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沙中佛窟
所有人都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
車燈的光柱打在前方大約五十米的位置，光與暗的交界處，幾座建築的輪廓從沙海中緩緩浮現出來。
那是幾座體型巨大的石窟式建築，直接從沙海中拔地而起，外立面被風沙打磨得光滑如鏡，但依稀能看出人工雕鑿的痕跡。
入口處的門廊高大得不像為人類修建的，牆體表面殘留著斑駁的彩繪，顏料在千年風沙之後依然固執地不肯褪盡。
「這也太壯觀了吧……」陸宇航第一個跳下車，手裡的打神鞭往地上一戳，踮起腳尖往廟的方向張望：「沙漠裡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廟？而且看上去保存得相當完好，這不科學。」
沈碑和南山鬼也下了車，顧績跟在最後面。
四個人站成一排，手電筒的光柱在廟宇的外牆上掃來掃去。
「確實不對勁，」沈碑低聲說，「這不是普通的小廟，這個規模至少是大型佛窟的級別，但本地從來沒有關於沙漠深處大型佛窟的任何記載。」
南山鬼沒說話，她的蝴蝶刀沒收，刀鋒在指間緩慢地轉動著，這是她高度警覺時的習慣動作。
陸宇航菜還愛玩，打著手電筒往廟門的方向走了幾步，光束掃過黑漆漆的門洞，忽然停住了。
「等等！那是什麼？」他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手電筒的光柱死死地釘在廟門內側，「廟裡怎麼有人影？」
沈碑和南山鬼同時舉起手電筒朝同一個方向照去。三束強光交匯在廟門口的位置，強烈的光線撕開了黑暗，一個清晰的人影站在門廊的正下方。
那人影直挺挺地站著，身材高大，姿態端正，面對著廟外的方向，像是在迎接來客。
但它沒有頭。
頸部以上的位置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只有門廊頂部投下來的陰影覆蓋在斷裂的脖頸上。
夜風穿過廟門，帶起一陣細微的嗚咽聲，那個無頭的人影在風中沒有絲毫晃動，一動不動地站著。
沙漠深處，無人的古廟，敞開的廟門，沒有頭的人影。四個元素湊在一起，恐怖氛圍直接拉滿。
陸宇航後退了一步，手電筒差點脫手，南山鬼的蝴蝶刀停下了轉動的動作，被她死死握在掌心。沈碑沒有說話，但他的長刀已經橫在身前。
然後顧績不以為然地笑了。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青綠色光芒，那是顧家玄術靈瞳發動的痕跡。
「幾位不必驚慌，」顧績一副閒庭信步的悠閒姿態，「靠近看就知道它們是什麼了。士別三日，你們可真是長進啊，這都能被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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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宇航戰戰兢兢地回頭看他，已經習慣了顧績的毒舌：「顧學長，不會又是你搞的鬼吧？」
顧績：「……瞧瞧，說幾句話就給人扣帽子。」
四人走到廟門口的時候，手電筒的光終於照亮了那個「人影」的全貌。
那是一尊泥塑的雕像，泥土和稻草混合的材料在乾燥的沙漠氣候里保存得相當完好，表面甚至還殘留著彩繪的顏料。
雕像的身軀被塑造成一個虔誠的信徒形象，雙手合十放在胸前，跪坐的姿態端正而謙卑。
它的頭確實不見了，斷口猙獰，是被人硬生生砸掉的。
陸宇航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原來是泥塑啊，嚇死我了。」
南山鬼也收了蝴蝶刀，但她沒有完全放鬆警惕，目光依然在那尊無頭雕像上逡巡。
沈碑走上前，手電筒的光沿著雕像的衣紋往上移動，仔細端詳了幾秒。
「這邊的沙漠中確實會有一些小廟，有些是周圍居民立的，有些是古代佛窟的殘留品，甚至有些是絲綢之路時期各國傳教士留下的。信仰很混雜，什麼都有，但一般規模都很小，遠不及這幾座廟的面積。」
陸宇航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仰頭打量起了廟堂內部的高大空間。
四人散開來，各自打著手電筒查看這座廟的環境。
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的廟堂里來回掃射——這其實是一座座巨大的佛窟。
正殿空間大得驚人，穹頂高聳到幾乎消失在黑暗裡，手電筒的光打上去都夠不著頂。
牆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石雕，神像和佛像高大得需要仰頭才能看到全貌，雍容華貴，衣帶當風，石雕的褶皺里還殘留著幾處沒被風沙磨盡的彩繪痕跡，朱紅、石青、金粉，在手電筒的強光下閃爍著一千年前的顏色。
神台下方是成群結隊的信眾像，一排排一列列，全都是跪坐的姿勢，雙手合十，面朝神台的方向虔誠祈禱。
每一尊雕像的姿態都各不相同，衣紋細節栩栩如生，仿佛當年那位無名工匠在雕刻它們的時候，把每一個信徒的呼吸都凝固進了泥土裡。
他們剛剛在廟門外看到的那個無頭人影，就是這些信眾像中的一尊。
但是。
「這也太瘮人了吧？！」陸宇航摸著自己的手臂，隔著衝鋒衣的布料他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胳膊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你們看看這些雕像——全都沒有頭！」
他說的是事實。
所有的雕像，無一例外，頭部全都被毀掉了。
一尊尊無頭的雕像屹立在沙漠深處的古廟裡，在手電筒的光束中投下扭曲而巨大的影子，畫面衝擊力強到讓人後背發涼。
「還有——」陸宇航的聲音忽然又拔高了半個調，他死死地盯著廟門口那尊信眾像，手電筒的光在他手裡微微發顫，「沈哥，南姐……我怎麼感覺……有人在看我呢？」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在說一件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它們剛剛的朝向……是這樣的嗎？我怎麼覺得剛才那尊雕像的臉——它是不是動過了？」
顧績從他身後的黑暗裡幽幽地探出半個腦袋，下巴擱在他肩膀上，用一種陰森到骨子裡的語氣在他耳邊輕輕吐出五個字。
「的確不是哦～」
陸宇航整個人原地彈了起來，打神鞭差點脫手飛出去，尖叫聲在古廟的穹頂下來回彈跳了好幾輪：「啊啊啊啊啊——這種時候你就不要嚇人了啊顧學長！！！」
車燈的光柱打在前方大約五十米的位置，光與暗的交界處，幾座建築的輪廓從沙海中緩緩浮現出來。
那是幾座體型巨大的石窟式建築，直接從沙海中拔地而起，外立面被風沙打磨得光滑如鏡，但依稀能看出人工雕鑿的痕跡。
入口處的門廊高大得不像為人類修建的，牆體表面殘留著斑駁的彩繪，顏料在千年風沙之後依然固執地不肯褪盡。
「這也太壯觀了吧……」陸宇航第一個跳下車，手裡的打神鞭往地上一戳，踮起腳尖往廟的方向張望：「沙漠裡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廟？而且看上去保存得相當完好，這不科學。」
沈碑和南山鬼也下了車，顧績跟在最後面。
四個人站成一排，手電筒的光柱在廟宇的外牆上掃來掃去。
「確實不對勁，」沈碑低聲說，「這不是普通的小廟，這個規模至少是大型佛窟的級別，但本地從來沒有關於沙漠深處大型佛窟的任何記載。」
南山鬼沒說話，她的蝴蝶刀沒收，刀鋒在指間緩慢地轉動著，這是她高度警覺時的習慣動作。
陸宇航菜還愛玩，打著手電筒往廟門的方向走了幾步，光束掃過黑漆漆的門洞，忽然停住了。
「等等！那是什麼？」他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手電筒的光柱死死地釘在廟門內側，「廟裡怎麼有人影？」
沈碑和南山鬼同時舉起手電筒朝同一個方向照去。三束強光交匯在廟門口的位置，強烈的光線撕開了黑暗，一個清晰的人影站在門廊的正下方。
那人影直挺挺地站著，身材高大，姿態端正，面對著廟外的方向，像是在迎接來客。
但它沒有頭。
頸部以上的位置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只有門廊頂部投下來的陰影覆蓋在斷裂的脖頸上。
夜風穿過廟門，帶起一陣細微的嗚咽聲，那個無頭的人影在風中沒有絲毫晃動，一動不動地站著。
沙漠深處，無人的古廟，敞開的廟門，沒有頭的人影。四個元素湊在一起，恐怖氛圍直接拉滿。
陸宇航後退了一步，手電筒差點脫手，南山鬼的蝴蝶刀停下了轉動的動作，被她死死握在掌心。沈碑沒有說話，但他的長刀已經橫在身前。
然後顧績不以為然地笑了。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青綠色光芒，那是顧家玄術靈瞳發動的痕跡。
「幾位不必驚慌，」顧績一副閒庭信步的悠閒姿態，「靠近看就知道它們是什麼了。士別三日，你們可真是長進啊，這都能被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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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宇航戰戰兢兢地回頭看他，已經習慣了顧績的毒舌：「顧學長，不會又是你搞的鬼吧？」
顧績：「……瞧瞧，說幾句話就給人扣帽子。」
四人走到廟門口的時候，手電筒的光終於照亮了那個「人影」的全貌。
那是一尊泥塑的雕像，泥土和稻草混合的材料在乾燥的沙漠氣候里保存得相當完好，表面甚至還殘留著彩繪的顏料。
雕像的身軀被塑造成一個虔誠的信徒形象，雙手合十放在胸前，跪坐的姿態端正而謙卑。
它的頭確實不見了，斷口猙獰，是被人硬生生砸掉的。
陸宇航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原來是泥塑啊，嚇死我了。」
南山鬼也收了蝴蝶刀，但她沒有完全放鬆警惕，目光依然在那尊無頭雕像上逡巡。
沈碑走上前，手電筒的光沿著雕像的衣紋往上移動，仔細端詳了幾秒。
「這邊的沙漠中確實會有一些小廟，有些是周圍居民立的，有些是古代佛窟的殘留品，甚至有些是絲綢之路時期各國傳教士留下的。信仰很混雜，什麼都有，但一般規模都很小，遠不及這幾座廟的面積。」
陸宇航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仰頭打量起了廟堂內部的高大空間。
四人散開來，各自打著手電筒查看這座廟的環境。
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的廟堂里來回掃射——這其實是一座座巨大的佛窟。
正殿空間大得驚人，穹頂高聳到幾乎消失在黑暗裡，手電筒的光打上去都夠不著頂。
牆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石雕，神像和佛像高大得需要仰頭才能看到全貌，雍容華貴，衣帶當風，石雕的褶皺里還殘留著幾處沒被風沙磨盡的彩繪痕跡，朱紅、石青、金粉，在手電筒的強光下閃爍著一千年前的顏色。
神台下方是成群結隊的信眾像，一排排一列列，全都是跪坐的姿勢，雙手合十，面朝神台的方向虔誠祈禱。
每一尊雕像的姿態都各不相同，衣紋細節栩栩如生，仿佛當年那位無名工匠在雕刻它們的時候，把每一個信徒的呼吸都凝固進了泥土裡。
他們剛剛在廟門外看到的那個無頭人影，就是這些信眾像中的一尊。
但是。
「這也太瘮人了吧？！」陸宇航摸著自己的手臂，隔著衝鋒衣的布料他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胳膊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你們看看這些雕像——全都沒有頭！」
他說的是事實。
所有的雕像，無一例外，頭部全都被毀掉了。
一尊尊無頭的雕像屹立在沙漠深處的古廟裡，在手電筒的光束中投下扭曲而巨大的影子，畫面衝擊力強到讓人後背發涼。
「還有——」陸宇航的聲音忽然又拔高了半個調，他死死地盯著廟門口那尊信眾像，手電筒的光在他手裡微微發顫，「沈哥，南姐……我怎麼感覺……有人在看我呢？」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在說一件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它們剛剛的朝向……是這樣的嗎？我怎麼覺得剛才那尊雕像的臉——它是不是動過了？」
顧績從他身後的黑暗裡幽幽地探出半個腦袋，下巴擱在他肩膀上，用一種陰森到骨子裡的語氣在他耳邊輕輕吐出五個字。
「的確不是哦～」
陸宇航整個人原地彈了起來，打神鞭差點脫手飛出去，尖叫聲在古廟的穹頂下來回彈跳了好幾輪：「啊啊啊啊啊——這種時候你就不要嚇人了啊顧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