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來自顧績的幫助
顧績聳了聳肩膀，表情無辜得像是剛被人冤枉偷吃了廚房裡的小魚乾的貓咪。
「我又沒嚇你，只是在正常地說話而已。」
陸宇航用一種「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的眼神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但眼下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跟他掰扯——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眼前那尊詭異的無頭泥塑上。
他萬分肯定，這些塑像剛剛絕對不是這樣的。
陸宇航記得清清楚楚，走進廟門的時候這些信眾像全都是面朝神台方向跪坐的，雙手合十，姿態虔誠，每一尊的朝向都整整齊齊。
但現在，那些本該面朝神台的無頭身軀，全都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朝向了他們這四個闖入者。
沒有頭的雕像本不該有視線，但陸宇航就是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看著他，從那空蕩蕩的脖頸斷面里，從那些布滿裂痕的泥塑皮膚之下。
然後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宇航沒有回頭，他的神經已經繃得太緊，這個拍肩的動作產生了一種本能的不耐煩：「顧學長你別鬧——」
他沒好氣地轉頭。
顧績站在南山鬼和沈碑之間，離他至少有五六步遠，正雙手插兜靠在沈碑旁邊的石柱上，姿態懶散，表情無辜，還衝他挑了挑眉。
陸宇航張大了嘴，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即將崩潰的平靜：「……這是什麼意思？」
顧績歪了歪頭：「你傻了？」
「如果你在那邊，」陸宇航的聲音開始發抖，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眼睛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往自己的右肩方向偏轉，「那我肩膀上的手……」
他的視線終於落到了自己右肩上。
那是一隻蒼白的手，皮膚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痕，像是乾涸的河床，指尖的指甲漆黑而尖利，深深陷進了他衝鋒衣的橙色面料里。
那隻手的形狀和比例勉強算得上人類，但從指尖傳遞過來的冰冷僵硬明顯不屬於任何活人，甚至不屬於任何他見過的詭異。
它屬於這間廟裡的某尊泥塑。
陸宇航的瞳孔縮成了一個黑點。
他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打神鞭在掌心翻轉，鞭身上的符文同時亮起，一鞭子狠狠抽向自己肩頭那隻鬼手。
鞭身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力道之大，如果那真是誰的惡作劇，這一鞭下去手腕都能抽斷。
但觸感完全不對。
硬的。
硬得像抽在一塊花崗岩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那隻鬼手被打得從衝鋒衣上彈開，在空中做出了一個活物般的扭動動作，然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縮了回去——陸宇航眼睜睜地看著它縮進了自己身側那尊信眾像的袖口裡，五指重新嵌入泥土，恢復了原本合十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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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拍了陸宇航肩膀的，是這尊泥塑自己的手。
「是詭異——」
沈碑的聲音幾乎是和陸宇航的打神鞭同時響起的，他的長刀已經重新出鞘，刀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冷厲的白弧。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沖向那尊異常的泥塑，而是和南山鬼一左一右同時伸手，把站在石柱旁邊的顧績猛地往後一推。
兩人的的力氣大得驚人，顧績被她推了一個踉蹌，後背撞上了石柱，後腦勺差點磕在浮雕上。
疼是真疼，但他沒有罵人，因為他看得很清楚——隨後南山鬼就拿出蝴蝶刀護在了他身前。
這不是攻擊動作，這是把人往安全區域推送的標準保護姿態。
沈碑也是如此。
他在推人的同時已經側過身，面對那些蠢蠢欲動的泥塑，用身體擋住了顧績所在的角落。
畢竟顧績這人現在還在靈瞳使用過度的後遺症中，戰鬥力約等於零，必須先護起來。
被點破後，泥塑的手臂開始瘋狂攻擊。
廟堂兩側的信眾像同時活了過來，十幾條泥塑手臂從雕像的袖口和衣擺下伸展而出，像是橡皮泥捏成的觸手一樣隨意伸縮變形，從四面八方朝三人抽打過來。
原本堅硬的泥土在動起來的時候變得柔韌而富有彈性，但鞭子抽上去的時候又硬得像石頭，打在地上能砸出一個小坑。
南山鬼的蝴蝶刀在泥塑手臂之間翻飛，刀刃切入泥土的感覺跟切進一塊凍硬的黏土差不多，冷兵器對這種東西的效果有限，只能削掉表面一層，下一秒它又能重新長出來。
沈碑的長刀稍好一些，賒刀人的刀是因果之刃，每一刀砍下去都能在泥塑上留下一道不癒合的裂痕。
但數量太多，他也只能堪堪擋住從正面湧來的攻擊。
陸宇航的打神鞭在三人中效果最好——鞭身上的符文對這些詭異造物有天然的克製作用，一鞭下去能把一條手臂抽成兩截，可那些斷掉的手臂落到地上之後並不會死透，而是像斷掉的蚯蚓一樣在地上扭動，然後重新接回泥塑的身體上。
三個人都在戰鬥，也都默契地守在同一個圓心的三個方向，把顧績牢牢地護在中心。
「這是什麼東西？！」南山鬼一刀劈開朝她面部襲來的兩條泥塑手臂，被震得虎口發麻，腳步退了半步但馬上又頂了上去，臉上的表情是真實的震撼——
她當白事仙這些年，見過紙紮活過來的紙人，見過屍體站起來的殭屍，見過水裡浮起來的撈屍河票子，但泥塑像橡皮筋一樣伸縮攻擊還真是頭一回見。
「是……植物。」
回答她的人居然是顧績。
南山鬼猛地轉頭看他，表情像是見了鬼。
沈碑也在同一瞬間回頭，那雙被劉海遮了一半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訝。
他們倆的反應同步到令人發笑，兩張臉上寫的是同一句話——你居然開口了？
顧績居然不是在趁機逃跑或者落井下石，而是在給他們提供情報？
「我又沒嚇你，只是在正常地說話而已。」
陸宇航用一種「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的眼神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但眼下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跟他掰扯——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眼前那尊詭異的無頭泥塑上。
他萬分肯定，這些塑像剛剛絕對不是這樣的。
陸宇航記得清清楚楚，走進廟門的時候這些信眾像全都是面朝神台方向跪坐的，雙手合十，姿態虔誠，每一尊的朝向都整整齊齊。
但現在，那些本該面朝神台的無頭身軀，全都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朝向了他們這四個闖入者。
沒有頭的雕像本不該有視線，但陸宇航就是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看著他，從那空蕩蕩的脖頸斷面里，從那些布滿裂痕的泥塑皮膚之下。
然後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宇航沒有回頭，他的神經已經繃得太緊，這個拍肩的動作產生了一種本能的不耐煩：「顧學長你別鬧——」
他沒好氣地轉頭。
顧績站在南山鬼和沈碑之間，離他至少有五六步遠，正雙手插兜靠在沈碑旁邊的石柱上，姿態懶散，表情無辜，還衝他挑了挑眉。
陸宇航張大了嘴，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即將崩潰的平靜：「……這是什麼意思？」
顧績歪了歪頭：「你傻了？」
「如果你在那邊，」陸宇航的聲音開始發抖，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眼睛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往自己的右肩方向偏轉，「那我肩膀上的手……」
他的視線終於落到了自己右肩上。
那是一隻蒼白的手，皮膚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痕，像是乾涸的河床，指尖的指甲漆黑而尖利，深深陷進了他衝鋒衣的橙色面料里。
那隻手的形狀和比例勉強算得上人類，但從指尖傳遞過來的冰冷僵硬明顯不屬於任何活人，甚至不屬於任何他見過的詭異。
它屬於這間廟裡的某尊泥塑。
陸宇航的瞳孔縮成了一個黑點。
他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打神鞭在掌心翻轉，鞭身上的符文同時亮起，一鞭子狠狠抽向自己肩頭那隻鬼手。
鞭身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力道之大，如果那真是誰的惡作劇，這一鞭下去手腕都能抽斷。
但觸感完全不對。
硬的。
硬得像抽在一塊花崗岩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那隻鬼手被打得從衝鋒衣上彈開，在空中做出了一個活物般的扭動動作，然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縮了回去——陸宇航眼睜睜地看著它縮進了自己身側那尊信眾像的袖口裡，五指重新嵌入泥土，恢復了原本合十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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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拍了陸宇航肩膀的，是這尊泥塑自己的手。
「是詭異——」
沈碑的聲音幾乎是和陸宇航的打神鞭同時響起的，他的長刀已經重新出鞘，刀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冷厲的白弧。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沖向那尊異常的泥塑，而是和南山鬼一左一右同時伸手，把站在石柱旁邊的顧績猛地往後一推。
兩人的的力氣大得驚人，顧績被她推了一個踉蹌，後背撞上了石柱，後腦勺差點磕在浮雕上。
疼是真疼，但他沒有罵人，因為他看得很清楚——隨後南山鬼就拿出蝴蝶刀護在了他身前。
這不是攻擊動作，這是把人往安全區域推送的標準保護姿態。
沈碑也是如此。
他在推人的同時已經側過身，面對那些蠢蠢欲動的泥塑，用身體擋住了顧績所在的角落。
畢竟顧績這人現在還在靈瞳使用過度的後遺症中，戰鬥力約等於零，必須先護起來。
被點破後，泥塑的手臂開始瘋狂攻擊。
廟堂兩側的信眾像同時活了過來，十幾條泥塑手臂從雕像的袖口和衣擺下伸展而出，像是橡皮泥捏成的觸手一樣隨意伸縮變形，從四面八方朝三人抽打過來。
原本堅硬的泥土在動起來的時候變得柔韌而富有彈性，但鞭子抽上去的時候又硬得像石頭，打在地上能砸出一個小坑。
南山鬼的蝴蝶刀在泥塑手臂之間翻飛，刀刃切入泥土的感覺跟切進一塊凍硬的黏土差不多，冷兵器對這種東西的效果有限，只能削掉表面一層，下一秒它又能重新長出來。
沈碑的長刀稍好一些，賒刀人的刀是因果之刃，每一刀砍下去都能在泥塑上留下一道不癒合的裂痕。
但數量太多，他也只能堪堪擋住從正面湧來的攻擊。
陸宇航的打神鞭在三人中效果最好——鞭身上的符文對這些詭異造物有天然的克製作用，一鞭下去能把一條手臂抽成兩截，可那些斷掉的手臂落到地上之後並不會死透，而是像斷掉的蚯蚓一樣在地上扭動，然後重新接回泥塑的身體上。
三個人都在戰鬥，也都默契地守在同一個圓心的三個方向，把顧績牢牢地護在中心。
「這是什麼東西？！」南山鬼一刀劈開朝她面部襲來的兩條泥塑手臂，被震得虎口發麻，腳步退了半步但馬上又頂了上去，臉上的表情是真實的震撼——
她當白事仙這些年，見過紙紮活過來的紙人，見過屍體站起來的殭屍，見過水裡浮起來的撈屍河票子，但泥塑像橡皮筋一樣伸縮攻擊還真是頭一回見。
「是……植物。」
回答她的人居然是顧績。
南山鬼猛地轉頭看他，表情像是見了鬼。
沈碑也在同一瞬間回頭，那雙被劉海遮了一半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訝。
他們倆的反應同步到令人發笑，兩張臉上寫的是同一句話——你居然開口了？
顧績居然不是在趁機逃跑或者落井下石，而是在給他們提供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