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卻若無其事
正在跟泥塑手臂打得不可開交的陸宇航抽空回了個頭，臉上的震驚比兩個前輩只多不少，但他在挨了那麼多坑之後已經養成了條件反射，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是：「顧學長……你沒在坑我們吧？」
上次顧績就是嘴上說著要幫陸宇航寄東西，結果拿到了陸宇航家的地址後就直接寄了一封惡毒的信。
顧績靠在石柱上，木質手銬的腕環在黑暗中發著微弱的暖光。
他沖陸宇航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他兩個月來所有的笑容如出一轍——欠揍且看穿一切，讓人想抽他。
「我就是在坑你們，所以你們一把火下去這裡會直接爆炸，懂了不？」
陸宇航聽到這句話，反而放心了。
這不是犯賤，這是他在這兩個月里被迫學會的一種逆向思維——顧績說往東，你最好往西；顧績說安全，你最好拔腿就跑；顧績說「我就是想幫你」，你最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再考慮要不要信。
但顧績說「我就是在坑你們」——那就說明他剛才說的那句「是植物」是真的。
因為顧績不會在已經得逞的陰謀上再多此一舉地告訴你「我在坑你」。
那麼這句話就很可信了。
陸宇航沒有猶豫，從腰間摸出一段火摺子——這是魯班匠門出品的制式裝備，管理局的外勤人員人手都有幾個類似的。
裡面封存了南山鬼抓的經過特殊處理的磷火，一接觸空氣就能瞬間點燃，燃燒溫度遠超普通火焰。
他用拇指彈開火摺子的封口，對著那群正在瘋狂舞動的泥塑手臂用力一扔。
火摺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橙紅色的拋物線，精準地落進了泥塑最密集的區域。
封口炸開，磷火噴濺，明亮的火焰在接觸到泥塑表面的瞬間像活了一樣炸裂開來，火舌舔上那些堅硬的泥土。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詭異的景象——那些沈碑的刀和陸宇航的鞭子都很難徹底摧毀的泥塑手臂，在火焰面前像是見了天敵一樣瘋狂扭動退縮。
堅硬的表面迅速軟化起泡，乃至剝落，露出了底下真正的質地。
是植物的纖維。
那些「泥塑」的外殼只是偽裝。
它們的本質是一種沙漠深處生長的詭異植物，用泥土和自身的分泌物混合成了堅硬的石材質感的外殼，把自己偽裝成了廟裡的雕像。
而植物，怕火。
外殼一破，裡面的植物纖維在火焰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沈碑的長刀和陸宇航的打神鞭瞬間從「勉強砍動」變成了「切瓜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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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鞭影所過之處，失去外殼保護的植物藤蔓紛紛斷裂，斷口處流出濃稠的暗綠色汁液，散發出一種混合了腐爛植物和檀香木的怪異氣味。
戰鬥在三分鐘內結束。
沈碑反手收刀入匣，動作乾淨利落，長刀歸鞘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嗡鳴。
陸宇航從高處一躍而下，橙色衝鋒衣在空中展開，落地時膝蓋微彎緩衝，打神鞭在掌心轉了兩圈化作一道流光收入靈竅，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兩人幾乎是同時收招，帥氣的姿態在火光映照下像是某種精心編排過的舞台劇謝幕。
彈幕果然暴動了。
【帥死了帥死了帥死了我要把這張圖裱起來！！！】
【沈碑收刀那個動作我反覆看了十遍，這個男人是真實存在的嗎？？】
【陸宇航從高處跳下來的時候像個橙色的跳跳虎，可愛死誰了我不說】
【有一說一，小陸越來越有高手風範了，這個收鞭動作跟之前比起來進步好大】
【好了，帥的場面夸完了，現在誰來解釋一下剛才顧績是怎麼回事？？？】
【對啊！！！顧績居然真的幫主角團了！！！我是不是產生幻覺了？？？】
【他不是反派嗎？？他不是應該趁機逃跑或者背後捅刀嗎？？怎麼還帶提供情報的？？】
【這肯定有陰謀，我說肯定有陰謀。信任顧績還不如信任一條狗。】
【前面的你罵狗呢，狗得罪你了？】
【這就是有靈瞳玄術師的好處啊，你們想，詭異在顧績面前自帶檔案，怎麼打本質是什麼都寫得清清楚楚。就算他是個反派，也不得不承認人眼睛是真的牛逼。】
【南山鬼和沈碑剛才推他的那個動作你們注意到了嗎……嘴上說他是嫌疑犯，身體卻在護他……我有點想哭是怎麼回事】
【嗚嗚嗚我也有點……高中三人組啊，有顧績在的第九組不知道能有多強……】
【可惜物是人非了，他現在是被押送的嫌疑人，再好的情報能力也用不到一個組裡】
【誰說的！這不就用上了嗎！萬一後面還有合作空間呢！（開始做夢）】
彈幕在瘋狂刷屏的時候，站在火焰餘燼和滿地斷裂藤蔓中間的沈碑、南山鬼和陸宇航，眼裡的注意力卻全都不在彈幕上。
他們的目光落在同一個人身上。
顧績靠在石柱上，衝鋒衣的領口有點歪了，被南山鬼推的那一下讓他看起來比剛才更狼狽了幾分，但臉上的表情依然淡然而從容，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茶餘飯後的小插曲。
他看上去並不好受，捂著胸口呼吸還有些粗重，但那種穿透一切的洞察力並沒有因為疼痛而減弱分毫。
這就是顧績。
不管他站在哪一邊，不管他是敵是友，只要他睜開眼睛，所有詭異的本質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
南山鬼和沈碑還在玄術師高中讀書的時候就經常這樣感慨——有顧績在的隊伍，攻略詭域的速度和效率能翻至少三倍。
靈瞳一開，詭異的弱點、規則、本質全都寫得明明白白，別人要用人命去試的情報，他看一眼就能拿到。
那時候他們三個人還坐在同一間教室里，南山鬼在課本上畫同人圖，沈碑趴在桌上補覺，顧績翹著二郎腿翻課外書，老師在講台上講詭異分類學。
他們甚至暢想過未來，等畢業了就一起加入管理局，三個人組一個小組，顧績負責情報和策略，沈碑負責正面進攻，南山鬼負責策應和控制，肯定能成為最出色的一線行動組。
但現在他們卻成為了站在彼此對面的人。
沈碑是組長，南山鬼是組員，而顧績是他們手裡押送的嫌疑人。
火光漸熄，被燒毀的植物藤蔓在廟堂地面上留下一攤攤暗綠色的灰燼，空氣里瀰漫著烤焦的檀香味和淡淡的腐臭。
陸宇航彎腰撿起用完的火摺子外殼，拍了拍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然後抬頭偷偷看了顧績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
他的心情已如此複雜，其他人只能更痛苦。
而導致痛苦的源頭拍了拍手上的余灰，若無其事，涼薄至極。
上次顧績就是嘴上說著要幫陸宇航寄東西，結果拿到了陸宇航家的地址後就直接寄了一封惡毒的信。
顧績靠在石柱上，木質手銬的腕環在黑暗中發著微弱的暖光。
他沖陸宇航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他兩個月來所有的笑容如出一轍——欠揍且看穿一切，讓人想抽他。
「我就是在坑你們，所以你們一把火下去這裡會直接爆炸，懂了不？」
陸宇航聽到這句話，反而放心了。
這不是犯賤，這是他在這兩個月里被迫學會的一種逆向思維——顧績說往東，你最好往西；顧績說安全，你最好拔腿就跑；顧績說「我就是想幫你」，你最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再考慮要不要信。
但顧績說「我就是在坑你們」——那就說明他剛才說的那句「是植物」是真的。
因為顧績不會在已經得逞的陰謀上再多此一舉地告訴你「我在坑你」。
那麼這句話就很可信了。
陸宇航沒有猶豫，從腰間摸出一段火摺子——這是魯班匠門出品的制式裝備，管理局的外勤人員人手都有幾個類似的。
裡面封存了南山鬼抓的經過特殊處理的磷火，一接觸空氣就能瞬間點燃，燃燒溫度遠超普通火焰。
他用拇指彈開火摺子的封口，對著那群正在瘋狂舞動的泥塑手臂用力一扔。
火摺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橙紅色的拋物線，精準地落進了泥塑最密集的區域。
封口炸開，磷火噴濺，明亮的火焰在接觸到泥塑表面的瞬間像活了一樣炸裂開來，火舌舔上那些堅硬的泥土。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詭異的景象——那些沈碑的刀和陸宇航的鞭子都很難徹底摧毀的泥塑手臂，在火焰面前像是見了天敵一樣瘋狂扭動退縮。
堅硬的表面迅速軟化起泡，乃至剝落，露出了底下真正的質地。
是植物的纖維。
那些「泥塑」的外殼只是偽裝。
它們的本質是一種沙漠深處生長的詭異植物，用泥土和自身的分泌物混合成了堅硬的石材質感的外殼，把自己偽裝成了廟裡的雕像。
而植物，怕火。
外殼一破，裡面的植物纖維在火焰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沈碑的長刀和陸宇航的打神鞭瞬間從「勉強砍動」變成了「切瓜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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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鞭影所過之處，失去外殼保護的植物藤蔓紛紛斷裂，斷口處流出濃稠的暗綠色汁液，散發出一種混合了腐爛植物和檀香木的怪異氣味。
戰鬥在三分鐘內結束。
沈碑反手收刀入匣，動作乾淨利落，長刀歸鞘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嗡鳴。
陸宇航從高處一躍而下，橙色衝鋒衣在空中展開，落地時膝蓋微彎緩衝，打神鞭在掌心轉了兩圈化作一道流光收入靈竅，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兩人幾乎是同時收招，帥氣的姿態在火光映照下像是某種精心編排過的舞台劇謝幕。
彈幕果然暴動了。
【帥死了帥死了帥死了我要把這張圖裱起來！！！】
【沈碑收刀那個動作我反覆看了十遍，這個男人是真實存在的嗎？？】
【陸宇航從高處跳下來的時候像個橙色的跳跳虎，可愛死誰了我不說】
【有一說一，小陸越來越有高手風範了，這個收鞭動作跟之前比起來進步好大】
【好了，帥的場面夸完了，現在誰來解釋一下剛才顧績是怎麼回事？？？】
【對啊！！！顧績居然真的幫主角團了！！！我是不是產生幻覺了？？？】
【他不是反派嗎？？他不是應該趁機逃跑或者背後捅刀嗎？？怎麼還帶提供情報的？？】
【這肯定有陰謀，我說肯定有陰謀。信任顧績還不如信任一條狗。】
【前面的你罵狗呢，狗得罪你了？】
【這就是有靈瞳玄術師的好處啊，你們想，詭異在顧績面前自帶檔案，怎麼打本質是什麼都寫得清清楚楚。就算他是個反派，也不得不承認人眼睛是真的牛逼。】
【南山鬼和沈碑剛才推他的那個動作你們注意到了嗎……嘴上說他是嫌疑犯，身體卻在護他……我有點想哭是怎麼回事】
【嗚嗚嗚我也有點……高中三人組啊，有顧績在的第九組不知道能有多強……】
【可惜物是人非了，他現在是被押送的嫌疑人，再好的情報能力也用不到一個組裡】
【誰說的！這不就用上了嗎！萬一後面還有合作空間呢！（開始做夢）】
彈幕在瘋狂刷屏的時候，站在火焰餘燼和滿地斷裂藤蔓中間的沈碑、南山鬼和陸宇航，眼裡的注意力卻全都不在彈幕上。
他們的目光落在同一個人身上。
顧績靠在石柱上，衝鋒衣的領口有點歪了，被南山鬼推的那一下讓他看起來比剛才更狼狽了幾分，但臉上的表情依然淡然而從容，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茶餘飯後的小插曲。
他看上去並不好受，捂著胸口呼吸還有些粗重，但那種穿透一切的洞察力並沒有因為疼痛而減弱分毫。
這就是顧績。
不管他站在哪一邊，不管他是敵是友，只要他睜開眼睛，所有詭異的本質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
南山鬼和沈碑還在玄術師高中讀書的時候就經常這樣感慨——有顧績在的隊伍，攻略詭域的速度和效率能翻至少三倍。
靈瞳一開，詭異的弱點、規則、本質全都寫得明明白白，別人要用人命去試的情報，他看一眼就能拿到。
那時候他們三個人還坐在同一間教室里，南山鬼在課本上畫同人圖，沈碑趴在桌上補覺，顧績翹著二郎腿翻課外書，老師在講台上講詭異分類學。
他們甚至暢想過未來，等畢業了就一起加入管理局，三個人組一個小組，顧績負責情報和策略，沈碑負責正面進攻，南山鬼負責策應和控制，肯定能成為最出色的一線行動組。
但現在他們卻成為了站在彼此對面的人。
沈碑是組長，南山鬼是組員，而顧績是他們手裡押送的嫌疑人。
火光漸熄，被燒毀的植物藤蔓在廟堂地面上留下一攤攤暗綠色的灰燼，空氣里瀰漫著烤焦的檀香味和淡淡的腐臭。
陸宇航彎腰撿起用完的火摺子外殼，拍了拍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然後抬頭偷偷看了顧績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
他的心情已如此複雜，其他人只能更痛苦。
而導致痛苦的源頭拍了拍手上的余灰，若無其事，涼薄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