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離京
正月十六，卯時一刻
林府的大門前，林家人齊整地站在門口，一一為林清讓送別。
「讓兒，此去數月，一定要注意添減衣物，切不可貪涼，若有水土不服，一定要及時就醫，若是……」
王若馥強忍著哭腔，臉頰的淚同心中的擔憂，止都止不住。
「夫人！」
林維翰攬著夫人，看向幼子，眼中是信任，也是欣慰。
「讓兒長大了，他知道分寸。」
「是啊，母親。」林清彥拍了拍小弟的肩膀，「小弟，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堅毅。」
「小弟，我同嫂嫂為你縫製的衣服、軟墊，記得更換。」林清懿捧著一個包裹，遞給小弟，「常寫家書回來。」
少年死死抿住嘴唇，強忍酸澀，心中激盪萬分。
林清讓猛地彎腰跪地。
「清讓此去，定不負家人期盼，勞兄嫂、阿姐，照顧好雙親。」
他清亮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清讓，去也。」
十五歲的少年，翻身上馬，眉宇間說不出的凌雲壯志。
馬蹄聲響起，林清讓駕著高頭大馬，消失在街角。
林清懿望著小弟駕馬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溫順的小矮馬，終究長成了千里駒。
『咔噠，咔噠~』
安靜的街道，響起八處馬蹄聲，衝破城闕的灰藍，直奔西山。
「清讓兄！」
「李兄。」
通往西山的官道上，李二郎趕上了策馬的林清讓，與之同行。
隨後加入了魯國公家的小公子、威遠侯府的三郎、東城李家的小少爺……
八名十四五歲的少年兒郎，甩著馬鞭，揚著恣意明亮的笑，帶著希望與赤誠，同奔西山。
灰藍的東方天際，被他們甩在身後，初時熹微，而後光芒漸漸盛了起來。
西山腳下，兒郎們勒住馬韁，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參見太子殿下。」
他們聲音清脆，臉上帶著紅暈，不知是冷風吹的，還是興奮的。
「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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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安站在山腳驛道旁，身側是楚昀，身後站著青石、飛火，與數百名禁軍。
沈懷安望著一臉稚嫩的兒郎們，眼中滿是讚賞。
「距離辰時還有半個時辰，你們竟都到齊了。」
李二郎道：「殿下，我寅時三刻便起了，我娘比我還興奮，一夜未眠。」
威遠侯府的三郎說：「我也是，我也是，生怕自己再睡著，耽誤了出發時辰，乾脆就早點來等著。」
沈懷安笑道：「急什麼，晚個一時半刻的，孤等著你們。」
「那可不成！」李二郎一臉認真，「我們晚一刻鐘，殿下便要多等一刻鐘，大淵的百姓就得多挨凍一刻。」
李二郎碰了碰林清讓，「清讓兄，你說是不是？」
林清讓躬身行禮，「稟殿下，從前我等投壺、蹴鞠、打馬球，只知貪玩。」
「自白山城一行，見識到大淵百姓的生活，方知識字通意，即便不為仕途、不為功名，亦有如此多的用途。」
眾少年深有感慨，齊齊點頭。
林清讓繼續說道：「我們見識了推行政令的艱辛與益處，亦明白了父兄在朝堂上，都在做什麼決策。」
「能親身參與到暖恩令的推進之中，還得太子殿下舉薦，是吾等此生莫大的榮幸。」
威遠侯府三郎，喃喃開口：「我爹說，既然太子給了我這個機會，就好好干。」
他眼眶閃著淚花，倔強的揚頭，不讓其落下。
「他說，能為大淵做點事兒，是威遠侯府的榮耀。」
他第一次，成為了家門的榮耀。
李二郎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紅紅的眼睛，亮得驚人。
「父兄常言，為大淵創盛世，為百姓謀福祉，是何等偉大之事。」
「此刻，我終於明白了。」
沈懷安眼眶有些泛熱。
十四五歲的少年，此刻挺著胸膛，屹立在寒風中，展露少年志氣。
他們承蒙祖蔭，卻並未因縱情玩樂而喪失家族志節。
他們深知，自己自出生之日起，此生已無緣仕途，只能做個富貴閒人，混吃等死。
但在聽到白山城需要他們之後，他們毅然決然遠赴冷寒孤城。見過白山城的百姓疾苦後，更是甘願留在風雪城中，可見其心智。
此刻，沈懷安也終於明白了林清懿的苦心。
「你們都是很出色的兒郎，」沈懷安笑得欣慰，「你們心性純良，不圖權、不貪利、嫉惡如仇，雖無官職，但仍以大淵百姓為重。」
「孤替大淵朝廷，以及數萬百姓，感謝諸位兒郎的一腔赤誠。」
沈懷安鄭重抱拳行禮，讓一眾少年緊張地攥緊了衣袖，不知所措。
還是林清讓率先清醒，躬身作揖：「太子殿下，此乃吾等榮幸。」
「此乃，吾等榮幸。」
眾兒郎也緊跟著回道。
「好，接下來由楚指揮使，告訴諸位此行的安排。」
沈懷安滿意地點頭，給楚昀遞過去一個眼神。
楚昀上前半步，「諸位小弟，可還記得我？」
「楚大哥！」
顯然，他們記得。
楚昀爽朗一笑，「接下來幾個月，諸位的人身安全，皆由我禁軍侍衛馬軍司負責。」
八位世家子弟共分四組，每組各帶十六名禁軍，分四路南下，所經省、縣，皆有部署。
世家子弟以宣傳規範制炭為主，預計四月中前，能順利回京。
太子和楚昀則以坊市交易、處理府衙案件為主，在各省巡視，預計四月中下旬，亦能順利回京。
待將一切計劃重新梳理，眾兒郎已經摩拳擦掌，準備踏上征程了。
沈懷安千叮萬囑：「遇到麻煩，一定要亮出身份，讓地方駐軍協助。若情況不妙，保命為先，切忌！」
「吾等，謹遵殿下囑託。」
「既如此，接下來的數月，便要辛苦諸位了。」
一番接觸下來，大家發現太子比傳聞中更仁善、寬和，一些少年大著膽子與沈懷安閒聊。
「暖恩令一出，大淵的百姓也能親眼得見太子殿下了，他們可真有福氣。」
「就是，我長這麼大，也才剛得見太子殿下。」
沈懷安輕笑搖頭，半大孩子的率真，令他難得感受到『純粹』的感情。
「可萬一，」李二郎面上一凜，「有不法之徒刺殺太子殿下怎麼辦？」
此言一出，空氣瞬間凝結。
沈懷安的笑僵在了臉上，與楚昀交換了一個眼神。
李兒郎眼神飄忽，扯了扯林清讓的衣袖，壓低聲音道：「請讓兄，我是不是闖禍了？」
林清讓扭頭，眼神嚴肅，沒吭聲。
一刻鐘後，
馬蹄踏碎了西山驛道上的晨霜，一行人，分五路，各自奔赴。
林府的大門前，林家人齊整地站在門口，一一為林清讓送別。
「讓兒，此去數月，一定要注意添減衣物，切不可貪涼，若有水土不服，一定要及時就醫，若是……」
王若馥強忍著哭腔，臉頰的淚同心中的擔憂，止都止不住。
「夫人！」
林維翰攬著夫人，看向幼子，眼中是信任，也是欣慰。
「讓兒長大了，他知道分寸。」
「是啊，母親。」林清彥拍了拍小弟的肩膀，「小弟，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堅毅。」
「小弟，我同嫂嫂為你縫製的衣服、軟墊，記得更換。」林清懿捧著一個包裹，遞給小弟，「常寫家書回來。」
少年死死抿住嘴唇，強忍酸澀，心中激盪萬分。
林清讓猛地彎腰跪地。
「清讓此去，定不負家人期盼，勞兄嫂、阿姐，照顧好雙親。」
他清亮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清讓，去也。」
十五歲的少年，翻身上馬，眉宇間說不出的凌雲壯志。
馬蹄聲響起，林清讓駕著高頭大馬，消失在街角。
林清懿望著小弟駕馬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溫順的小矮馬，終究長成了千里駒。
『咔噠，咔噠~』
安靜的街道，響起八處馬蹄聲，衝破城闕的灰藍，直奔西山。
「清讓兄！」
「李兄。」
通往西山的官道上，李二郎趕上了策馬的林清讓，與之同行。
隨後加入了魯國公家的小公子、威遠侯府的三郎、東城李家的小少爺……
八名十四五歲的少年兒郎，甩著馬鞭，揚著恣意明亮的笑，帶著希望與赤誠，同奔西山。
灰藍的東方天際，被他們甩在身後，初時熹微，而後光芒漸漸盛了起來。
西山腳下，兒郎們勒住馬韁，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參見太子殿下。」
他們聲音清脆，臉上帶著紅暈，不知是冷風吹的，還是興奮的。
「免。」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沈懷安站在山腳驛道旁，身側是楚昀，身後站著青石、飛火，與數百名禁軍。
沈懷安望著一臉稚嫩的兒郎們，眼中滿是讚賞。
「距離辰時還有半個時辰，你們竟都到齊了。」
李二郎道：「殿下，我寅時三刻便起了，我娘比我還興奮，一夜未眠。」
威遠侯府的三郎說：「我也是，我也是，生怕自己再睡著，耽誤了出發時辰，乾脆就早點來等著。」
沈懷安笑道：「急什麼，晚個一時半刻的，孤等著你們。」
「那可不成！」李二郎一臉認真，「我們晚一刻鐘，殿下便要多等一刻鐘，大淵的百姓就得多挨凍一刻。」
李二郎碰了碰林清讓，「清讓兄，你說是不是？」
林清讓躬身行禮，「稟殿下，從前我等投壺、蹴鞠、打馬球，只知貪玩。」
「自白山城一行，見識到大淵百姓的生活，方知識字通意，即便不為仕途、不為功名，亦有如此多的用途。」
眾少年深有感慨，齊齊點頭。
林清讓繼續說道：「我們見識了推行政令的艱辛與益處，亦明白了父兄在朝堂上，都在做什麼決策。」
「能親身參與到暖恩令的推進之中，還得太子殿下舉薦，是吾等此生莫大的榮幸。」
威遠侯府三郎，喃喃開口：「我爹說，既然太子給了我這個機會，就好好干。」
他眼眶閃著淚花，倔強的揚頭，不讓其落下。
「他說，能為大淵做點事兒，是威遠侯府的榮耀。」
他第一次，成為了家門的榮耀。
李二郎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紅紅的眼睛，亮得驚人。
「父兄常言，為大淵創盛世，為百姓謀福祉，是何等偉大之事。」
「此刻，我終於明白了。」
沈懷安眼眶有些泛熱。
十四五歲的少年，此刻挺著胸膛，屹立在寒風中，展露少年志氣。
他們承蒙祖蔭，卻並未因縱情玩樂而喪失家族志節。
他們深知，自己自出生之日起，此生已無緣仕途，只能做個富貴閒人，混吃等死。
但在聽到白山城需要他們之後，他們毅然決然遠赴冷寒孤城。見過白山城的百姓疾苦後，更是甘願留在風雪城中，可見其心智。
此刻，沈懷安也終於明白了林清懿的苦心。
「你們都是很出色的兒郎，」沈懷安笑得欣慰，「你們心性純良，不圖權、不貪利、嫉惡如仇，雖無官職，但仍以大淵百姓為重。」
「孤替大淵朝廷，以及數萬百姓，感謝諸位兒郎的一腔赤誠。」
沈懷安鄭重抱拳行禮，讓一眾少年緊張地攥緊了衣袖，不知所措。
還是林清讓率先清醒，躬身作揖：「太子殿下，此乃吾等榮幸。」
「此乃，吾等榮幸。」
眾兒郎也緊跟著回道。
「好，接下來由楚指揮使，告訴諸位此行的安排。」
沈懷安滿意地點頭，給楚昀遞過去一個眼神。
楚昀上前半步，「諸位小弟，可還記得我？」
「楚大哥！」
顯然，他們記得。
楚昀爽朗一笑，「接下來幾個月，諸位的人身安全，皆由我禁軍侍衛馬軍司負責。」
八位世家子弟共分四組，每組各帶十六名禁軍，分四路南下，所經省、縣，皆有部署。
世家子弟以宣傳規範制炭為主，預計四月中前，能順利回京。
太子和楚昀則以坊市交易、處理府衙案件為主，在各省巡視，預計四月中下旬，亦能順利回京。
待將一切計劃重新梳理，眾兒郎已經摩拳擦掌，準備踏上征程了。
沈懷安千叮萬囑：「遇到麻煩，一定要亮出身份，讓地方駐軍協助。若情況不妙，保命為先，切忌！」
「吾等，謹遵殿下囑託。」
「既如此，接下來的數月，便要辛苦諸位了。」
一番接觸下來，大家發現太子比傳聞中更仁善、寬和，一些少年大著膽子與沈懷安閒聊。
「暖恩令一出，大淵的百姓也能親眼得見太子殿下了，他們可真有福氣。」
「就是，我長這麼大，也才剛得見太子殿下。」
沈懷安輕笑搖頭，半大孩子的率真，令他難得感受到『純粹』的感情。
「可萬一，」李二郎面上一凜，「有不法之徒刺殺太子殿下怎麼辦？」
此言一出，空氣瞬間凝結。
沈懷安的笑僵在了臉上，與楚昀交換了一個眼神。
李兒郎眼神飄忽，扯了扯林清讓的衣袖，壓低聲音道：「請讓兄，我是不是闖禍了？」
林清讓扭頭，眼神嚴肅，沒吭聲。
一刻鐘後，
馬蹄踏碎了西山驛道上的晨霜，一行人，分五路，各自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