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賢王
三月二十，京城飄滿粉白的花瓣。
城門主幹道上，被五城兵馬司清出一條直通皇宮的道路，引得百姓爭相望向城門方向，連街道旁的茶樓、飯莊的二樓靠窗雅座，都擠滿了人。
「來了來了！」
人群中發出驚呼，令眾人紛紛探頭望去。
城門洞開，步兵開道。
鎮北侯陸崢身披鎧甲，騎著戰馬，面容冷峻，眉宇間是沙場磨礪出的威嚇氣勢。
陸崢出現的那一刻，人群就躁動起來了。
「天吶，鎮北侯又打勝仗了！」
「這可真是少年英才啊！」
「鎮北侯真乃我大淵武將中的戰神啊。」
陸崢的耳朵里鑽進了些許稱讚，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在他身後，緊跟著一輛掀起帘子的轎輦，坐著一位俊秀清雋的男子。
此人正是謝貴妃之子，安王沈佑安。
人群中，再次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嘆聲。
「這位難道是……是安王吧？」
「是四年前那位，自請就封的安王殿下嗎？」
「到底是天家血脈，自請守國門，十五歲便有此等膽魄，滿京城勛貴，誰比得上？」
「太子仁德，安王忠義，我大淵興盛，乃天命所歸。」
「以後安王，定是一代賢王。」
沈佑安坐在車輦中，微笑朝百姓揮手，心中聽到『太子仁德，安王忠義』、『一代賢王』等話，氣得牙都要咬爛了。
但他不能生氣，他要比沈懷安更寬和仁善。
沈懷安能做到的，他沈佑安能做得更好。
隊伍逐漸行遠，待民眾想散去時，又有眼尖之人發現一輛馬車。
「咦？怎麼還有一輛馬車？」
這一聲，又將即將散去的人群，再次攏了回來。
「這馬車普普通通的，也不像王爺的女眷啊。」
「你看，還有當兵的護著，定是隨大軍一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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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稀奇了。」
那輛馬車算不得華貴，門帘被捂得嚴實，看不出丁點線索。
但更因如此，引得眾人更加懷疑。
珍玩閣二樓，林清懿闔上窗戶，柔聲吩咐。
「派人查一下，那輛馬車裡的人是誰。」
「是。」
春曉轉身下樓。
那輛馬車沒有隨大軍入宮，而是在街角就轉進了鎮北侯府的巷子。
尾隨一路的百姓，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是鎮北侯府的馬車。
——
大淵皇宮，皇帝早就在殿外等候。
而他身後站著楚皇后、謝貴妃、謝相等一眾朝臣。
一入宮門，沈佑安便走向前列，陸崢緊隨其後，朝大殿走去。
「兒臣，參見父皇。」
「臣，參見陛下。」
「快快平身。」皇帝笑著抬手，先看向陸崢，夸道：「陸愛卿再戰北境，痛擊外敵，著實英勇，當賞黃金三千兩。」
陸崢跪地行禮：「謝陛下恩賞。」
皇帝這才望向沈佑安，語重心長道：「安王長大了，鎮守北境四年，你辛苦了。」
「能為父皇分憂，兒臣不覺辛苦。」
這句話，沈佑安準備了四年。
皇帝大手一揮：「今日在宮中設宴，為安王、鎮北侯接風洗塵，為北境大軍慶功！」
「謝陛下隆恩。」
百官跪地山呼。
宮宴上，安王成為一眾焦點，連鎮北侯陸崢都成了陪襯。
沈佑安比四年前更穩重，舉止投足間，令朝臣們讚嘆非常。
尤其是那群在太子黨和謝家兩派間搖擺不定的人，此時更擠上前去，向安王敬酒。
謝貴妃望著被朝臣簇擁著的沈佑安，他進退得宜，意氣風發，令她驕傲。
她的兒子回來了。
他不僅高了，俊朗了，還更加聰穎睿智了。
有佑安在的大淵朝，他沈懷安又算什麼？
謝貴妃睨了一眼楚皇后，不屑地輕嗤一聲。
楚秀秀眼神輕瞟，又快速收回，仍舊端著靜默端莊的皇后姿態。
——
林府院中的涼亭。
林清懿坐在涼亭下，手裡握著一封信。
信是從臨水縣寄過來的，信中寥寥數語，大多是贊山川人文。
說漫山的梨花，猶如寒冬未盡的梅花，清麗而又壯闊；
說市井比京中破落，但百姓安居，對未來充滿希望；
說他摘掉了厚斗篷，換上了薄披風，上面還帶著殘香。
隻字未提他與她，卻句句都藏著牽掛。
信封的邊角，似有異物。
她倒出一看，竟是一朵壓乾的梨花，薄如蟬翼，帶著淡淡的花香。
她將那朵梨花放在掌心，凝望許久。
「小姐。」春曉抱著皎皎，疾步而來。
「何事？」
林清懿將信與梨花再次放好，才抬眸望去。
「你不是帶皎皎去看獸醫了？」她眉頭一緊，「可是皎皎……」
近日來，皎皎有些咳嗽，她甚是擔心，故而讓春曉帶皎皎去看獸醫。
春曉搖頭，「不是，皎皎無礙，只需服用一些川椒末煮鯽魚肉，便可止咳。」
「是鎮北侯和安王進京了。」
「哦，倒是比想像中還要早幾日。」
林清懿面不改色，繼續整理信件，放在石桌上。
「小姐，還有一件事。」春曉眉飛色舞，像是聽了一場好戲，「今兒隨大軍回京的，除了安王，還有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據說，那輛馬車進了鎮北侯府的後門，還是位身懷六甲的姑娘。」
「什麼？」林清懿接過皎皎，撫著它的腦袋，「又帶回了一個。」
「可不嘛！」春曉的嘴角壓都壓不住，「人都說，這鎮北侯府怕是又要鬧騰起來了。」
「歸化縣主雖然也生了孩子，但當初來京，可是自己千里迢迢尋來的。可今兒這位，可是隨大軍一起來的。」
林清懿輕笑，「那可真有好戲看了。」
春曉忙不迭點頭，而後忿忿地開始數落陸崢。
「這鎮北侯當真是個薄情寡性、見一個愛一個的主，虧得小姐當日當機立斷，才擺脫了那一家子倀鬼。」
「但就是委屈了小姐，三年的真心和錢糧藥材，都打了水漂。」
相對於春曉的氣憤，林清懿反倒神色淡淡。
「比起糾纏不清，我更願意舍小錢，買安寧。」她撓了撓皎皎的下巴，「嫁入東宮，已然萬眾矚目，再因些財物與陸家糾纏不清，屬實難堪。」
「小姐說的對！」春曉笑彎了眼。
皎皎見石桌上有信，剛伸出爪子，便被林清懿按住了。
「春曉，把信收起來，拿鎖鎖好。」
「是。」春曉笑著打趣道：「殿下出京巡察，怎的像遊山玩水般。時不時還命人送些當地小玩意兒給您。」
是啊，這人怎麼這樣閒？
林清懿抱著皎皎，揚起的唇角，怎麼都放不下去。
城門主幹道上，被五城兵馬司清出一條直通皇宮的道路，引得百姓爭相望向城門方向，連街道旁的茶樓、飯莊的二樓靠窗雅座，都擠滿了人。
「來了來了！」
人群中發出驚呼，令眾人紛紛探頭望去。
城門洞開，步兵開道。
鎮北侯陸崢身披鎧甲，騎著戰馬，面容冷峻，眉宇間是沙場磨礪出的威嚇氣勢。
陸崢出現的那一刻，人群就躁動起來了。
「天吶，鎮北侯又打勝仗了！」
「這可真是少年英才啊！」
「鎮北侯真乃我大淵武將中的戰神啊。」
陸崢的耳朵里鑽進了些許稱讚，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在他身後，緊跟著一輛掀起帘子的轎輦，坐著一位俊秀清雋的男子。
此人正是謝貴妃之子，安王沈佑安。
人群中，再次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嘆聲。
「這位難道是……是安王吧？」
「是四年前那位，自請就封的安王殿下嗎？」
「到底是天家血脈，自請守國門，十五歲便有此等膽魄，滿京城勛貴，誰比得上？」
「太子仁德，安王忠義，我大淵興盛，乃天命所歸。」
「以後安王，定是一代賢王。」
沈佑安坐在車輦中，微笑朝百姓揮手，心中聽到『太子仁德，安王忠義』、『一代賢王』等話，氣得牙都要咬爛了。
但他不能生氣，他要比沈懷安更寬和仁善。
沈懷安能做到的，他沈佑安能做得更好。
隊伍逐漸行遠，待民眾想散去時，又有眼尖之人發現一輛馬車。
「咦？怎麼還有一輛馬車？」
這一聲，又將即將散去的人群，再次攏了回來。
「這馬車普普通通的，也不像王爺的女眷啊。」
「你看，還有當兵的護著，定是隨大軍一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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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稀奇了。」
那輛馬車算不得華貴，門帘被捂得嚴實，看不出丁點線索。
但更因如此，引得眾人更加懷疑。
珍玩閣二樓，林清懿闔上窗戶，柔聲吩咐。
「派人查一下，那輛馬車裡的人是誰。」
「是。」
春曉轉身下樓。
那輛馬車沒有隨大軍入宮，而是在街角就轉進了鎮北侯府的巷子。
尾隨一路的百姓，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是鎮北侯府的馬車。
——
大淵皇宮，皇帝早就在殿外等候。
而他身後站著楚皇后、謝貴妃、謝相等一眾朝臣。
一入宮門，沈佑安便走向前列，陸崢緊隨其後，朝大殿走去。
「兒臣，參見父皇。」
「臣，參見陛下。」
「快快平身。」皇帝笑著抬手，先看向陸崢，夸道：「陸愛卿再戰北境，痛擊外敵，著實英勇，當賞黃金三千兩。」
陸崢跪地行禮：「謝陛下恩賞。」
皇帝這才望向沈佑安，語重心長道：「安王長大了，鎮守北境四年，你辛苦了。」
「能為父皇分憂，兒臣不覺辛苦。」
這句話，沈佑安準備了四年。
皇帝大手一揮：「今日在宮中設宴，為安王、鎮北侯接風洗塵，為北境大軍慶功！」
「謝陛下隆恩。」
百官跪地山呼。
宮宴上，安王成為一眾焦點，連鎮北侯陸崢都成了陪襯。
沈佑安比四年前更穩重，舉止投足間，令朝臣們讚嘆非常。
尤其是那群在太子黨和謝家兩派間搖擺不定的人，此時更擠上前去，向安王敬酒。
謝貴妃望著被朝臣簇擁著的沈佑安，他進退得宜，意氣風發，令她驕傲。
她的兒子回來了。
他不僅高了，俊朗了，還更加聰穎睿智了。
有佑安在的大淵朝，他沈懷安又算什麼？
謝貴妃睨了一眼楚皇后，不屑地輕嗤一聲。
楚秀秀眼神輕瞟，又快速收回，仍舊端著靜默端莊的皇后姿態。
——
林府院中的涼亭。
林清懿坐在涼亭下，手裡握著一封信。
信是從臨水縣寄過來的，信中寥寥數語，大多是贊山川人文。
說漫山的梨花，猶如寒冬未盡的梅花，清麗而又壯闊；
說市井比京中破落，但百姓安居，對未來充滿希望；
說他摘掉了厚斗篷，換上了薄披風，上面還帶著殘香。
隻字未提他與她，卻句句都藏著牽掛。
信封的邊角，似有異物。
她倒出一看，竟是一朵壓乾的梨花，薄如蟬翼，帶著淡淡的花香。
她將那朵梨花放在掌心，凝望許久。
「小姐。」春曉抱著皎皎，疾步而來。
「何事？」
林清懿將信與梨花再次放好，才抬眸望去。
「你不是帶皎皎去看獸醫了？」她眉頭一緊，「可是皎皎……」
近日來，皎皎有些咳嗽，她甚是擔心，故而讓春曉帶皎皎去看獸醫。
春曉搖頭，「不是，皎皎無礙，只需服用一些川椒末煮鯽魚肉，便可止咳。」
「是鎮北侯和安王進京了。」
「哦，倒是比想像中還要早幾日。」
林清懿面不改色，繼續整理信件，放在石桌上。
「小姐，還有一件事。」春曉眉飛色舞，像是聽了一場好戲，「今兒隨大軍回京的，除了安王，還有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據說，那輛馬車進了鎮北侯府的後門，還是位身懷六甲的姑娘。」
「什麼？」林清懿接過皎皎，撫著它的腦袋，「又帶回了一個。」
「可不嘛！」春曉的嘴角壓都壓不住，「人都說，這鎮北侯府怕是又要鬧騰起來了。」
「歸化縣主雖然也生了孩子，但當初來京，可是自己千里迢迢尋來的。可今兒這位，可是隨大軍一起來的。」
林清懿輕笑，「那可真有好戲看了。」
春曉忙不迭點頭，而後忿忿地開始數落陸崢。
「這鎮北侯當真是個薄情寡性、見一個愛一個的主，虧得小姐當日當機立斷，才擺脫了那一家子倀鬼。」
「但就是委屈了小姐，三年的真心和錢糧藥材，都打了水漂。」
相對於春曉的氣憤，林清懿反倒神色淡淡。
「比起糾纏不清，我更願意舍小錢，買安寧。」她撓了撓皎皎的下巴，「嫁入東宮，已然萬眾矚目，再因些財物與陸家糾纏不清，屬實難堪。」
「小姐說的對！」春曉笑彎了眼。
皎皎見石桌上有信，剛伸出爪子，便被林清懿按住了。
「春曉，把信收起來，拿鎖鎖好。」
「是。」春曉笑著打趣道：「殿下出京巡察，怎的像遊山玩水般。時不時還命人送些當地小玩意兒給您。」
是啊，這人怎麼這樣閒？
林清懿抱著皎皎，揚起的唇角，怎麼都放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