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善良明碼標價
「諸位看夠了？」
顧績的聲音從手電筒的光束後面傳來，冷淡平靜，帶著一種讓人火大的若無其事。
他甚至連頭都沒回，自顧自地用手電筒照著那些被火焰吞沒之後殘留下來的泥塑殘骸。
暗綠色的植物汁液還在從斷口處緩緩滲出，他把手電筒的光往汁液最濃的地方懟了懟，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剛才那場戰鬥對他來說只是一場不怎麼刺激的現場教學。
沈碑聽到這句話，目光從顧績的背影上掃過。
他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但在空曠的佛窟里顯得格外清晰。
「顧績，我還是覺得，你現在迷途知返完全來得及。」
顧績甚至沒有抬頭，手電筒的光依然穩穩地照在那攤暗綠色的汁液上，只是嘴角彎了一下。
「怪不得你們第九組業績天天被壓在第八組下面呢。」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輕飄飄的：「除了第九組剛成立的原因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你們總是不把重點放在你們的任務上啊，天天在這裡悲春傷秋。」
沈碑被噎得胸口一悶。
第八組和第九組之間那點激烈的競爭關係，整個管理局都心知肚明。
第九組是新建的小組，人員平均資歷最淺，偏偏接手的都是硬骨頭任務。
第八組是管理局的老牌勁旅，組員資歷老、人脈廣、戰績漂亮，組長年輕，優秀的出眾，兩個組明里暗裡較勁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更何況九組排名賽在即，今年結算的成果會成為他們九個組新的排名，這種競爭更是直接被放在了明面上。
這次沙洲古鎮的詭域任務，就是兩個組長你爭我搶地從上級手裡搶下來的——九組要證明自己，八組要守住自己的地位。
管理局最後沒辦法，大手一揮說乾脆你們一起去，誰最後解決了詭域算誰的成果。
這件事顧績怎麼會知道？
但顧績就是知道，他知道沈碑在意什麼，知道第九組的痛點在哪裡，知道在什麼時候用什麼角度一刀捅進去最疼。
靈瞳玄術師的洞察力從來不只是看詭異的，看人也一樣好使。
【？？？顧績你再說一遍？？？】
【這也太過分了吧！！他是真不把那些美好回憶當回事啊！】
【沈碑勸他迷途知返，他反過來諷刺人家業績不行？？這是什麼品種的白眼狼？？】
【顧績簡直是毒婦，嘴一張就是從容地不管別人死活，好像為他而瘋，恨他而死都讓他沒有任何動容之處，到底什麼情況才能讓他那層從容的表情破碎啊，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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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服了，他剛才幫主角團的那一下我還以為他要改過自新……】
【這幾集他和主角團相處得挺正常的，我都快忘了他是反派，結果一張嘴全回來了】
【還是戰損狀態的顧績討人喜歡，嘴閉上的時候起碼不會氣人】
【沈碑和南山鬼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了……心疼我沈哥南姐……】
【你們看他從容的笑容，完全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多傷人，這種人真的好可怕】
【前面的，可怕歸可怕，但我怎麼覺得他是在故意把話題岔開？他不想跟沈碑聊「迷途知返」這件事？難不成他其實也是很在乎的？】
【樓上你閱讀理解做太多了，他就是單純想噁心人而已】
沈碑沉默了三秒鐘。
三秒鐘，足夠一個成熟的組長把被刺痛的情緒壓下去，把個人的感受推到一邊，把注意力重新聚焦到任務上。
「這座佛窟的確很不對勁。」他的語氣恢復了沉穩：「顧績，你有沒有感覺到這裡的空氣有異？」
顧績終於抬起頭了，手電筒的光從他下巴往上打，把他那張本來就欠揍的臉照得更加陰森。
他沖沈碑笑了一下：
「你是在試探我嗎？想讓我再給你點情報？」
沈碑氣的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他沒有否認。
「你都這麼說了，看來我的猜想是正確的。真正的詭域主體在下面。」
自從進入沙洲古鎮的詭域之後，他們面對的就是一片連綿不斷、無邊無際的沙海。
沒有建築殘骸，沒有任何可能藏匿詭域核心的地方。四個人在沙海里走了那麼久，除了沙子還是沙子，要麼就是那些從沙子裡冒出來的詭異，連一個像樣的地標都找不到。
但詭域一定有一個核心，這是詭異學的鐵律——每一片詭域都有一個核心，那是詭異力量的源頭，也是唯一能徹底關閉詭域的地方。
現在什麼都沒有，總不能讓他們拿鏟子去挖整片沙海吧？
好在這幾座佛窟出現了。深埋在沙海之下的佛窟被剛才那場地龍翻身震了出來，規模宏大，結構完整，明顯是詭域核心所在之地——用無限流副本的話說，這就是主要場地，BOSS房，最終關卡。
最重要的是空氣。
從剛剛進來時沈碑就注意到了，沙漠裡的佛窟，不管保存得多完好，內部空氣都應該和外部的沙漠一樣乾燥。
但這座佛窟里的空氣是濕的。陰冷黏膩的潮氣，帶著泥土的腥味和石頭的寒氣。
這種程度的濕度差異，不可能是建築本身的特性，唯一的解釋是——這座佛窟連通著一個濕度遠高於沙漠的環境。
一個在沙海之下的空間。
「真正的詭域主體在沙海下面。」沈碑把自己的判斷說完，目光重新落到顧績身上，語氣裡帶著最後一次試探的餘地，「你真不再多說幾句了？」
顧績冷笑了一聲。
他抬起雙手，在沈碑面前晃了晃。
木質手銬的腕環在他手腕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玄力連接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像是某種無聲的嘲諷。
「怎麼？你們忘了我現在是你們的俘虜了？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諸位，身為管理局的專員居然向俘虜求助。看來你們是真的沒什麼長進。」
南山鬼抱臂站在一邊，靠在石柱上，聞言挑了挑眉。
幾隻小紙人剛剛在戰鬥中幫她定位，還飄在肩膀上方待命，其中一個小紙人聽到顧績這句話之後憤憤地沖他揮了揮紙折的拳頭。
「你剛剛不就這樣做的嗎？顧績。」她的語氣不咸不淡，但每個字都帶著刺。
顧績轉向她，笑容擴大了半分，那是一種志得意滿的、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剛剛的是vip提前享受待遇，所以現在想要享受同樣的待遇，那就幫我解開手銬。」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里沒有半點溫和，冰冷無比，這才是過去兩個月里讓整個管理局恨得牙痒痒的那個顧績——精於算計，善於布局，永遠在正確的時機開口要正確的籌碼，而他從前的那些「好意」全都明碼標價，一分不少。
顧績的聲音從手電筒的光束後面傳來，冷淡平靜，帶著一種讓人火大的若無其事。
他甚至連頭都沒回，自顧自地用手電筒照著那些被火焰吞沒之後殘留下來的泥塑殘骸。
暗綠色的植物汁液還在從斷口處緩緩滲出，他把手電筒的光往汁液最濃的地方懟了懟，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剛才那場戰鬥對他來說只是一場不怎麼刺激的現場教學。
沈碑聽到這句話，目光從顧績的背影上掃過。
他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但在空曠的佛窟里顯得格外清晰。
「顧績，我還是覺得，你現在迷途知返完全來得及。」
顧績甚至沒有抬頭，手電筒的光依然穩穩地照在那攤暗綠色的汁液上，只是嘴角彎了一下。
「怪不得你們第九組業績天天被壓在第八組下面呢。」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輕飄飄的：「除了第九組剛成立的原因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你們總是不把重點放在你們的任務上啊，天天在這裡悲春傷秋。」
沈碑被噎得胸口一悶。
第八組和第九組之間那點激烈的競爭關係，整個管理局都心知肚明。
第九組是新建的小組，人員平均資歷最淺，偏偏接手的都是硬骨頭任務。
第八組是管理局的老牌勁旅，組員資歷老、人脈廣、戰績漂亮，組長年輕，優秀的出眾，兩個組明里暗裡較勁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更何況九組排名賽在即，今年結算的成果會成為他們九個組新的排名，這種競爭更是直接被放在了明面上。
這次沙洲古鎮的詭域任務，就是兩個組長你爭我搶地從上級手裡搶下來的——九組要證明自己，八組要守住自己的地位。
管理局最後沒辦法，大手一揮說乾脆你們一起去，誰最後解決了詭域算誰的成果。
這件事顧績怎麼會知道？
但顧績就是知道，他知道沈碑在意什麼，知道第九組的痛點在哪裡，知道在什麼時候用什麼角度一刀捅進去最疼。
靈瞳玄術師的洞察力從來不只是看詭異的，看人也一樣好使。
【？？？顧績你再說一遍？？？】
【這也太過分了吧！！他是真不把那些美好回憶當回事啊！】
【沈碑勸他迷途知返，他反過來諷刺人家業績不行？？這是什麼品種的白眼狼？？】
【顧績簡直是毒婦，嘴一張就是從容地不管別人死活，好像為他而瘋，恨他而死都讓他沒有任何動容之處，到底什麼情況才能讓他那層從容的表情破碎啊，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沒有心……】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我服了，他剛才幫主角團的那一下我還以為他要改過自新……】
【這幾集他和主角團相處得挺正常的，我都快忘了他是反派，結果一張嘴全回來了】
【還是戰損狀態的顧績討人喜歡，嘴閉上的時候起碼不會氣人】
【沈碑和南山鬼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了……心疼我沈哥南姐……】
【你們看他從容的笑容，完全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多傷人，這種人真的好可怕】
【前面的，可怕歸可怕，但我怎麼覺得他是在故意把話題岔開？他不想跟沈碑聊「迷途知返」這件事？難不成他其實也是很在乎的？】
【樓上你閱讀理解做太多了，他就是單純想噁心人而已】
沈碑沉默了三秒鐘。
三秒鐘，足夠一個成熟的組長把被刺痛的情緒壓下去，把個人的感受推到一邊，把注意力重新聚焦到任務上。
「這座佛窟的確很不對勁。」他的語氣恢復了沉穩：「顧績，你有沒有感覺到這裡的空氣有異？」
顧績終於抬起頭了，手電筒的光從他下巴往上打，把他那張本來就欠揍的臉照得更加陰森。
他沖沈碑笑了一下：
「你是在試探我嗎？想讓我再給你點情報？」
沈碑氣的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他沒有否認。
「你都這麼說了，看來我的猜想是正確的。真正的詭域主體在下面。」
自從進入沙洲古鎮的詭域之後，他們面對的就是一片連綿不斷、無邊無際的沙海。
沒有建築殘骸，沒有任何可能藏匿詭域核心的地方。四個人在沙海里走了那麼久，除了沙子還是沙子，要麼就是那些從沙子裡冒出來的詭異，連一個像樣的地標都找不到。
但詭域一定有一個核心，這是詭異學的鐵律——每一片詭域都有一個核心，那是詭異力量的源頭，也是唯一能徹底關閉詭域的地方。
現在什麼都沒有，總不能讓他們拿鏟子去挖整片沙海吧？
好在這幾座佛窟出現了。深埋在沙海之下的佛窟被剛才那場地龍翻身震了出來，規模宏大，結構完整，明顯是詭域核心所在之地——用無限流副本的話說，這就是主要場地，BOSS房，最終關卡。
最重要的是空氣。
從剛剛進來時沈碑就注意到了，沙漠裡的佛窟，不管保存得多完好，內部空氣都應該和外部的沙漠一樣乾燥。
但這座佛窟里的空氣是濕的。陰冷黏膩的潮氣，帶著泥土的腥味和石頭的寒氣。
這種程度的濕度差異，不可能是建築本身的特性，唯一的解釋是——這座佛窟連通著一個濕度遠高於沙漠的環境。
一個在沙海之下的空間。
「真正的詭域主體在沙海下面。」沈碑把自己的判斷說完，目光重新落到顧績身上，語氣裡帶著最後一次試探的餘地，「你真不再多說幾句了？」
顧績冷笑了一聲。
他抬起雙手，在沈碑面前晃了晃。
木質手銬的腕環在他手腕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玄力連接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像是某種無聲的嘲諷。
「怎麼？你們忘了我現在是你們的俘虜了？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諸位，身為管理局的專員居然向俘虜求助。看來你們是真的沒什麼長進。」
南山鬼抱臂站在一邊，靠在石柱上，聞言挑了挑眉。
幾隻小紙人剛剛在戰鬥中幫她定位，還飄在肩膀上方待命，其中一個小紙人聽到顧績這句話之後憤憤地沖他揮了揮紙折的拳頭。
「你剛剛不就這樣做的嗎？顧績。」她的語氣不咸不淡，但每個字都帶著刺。
顧績轉向她，笑容擴大了半分，那是一種志得意滿的、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剛剛的是vip提前享受待遇，所以現在想要享受同樣的待遇，那就幫我解開手銬。」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里沒有半點溫和，冰冷無比，這才是過去兩個月里讓整個管理局恨得牙痒痒的那個顧績——精於算計，善於布局，永遠在正確的時機開口要正確的籌碼，而他從前的那些「好意」全都明碼標價，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