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津門橋車神上崗
雖然很嫌棄，但顧大少爺最終還是把那碗泡麵吃完了。
也許是疼了太久之後身體對熱量產生了最原始的渴望。也許單純是因為南山鬼煮的泡麵確實好吃——她往裡面加了火腿腸、滷蛋和一小包不知名的醬料，湯底濃郁得不像速食產品，麵條煮得恰到好處，在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沙漠詭域裡，這碗面的含金量不亞於蘇城任何一家老字號的麵館。
吃完飯後，陸宇航發現周圍安靜得有些不對勁。
三個人就這麼別彆扭扭地坐著，篝火噼啪作響，頭頂的銀河橫貫天際，沙漠的夜風偶爾卷過一陣細沙，除此之外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陸宇航坐在沈碑旁邊，目光在沈碑和南山鬼之間來回彈跳了好幾輪，又看了看對面一臉坦然的顧績，終於憋不住了。
他是那種只要空氣安靜超過三十秒就會本能想要填點什麼進去的人，這種沉默對他來說簡直是一種酷刑。
他深吸一口氣，張開嘴——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沙海深處炸開，像是有什麼極其龐大的東西在地底翻了個身。
緊接著，整個地面開始劇烈震動，篝火被震得火星四濺，摺疊桌上的泡麵鍋差點翻倒，被南山鬼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
四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震動是持續的，仿佛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撕裂。沙海在遠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如同古老生物的咆哮。
漫天星辰之下，目力所及的沙丘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移動，整座整座的沙丘像海面上的波浪一樣翻滾位移，仿佛整片沙漠活了過來。
「地龍翻身？」陸宇航的聲調拔高了半個八度，但他手上的動作一點都不含糊——右手一翻，一根極長的打神鞭憑空出現在他掌中，那是出馬仙弟子的隨身法器，平時收在靈竅里，只有在真正認真的時候才會亮出來。
南山鬼沒有法器可亮了。她的裁紙刀被「顧績」騙走之後，手腕上只剩下一截空蕩蕩的白繩。她雙手同時探進衝鋒衣口袋，再抽出來的時候雙手各夾了一把蝴蝶刀，刀刃唰地甩開，刀鋒輕薄而鋒利，白事仙從來不是只靠一把刀吃飯的。
沈碑的動作最簡單，也最快。手往後一探，五指扣住刀匣的彈力繩，輕輕一拉，刀匣側面彈開，一柄長刀應聲入手，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裝飾，賒刀人的刀，只賒不賣，每一柄都賒給了某段因果。那股從刀刃上散發出來的因果寒氣讓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三個人的反應在不到兩秒內完成，職業素養拉滿。但震動比他們的反應更快，沙丘開始朝他們的方向移動，腳下的沙地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下方猛推了一把，整個地勢開始傾斜。
「這怎麼打？！」陸宇航驚呆了。
「還打什麼，當然是走啊！你要去和沙丘拼命嗎？！」
南山鬼已經先一步躥上了駕駛座，車門大開，引擎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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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碑一把拽住顧績的後領，陸宇航同時抓住了他另一側的胳膊，兩個人幾乎是把他架起來往車的方向沖。
「雖然我很感謝你們沒忘了我，」他的聲音在引擎的咆哮中努力拔高，「但是南山鬼，我記得你三個月前駕照分就被扣光了吧？！」
那時候他還沒被奪舍，所以這件事記得很清楚。
沈碑系安全帶的手猛地一頓。
陸宇航剛拉上車門，整個人僵在了座位上。
南山鬼從後視鏡里瞥了他們一眼，嘴角自信地咧開。
「別擔心，我還有一本——」
她一腳把油門踩到了底。
管理局的越野車像一匹被抽了一鞭子的野馬，嘶吼著沖了出去，四個輪子在沙地上刨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然後整輛車以一種完全不符合物理規律的速度躥上了正在翻滾的沙丘斜坡。
「——看我這個管理局車神直接帶大家衝出沙海！」
陸宇航的尖叫聲幾乎和車速同步飆升：「我靠南姐！前面有溝啊啊啊啊——」
「什麼溝，減速帶罷了！」南山鬼雙手猛打方向盤，越野車以一個堪稱華麗的漂移姿態掠過那道足有半米寬的裂縫。
車身側傾的角度讓顧績整個人被甩到了沈碑身上，沈碑的後腦勺撞上了車窗玻璃，陸宇航的臉被慣性按在了前排座椅靠背上，發出一聲悶悶的「噗」。
「不要怕，人定勝天！」南山鬼又踩了一腳油門。
顧績被甩得七葷八素，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們想殺了我倒也不至於用這種殺敵幾百自損八千的辦法。」
陸宇航欲哭無淚：「其實我還想活著。」
越野車在沙丘之間飛馳，身後的沙海像一頭被激怒的巨獸一樣窮追不捨，沙丘翻湧的速度越來越快，但南山鬼的車速更快。
她的駕駛風格可以用三個字概括——不要命。
但這輛管理局的改裝越野車就是能在她手裡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機動動作逃脫沙海的追捕，像一隻在狂風巨浪里衝浪的海燕。
南山鬼還在問：「怎麼樣啊！我車技很棒吧？！」
彈幕已經瘋了。
【不是這車速是人能開出來的？？？南姐你是不是跑過達喀爾拉力賽？？】
【沈碑：我十二年管理局經驗什麼場面沒見過。
沈碑：這場面我真沒見過，十二年管理局白干。】
【南山鬼駕照被扣光的原因找到了，救命啊我的格調要笑出來了】
【顧績：還問怎麼樣，命都給你了你還要我誇你嗎？】
【顧績就差咬著身份證了，少爺這個仗義】
【顧績：當個反派真不容易，希望你們都懂事的自己把傳承信物獻出來哈】
【我怎麼覺得這段劇情這麼好笑，仔細一想——原來我愛看鬼姐迫害顧少爺啊】
【我也是！我就愛看顧少爺被整得沒脾氣的樣子！平時那種矜貴疏離都碎了一地！】
【顧績碎掉的矜貴就像碎掉的琉璃盞，雖然碎了但還是很好看，甚至更好看了（。） 】
【這沙海怎麼回事啊，地龍翻身也不帶這樣翻的，感覺是詭域深處有東西被激活了】
【合理懷疑是主角團誤觸了什麼機關，畢竟這片詭域之前沒有任何情報記錄】
【別聊了快看前面！！！沙海不動了！！！】
沙海確實不動了。
就像有人在地底深處按了一個暫停鍵，那些翻湧的沙丘在達到某個頂峰之後驟然平息。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南山鬼一個漂移把車停穩，她雙手鬆開方向盤，往椅背上一靠，臉上的表情可以用四個字概括——意猶未盡。
車裡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顧績恍惚覺得自己剛才不是坐了輛車，而是搭了趟商業火箭，直奔太空。
過去幾分鐘他的視覺系統接收了太多違背物理常識的信息——大腦已經放棄處理這些數據，轉而開始播放溫馨回憶來對沖痛苦：他想起蘇城祖宅里那棵老槐樹，春天槐花落了一地，他在樹下喝茶，茶溫剛好，那一刻多麼心平氣和……
系統：……你這分明是被搞的走馬燈了吧？！堅持住啊宿主！不要輸給主角團啊啊啊！！！
系統的呼喚喚回了顧績的神智，他從沈碑身上爬起來，無意間往車窗外看了一眼。
「等等，」他的聲音驟然沉下來，臉上的表情從劫後餘生變成警覺，「那是什麼？」
也許是疼了太久之後身體對熱量產生了最原始的渴望。也許單純是因為南山鬼煮的泡麵確實好吃——她往裡面加了火腿腸、滷蛋和一小包不知名的醬料，湯底濃郁得不像速食產品，麵條煮得恰到好處，在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沙漠詭域裡，這碗面的含金量不亞於蘇城任何一家老字號的麵館。
吃完飯後，陸宇航發現周圍安靜得有些不對勁。
三個人就這麼別彆扭扭地坐著，篝火噼啪作響，頭頂的銀河橫貫天際，沙漠的夜風偶爾卷過一陣細沙，除此之外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陸宇航坐在沈碑旁邊，目光在沈碑和南山鬼之間來回彈跳了好幾輪，又看了看對面一臉坦然的顧績，終於憋不住了。
他是那種只要空氣安靜超過三十秒就會本能想要填點什麼進去的人，這種沉默對他來說簡直是一種酷刑。
他深吸一口氣，張開嘴——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沙海深處炸開，像是有什麼極其龐大的東西在地底翻了個身。
緊接著，整個地面開始劇烈震動，篝火被震得火星四濺，摺疊桌上的泡麵鍋差點翻倒，被南山鬼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
四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震動是持續的，仿佛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撕裂。沙海在遠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如同古老生物的咆哮。
漫天星辰之下，目力所及的沙丘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移動，整座整座的沙丘像海面上的波浪一樣翻滾位移，仿佛整片沙漠活了過來。
「地龍翻身？」陸宇航的聲調拔高了半個八度，但他手上的動作一點都不含糊——右手一翻，一根極長的打神鞭憑空出現在他掌中，那是出馬仙弟子的隨身法器，平時收在靈竅里，只有在真正認真的時候才會亮出來。
南山鬼沒有法器可亮了。她的裁紙刀被「顧績」騙走之後，手腕上只剩下一截空蕩蕩的白繩。她雙手同時探進衝鋒衣口袋，再抽出來的時候雙手各夾了一把蝴蝶刀，刀刃唰地甩開，刀鋒輕薄而鋒利，白事仙從來不是只靠一把刀吃飯的。
沈碑的動作最簡單，也最快。手往後一探，五指扣住刀匣的彈力繩，輕輕一拉，刀匣側面彈開，一柄長刀應聲入手，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裝飾，賒刀人的刀，只賒不賣，每一柄都賒給了某段因果。那股從刀刃上散發出來的因果寒氣讓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三個人的反應在不到兩秒內完成，職業素養拉滿。但震動比他們的反應更快，沙丘開始朝他們的方向移動，腳下的沙地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下方猛推了一把，整個地勢開始傾斜。
「這怎麼打？！」陸宇航驚呆了。
「還打什麼，當然是走啊！你要去和沙丘拼命嗎？！」
南山鬼已經先一步躥上了駕駛座，車門大開，引擎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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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碑一把拽住顧績的後領，陸宇航同時抓住了他另一側的胳膊，兩個人幾乎是把他架起來往車的方向沖。
「雖然我很感謝你們沒忘了我，」他的聲音在引擎的咆哮中努力拔高，「但是南山鬼，我記得你三個月前駕照分就被扣光了吧？！」
那時候他還沒被奪舍，所以這件事記得很清楚。
沈碑系安全帶的手猛地一頓。
陸宇航剛拉上車門，整個人僵在了座位上。
南山鬼從後視鏡里瞥了他們一眼，嘴角自信地咧開。
「別擔心，我還有一本——」
她一腳把油門踩到了底。
管理局的越野車像一匹被抽了一鞭子的野馬，嘶吼著沖了出去，四個輪子在沙地上刨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然後整輛車以一種完全不符合物理規律的速度躥上了正在翻滾的沙丘斜坡。
「——看我這個管理局車神直接帶大家衝出沙海！」
陸宇航的尖叫聲幾乎和車速同步飆升：「我靠南姐！前面有溝啊啊啊啊——」
「什麼溝，減速帶罷了！」南山鬼雙手猛打方向盤，越野車以一個堪稱華麗的漂移姿態掠過那道足有半米寬的裂縫。
車身側傾的角度讓顧績整個人被甩到了沈碑身上，沈碑的後腦勺撞上了車窗玻璃，陸宇航的臉被慣性按在了前排座椅靠背上，發出一聲悶悶的「噗」。
「不要怕，人定勝天！」南山鬼又踩了一腳油門。
顧績被甩得七葷八素，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們想殺了我倒也不至於用這種殺敵幾百自損八千的辦法。」
陸宇航欲哭無淚：「其實我還想活著。」
越野車在沙丘之間飛馳，身後的沙海像一頭被激怒的巨獸一樣窮追不捨，沙丘翻湧的速度越來越快，但南山鬼的車速更快。
她的駕駛風格可以用三個字概括——不要命。
但這輛管理局的改裝越野車就是能在她手裡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機動動作逃脫沙海的追捕，像一隻在狂風巨浪里衝浪的海燕。
南山鬼還在問：「怎麼樣啊！我車技很棒吧？！」
彈幕已經瘋了。
【不是這車速是人能開出來的？？？南姐你是不是跑過達喀爾拉力賽？？】
【沈碑：我十二年管理局經驗什麼場面沒見過。
沈碑：這場面我真沒見過，十二年管理局白干。】
【南山鬼駕照被扣光的原因找到了，救命啊我的格調要笑出來了】
【顧績：還問怎麼樣，命都給你了你還要我誇你嗎？】
【顧績就差咬著身份證了，少爺這個仗義】
【顧績：當個反派真不容易，希望你們都懂事的自己把傳承信物獻出來哈】
【我怎麼覺得這段劇情這麼好笑，仔細一想——原來我愛看鬼姐迫害顧少爺啊】
【我也是！我就愛看顧少爺被整得沒脾氣的樣子！平時那種矜貴疏離都碎了一地！】
【顧績碎掉的矜貴就像碎掉的琉璃盞，雖然碎了但還是很好看，甚至更好看了（。） 】
【這沙海怎麼回事啊，地龍翻身也不帶這樣翻的，感覺是詭域深處有東西被激活了】
【合理懷疑是主角團誤觸了什麼機關，畢竟這片詭域之前沒有任何情報記錄】
【別聊了快看前面！！！沙海不動了！！！】
沙海確實不動了。
就像有人在地底深處按了一個暫停鍵，那些翻湧的沙丘在達到某個頂峰之後驟然平息。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南山鬼一個漂移把車停穩，她雙手鬆開方向盤，往椅背上一靠，臉上的表情可以用四個字概括——意猶未盡。
車裡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顧績恍惚覺得自己剛才不是坐了輛車，而是搭了趟商業火箭，直奔太空。
過去幾分鐘他的視覺系統接收了太多違背物理常識的信息——大腦已經放棄處理這些數據，轉而開始播放溫馨回憶來對沖痛苦：他想起蘇城祖宅里那棵老槐樹，春天槐花落了一地，他在樹下喝茶，茶溫剛好，那一刻多麼心平氣和……
系統：……你這分明是被搞的走馬燈了吧？！堅持住啊宿主！不要輸給主角團啊啊啊！！！
系統的呼喚喚回了顧績的神智，他從沈碑身上爬起來，無意間往車窗外看了一眼。
「等等，」他的聲音驟然沉下來，臉上的表情從劫後餘生變成警覺，「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