
楚昀雙手向後撐地，下巴微揚，眼神儘是揶揄。
沈懷安瞥了他一眼，「羨慕的話，孤回京便和母后商議，為你定親一事。」
「別別別！」
楚昀銳利俊朗的眉眼，立馬露出諂笑，「表哥，我還小，不急於成親，求您千萬莫要向姑母提起！」
過了年，楚昀便十九了，也到了議親的年紀。
京城楚家，只剩他一人，父親楚玄常年駐守南境，多年未曾回京。
楚昀打小跟在太子屁股後面長大，同蕭塵逸皆為沈懷安伴讀，亦是他最信任之人。
「阿昀，此處再往南行五百多里，便是南境了。」沈懷安抬手指著南邊，望向楚昀。
「你要不要，去探望一下舅舅。」
楚昀眺望南方，而後堅定地搖了搖頭。
沈懷安輕聲勸：「接下來巡查，由孤一人帶隊即可，你想去，盡可去，十日後與孤匯合，也誤不了事兒。」
「算了。」楚昀笑著搖頭，帶著些許遺憾，「若被父親知曉，我扔下殿下與公務，去見他，定要大發雷霆，罵我公私不分，因小失大。」
楚玄是沈懷安的舅舅，秉性剛直，忠君愛國，南境一守，便是十五年。
沈懷安勾唇，剛要說什麼，便聽到有利刃破空之聲，蹙眉豎耳。
那聲音極輕，幾乎要被風聲蓋過。
沈懷安連忙推開楚昀，在地上滾了半圈，一支箭矢狠狠扎進藤蓆之上。
「有刺客——」
話音剛落，二人翻身躲入樹後，數十支弩箭自遠處激射而來，扎入二人所經之處。
「保護殿下！」青石、飛火忙拔劍厲呵，率禁軍將沈懷安、楚昀護在身後。
馬匹受驚嘶鳴，繞著樹樁亂轉，塵土飛濺，令視線不清。
數名黑衣人從不遠處樹林湧出，寒光頻閃，朝他們刺來。
沈懷安握緊手中利刃，鋒銳的目光，與楚昀在空中交匯，而後各自迎戰。
那些刺客，招式狠辣，進退有度，刀刀取人要害，並不像尋常江湖匪類。
黑衣人見寡不敵眾，領頭者打了個手勢後，便從懷中取出一枚圓球，往地上砸去。
「快掩住口鼻！」沈懷安疾呼。
圓球落地炸開，濃煙四起，煙霧散開後，黑衣人消失得乾乾淨淨。
楚昀揮手扇著煙瘴，怒道：「何人膽敢在官道上行刺太子，簡直膽大包天。」
沈懷安在心中冷笑。
何人？
滿朝上下，唯有謝家，處心積慮，想置他於死地。
二十多年了，此心未改啊！
沈懷安收起佩劍，吩咐道：「此地不宜久留，即刻上馬，趕赴臨水縣。」
「是！」
青石抱拳領命，立刻傳令。
日頭西斜，一行人快馬加鞭，跨過臨水界碑，直奔縣城而去。
山林深處，黑衣人見無人追逐，這才倚樹而坐，稍作休整。
領頭者從懷中掏出石墨、紙張，草草書寫之後，喚來信鳥，將信箋綁緊，放飛信鳥。
信鳥展翅，掠過重重山脈、河川，當那一列軍隊出現在視野中，它開始盤旋。
那是從北境返京的軍隊，而信鳥盤旋的，正是安王的馬車。
侍衛伸手，信鳥落在他的胳膊上，他取下信鳥腿上綁著的信箋，雙手遞向馬車內。
「竟然失敗了！」
安王捏著信紙，眉宇開始變幻，從震驚到憤怒，再到滿是戾氣。
「本王訓練三年的刺殺小隊，竟然刺殺失敗？」
「看來是本王小覷了皇兄，這三年，頗有進益啊！」
沈佑安捏著信紙，眼神微眯，嘴角輕狂一笑，心中惡劣漸升。
「既如此，皇兄可別怪皇弟我，下手狠厲了。」
沈佑安冷聲對外吩咐，「傳信給蘇大夫，他的義女該出場了。」
馬車外侍衛再次將信箋綁在信鳥腿上，抬臂放飛。
沈佑安掀開車簾，望著振翅的信鳥，嘴角揚起輕蔑的笑。
皇兄，不知而今的你，尚堪一戰否？
太子沈懷安勒馬，與楚昀並立於山崗，手中攤著一幅地圖。
「殿下，此處距離鄰水縣不過二十餘里，傍晚前，當能趕至。」楚昀抬手，點了點地圖上臨水縣的位置。
「嗯，時間尚充裕，可原地休息，稍作休整。」沈懷安身著深青色常服，卻掩不住周身凜然之氣。
楚昀側身抬手，朝身後二十餘名禁軍高呼：「原地休整，半個時辰後，出發臨水縣。」
「是！」
二十多名禁軍齊刷刷下馬休整。
青石、飛火上前，將沈懷安與楚昀的馬匹也拉去飲水、餵料。
楚昀一身玄色繡金錦袍，正要席地而坐，被沈懷安拉起，將藤蓆遞給他。
楚昀無奈點頭，「遵命。」
待藤蓆鋪好，二人並肩坐在席上，望著漫山枯木，漸萌綠意。
楚昀道：「殿下，那群孩子已經將暖恩令細則落實了，咱們去巡察不過是走個過場，有必要那麼趕時間嗎？」
「要臣說，這巡察可有可無，那群孩子做的就蠻好的。」
沈懷安淡笑：「他們能做好，除了他們一腔熱忱外，還有大淵皇室的支持做兜底。」
「若孤不同他們一道出京，他們無召無令，無官無職，不被地方官員恐嚇欺負，便是叩謝祖宗了。」
楚昀恍然，原來殿下是讓他們狐假虎威，只不過太子殿下是虎，世家兒郎是狐罷了。
楚昀幽幽一嘆，「只盼地方官員日後，莫要陽奉陰違，辜負殿下的一番籌謀。」
「巡察正是起威懾作用，初始推令最難，日後倒是簡單了。」沈懷安應道。
楚昀點了點頭，坐在山崗上吹著風，春風綿柔，不似二月的風，鋒利如刃。
「目前三月初，順利的話，咱們四月中旬，便能抵京了。」
楚昀的手在地圖上轉著圈，算著回京的時間。
「剛好不耽誤殿下成親。」
沈懷安垂眸一笑，將手伸進懷中，掏出一封書信，揚聲喚人。
「青石。」
「誒，來啦。」
青石將馬韁繩交給飛火，朝殿下跑去。
至沈懷安身前，才單膝跪地，低聲道：「殿下有何吩咐？」
沈懷安將信件遞給青石，「走東宮密傳，莫要經旁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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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雙手接過，轉身離去，全程沒有任何過多的表情。
楚昀望著青石的背影，咋舌：「看不出，咱們殿下竟如此深情。」
「林家小姐，好福氣啊。」
楚昀雙手向後撐地，下巴微揚，眼神儘是揶揄。
沈懷安瞥了他一眼，「羨慕的話，孤回京便和母后商議，為你定親一事。」
「別別別！」
楚昀銳利俊朗的眉眼，立馬露出諂笑，「表哥，我還小，不急於成親，求您千萬莫要向姑母提起！」
過了年，楚昀便十九了，也到了議親的年紀。
京城楚家，只剩他一人，父親楚玄常年駐守南境，多年未曾回京。
楚昀打小跟在太子屁股後面長大，同蕭塵逸皆為沈懷安伴讀，亦是他最信任之人。
「阿昀，此處再往南行五百多里，便是南境了。」沈懷安抬手指著南邊，望向楚昀。
「你要不要，去探望一下舅舅。」
楚昀眺望南方，而後堅定地搖了搖頭。
沈懷安輕聲勸：「接下來巡查，由孤一人帶隊即可，你想去，盡可去，十日後與孤匯合，也誤不了事兒。」
「算了。」楚昀笑著搖頭，帶著些許遺憾，「若被父親知曉，我扔下殿下與公務，去見他，定要大發雷霆，罵我公私不分，因小失大。」
楚玄是沈懷安的舅舅，秉性剛直，忠君愛國，南境一守，便是十五年。
沈懷安勾唇，剛要說什麼，便聽到有利刃破空之聲，蹙眉豎耳。
那聲音極輕，幾乎要被風聲蓋過。
沈懷安連忙推開楚昀，在地上滾了半圈，一支箭矢狠狠扎進藤蓆之上。
「有刺客——」
話音剛落，二人翻身躲入樹後，數十支弩箭自遠處激射而來，扎入二人所經之處。
「保護殿下！」青石、飛火忙拔劍厲呵，率禁軍將沈懷安、楚昀護在身後。
馬匹受驚嘶鳴，繞著樹樁亂轉，塵土飛濺，令視線不清。
數名黑衣人從不遠處樹林湧出，寒光頻閃，朝他們刺來。
沈懷安握緊手中利刃，鋒銳的目光，與楚昀在空中交匯，而後各自迎戰。
那些刺客，招式狠辣，進退有度，刀刀取人要害，並不像尋常江湖匪類。
黑衣人見寡不敵眾，領頭者打了個手勢後，便從懷中取出一枚圓球，往地上砸去。
「快掩住口鼻！」沈懷安疾呼。
圓球落地炸開，濃煙四起，煙霧散開後，黑衣人消失得乾乾淨淨。
楚昀揮手扇著煙瘴，怒道：「何人膽敢在官道上行刺太子，簡直膽大包天。」
沈懷安在心中冷笑。
何人？
滿朝上下，唯有謝家，處心積慮，想置他於死地。
二十多年了，此心未改啊！
沈懷安收起佩劍，吩咐道：「此地不宜久留，即刻上馬，趕赴臨水縣。」
「是！」
青石抱拳領命，立刻傳令。
日頭西斜，一行人快馬加鞭，跨過臨水界碑，直奔縣城而去。
山林深處，黑衣人見無人追逐，這才倚樹而坐，稍作休整。
領頭者從懷中掏出石墨、紙張，草草書寫之後，喚來信鳥，將信箋綁緊，放飛信鳥。
信鳥展翅，掠過重重山脈、河川，當那一列軍隊出現在視野中，它開始盤旋。
那是從北境返京的軍隊，而信鳥盤旋的，正是安王的馬車。
侍衛伸手，信鳥落在他的胳膊上，他取下信鳥腿上綁著的信箋，雙手遞向馬車內。
「竟然失敗了！」
安王捏著信紙，眉宇開始變幻，從震驚到憤怒，再到滿是戾氣。
「本王訓練三年的刺殺小隊，竟然刺殺失敗？」
「看來是本王小覷了皇兄，這三年，頗有進益啊！」
沈佑安捏著信紙，眼神微眯，嘴角輕狂一笑，心中惡劣漸升。
「既如此，皇兄可別怪皇弟我，下手狠厲了。」
沈佑安冷聲對外吩咐，「傳信給蘇大夫，他的義女該出場了。」
馬車外侍衛再次將信箋綁在信鳥腿上，抬臂放飛。
沈佑安掀開車簾，望著振翅的信鳥，嘴角揚起輕蔑的笑。
皇兄，不知而今的你，尚堪一戰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