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九組瘋了
一周後，津門衛，詭異管理局宿舍樓。
津門衛的詭管局宿舍，深夜兩點。
沈碑第無數次從床上彈起來，動作迅猛得像是床板裝了彈簧。他赤腳衝到窗邊，唰地拉開窗簾——樓下空無一人，只有昏黃的路燈在夜霧中暈開一團團模糊的光暈，像熬夜熬出來的黑眼圈。
沒有快遞車。沒有穿著制服的身影。沒有那個讓他連續一周夜不能寐的包裹。
沈碑靠在窗邊，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胸口那根繃了七天的弦，稍微鬆了半分，但立刻又繃得更緊——現在沒來，意味著可能明天來。明天不來，可能後天來。顧績那混蛋說的「信」，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來，也不知道落下來的是信件還是炸彈。
「不至於。」沈碑對自己說，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有點虛，「放第二區他可能真幹得出來，但這是第一區，總局眼皮子底下，他不敢……」
話音未落，隔壁傳來「咚」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從床上滾了下來。緊接著是陸宇航帶著哭腔的哀嚎：「我的媽呀！又來？！」
然後是南山鬼冷冰冰但明顯帶著睏倦怒氣的聲音：「陸宇航，大半夜你cos殭屍起跳呢？再吵我用紙人把你嘴封上。」
「不是啊南山姐！」陸宇航的聲音透過牆壁，模糊但驚恐，「我夢見顧學長寄了個會唱歌的骨灰盒過來，一打開就唱《好運來》，追著我滿院子跑——」
沈碑：「……」
他面無表情地關上窗戶，重新躺回床上，瞪著天花板。一分鐘後，他摸出手機，為了不擾民，選擇在南山鬼改的名為「祝你99組」的三人小群里發消息：
【沈碑：都沒睡？】
【陸宇航：睡了，但沒完全睡。剛才夢見骨灰盒唱《好運來》，現在心臟還在蹦迪。】
【南山鬼：我夢見快遞櫃成精了，半夜用津門話喊「九組地，來拿件兒～來拿件兒～」，喊了一宿。】
【沈碑：……】
【沈碑：明天新詭域任務發布，都精神點，我們必須要搶到！】
【陸宇航：沈哥，你說顧學長那信，到底啥時候來啊？他是不是忘了？】
【南山鬼：他忘？他忘了自己姓什麼也忘不了折騰咱們。我估摸著，他正擱哪兒憋大招呢，等咱們最鬆懈的時候，啪，來一下。】
【沈碑：睡覺。】
沈碑扔了手機，用枕頭蒙住頭。
但耳朵格外靈敏，窗外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心跳漏半拍——快遞車引擎聲？沒有。腳步聲？沒有。只有遠處不知道誰家養的狗，偶爾汪汪兩聲，像在嘲諷他們三個被害妄想症晚期患者。
這一周，他們就是這麼過的。
白天出任務時草木皆兵，看誰都像顧績派來的快遞員。晚上回宿舍風聲鶴唳，聽見電話響就彈射起步，衝到快遞櫃前對著空蕩蕩的格子發呆。
最離譜的一次是前天半夜，樓下真有快遞車來送件，三個人穿著睡衣拖鞋就衝下去了，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地等，結果快遞員是給隔壁居民樓小姑娘送生日禮物的，看見他們三個眼神熾熱如餓狼，嚇得差點報警。
沈碑不必多說，南山鬼和陸宇航也沒好到哪裡去，南山鬼本來就是三人里睡眠質量最差的一個，天天熬夜畫稿在第一區過上了第二區的作息，白事仙的傳承讓她對陰氣和煞氣異常敏感，津門衛這地方又是個老碼頭，地下埋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比別處多好幾倍。
平時她就經常半夜醒來在床上乾瞪眼，拿起數位板瘋狂輸出，現在再加上顧績那句「我會寄信給你們」的精神壓力，這一周她的黑眼圈已經重到需要用紙人幫她遮的地步了。
陸宇航是三個人里情況相對最好的一個，但也僅僅是「相對」。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他至少能睡著，但做的夢全是顧績在他眼前晃的詭異畫面。
最糟糕的是，他白天還要上課——是的，這個二十一歲的大學生在經歷了兩千年前的西漢副本後還要回學校上自己沒修完的專業課。
老師在講台上講詭異分類學的第三章第四節，陸宇航坐在最後一排走神，滿腦子都是顧績和他們在沙洲古鎮分別時留下的那句話。
【友情提示，這幾天回到詭管總部後，要留心我寄的信件哦～】
「造孽啊。」陸宇航在課本底下悶聲說。
於是在新詭域任務發布的那天早上，第九組三人一起去現場領取任務申請時，廖銀興沖沖地跑過來想跟他們炫耀自己上周又完成了一個地級任務，結果一看到三個人的臉，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沈碑本來膚色就偏深，眼下那兩團青黑卻極為扎眼，南山鬼的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鬢邊兩綹碎發沒來得及固定好，散在臉側顯得整個人有些憔悴。
「你們這是怎麼了？顧績打過來了？！」廖銀脫口而出。
沈碑猛地抬起頭：「顧績？什麼顧績？！」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眼睛瞪得極大，那種狀態已經不是警惕了，是應激。
南山鬼的手機恰好在這時候響了，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她低頭看了一眼，嘴裡條件反射地嘟囔了一句：「電話，怎麼又有電話，是不是他的快遞——」
然後她接起來，語氣從期待到失望到憤怒只用了三秒，「……您好，不需要，不買保險，不換套餐，不貸款，不買課，謝謝。」
陸宇航在旁邊捂著耳朵，嘴裡念念有詞：「不要啊，不要再提顧學長了，我這周已經夢到他七次了——昨晚夢到他坐在我宿舍床頭問我借命，我說我還想活著，他說那你借我打神鞭也行，我說不行，那是我們出馬仙的傳承信物，他說你不願意也是我的，上手就搶嗚嗚嗚——」
廖銀看著面前這三個明顯精神不太正常的人，深吸一口氣，用苗語小聲嘀咕了一句「我是不是還沒從詭域裡出來」。
他總覺得自己還在那座佛窟里沒醒過來，要不然怎麼解釋第九組這三個平時雖然談不上光鮮亮麗但至少人模人樣的傢伙，現在一個個跟剛從精神病院放風出來似的。
搞的他都不好意思開口說這次詭域任務必須是我們第八組的了——跟三個被顧績折磨了一周的人搶任務，贏了也不光彩。
「真是讓我長見識啊，三個堂堂九組成員，為了一個詭域任務在這裡和未成年人裝瘋賣傻。」
正當廖銀不知所措地開始思考怎麼安慰眼前三個瘋狂成年人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津門衛的詭管局宿舍，深夜兩點。
沈碑第無數次從床上彈起來，動作迅猛得像是床板裝了彈簧。他赤腳衝到窗邊，唰地拉開窗簾——樓下空無一人，只有昏黃的路燈在夜霧中暈開一團團模糊的光暈，像熬夜熬出來的黑眼圈。
沒有快遞車。沒有穿著制服的身影。沒有那個讓他連續一周夜不能寐的包裹。
沈碑靠在窗邊，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胸口那根繃了七天的弦，稍微鬆了半分，但立刻又繃得更緊——現在沒來，意味著可能明天來。明天不來，可能後天來。顧績那混蛋說的「信」，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來，也不知道落下來的是信件還是炸彈。
「不至於。」沈碑對自己說，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有點虛，「放第二區他可能真幹得出來，但這是第一區，總局眼皮子底下，他不敢……」
話音未落，隔壁傳來「咚」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從床上滾了下來。緊接著是陸宇航帶著哭腔的哀嚎：「我的媽呀！又來？！」
然後是南山鬼冷冰冰但明顯帶著睏倦怒氣的聲音：「陸宇航，大半夜你cos殭屍起跳呢？再吵我用紙人把你嘴封上。」
「不是啊南山姐！」陸宇航的聲音透過牆壁，模糊但驚恐，「我夢見顧學長寄了個會唱歌的骨灰盒過來，一打開就唱《好運來》，追著我滿院子跑——」
沈碑：「……」
他面無表情地關上窗戶，重新躺回床上，瞪著天花板。一分鐘後，他摸出手機，為了不擾民，選擇在南山鬼改的名為「祝你99組」的三人小群里發消息：
【沈碑：都沒睡？】
【陸宇航：睡了，但沒完全睡。剛才夢見骨灰盒唱《好運來》，現在心臟還在蹦迪。】
【南山鬼：我夢見快遞櫃成精了，半夜用津門話喊「九組地，來拿件兒～來拿件兒～」，喊了一宿。】
【沈碑：……】
【沈碑：明天新詭域任務發布，都精神點，我們必須要搶到！】
【陸宇航：沈哥，你說顧學長那信，到底啥時候來啊？他是不是忘了？】
【南山鬼：他忘？他忘了自己姓什麼也忘不了折騰咱們。我估摸著，他正擱哪兒憋大招呢，等咱們最鬆懈的時候，啪，來一下。】
【沈碑：睡覺。】
沈碑扔了手機，用枕頭蒙住頭。
但耳朵格外靈敏，窗外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心跳漏半拍——快遞車引擎聲？沒有。腳步聲？沒有。只有遠處不知道誰家養的狗，偶爾汪汪兩聲，像在嘲諷他們三個被害妄想症晚期患者。
這一周，他們就是這麼過的。
白天出任務時草木皆兵，看誰都像顧績派來的快遞員。晚上回宿舍風聲鶴唳，聽見電話響就彈射起步，衝到快遞櫃前對著空蕩蕩的格子發呆。
最離譜的一次是前天半夜，樓下真有快遞車來送件，三個人穿著睡衣拖鞋就衝下去了，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地等，結果快遞員是給隔壁居民樓小姑娘送生日禮物的，看見他們三個眼神熾熱如餓狼，嚇得差點報警。
沈碑不必多說，南山鬼和陸宇航也沒好到哪裡去，南山鬼本來就是三人里睡眠質量最差的一個，天天熬夜畫稿在第一區過上了第二區的作息，白事仙的傳承讓她對陰氣和煞氣異常敏感，津門衛這地方又是個老碼頭，地下埋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比別處多好幾倍。
平時她就經常半夜醒來在床上乾瞪眼，拿起數位板瘋狂輸出，現在再加上顧績那句「我會寄信給你們」的精神壓力，這一周她的黑眼圈已經重到需要用紙人幫她遮的地步了。
陸宇航是三個人里情況相對最好的一個，但也僅僅是「相對」。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他至少能睡著，但做的夢全是顧績在他眼前晃的詭異畫面。
最糟糕的是，他白天還要上課——是的，這個二十一歲的大學生在經歷了兩千年前的西漢副本後還要回學校上自己沒修完的專業課。
老師在講台上講詭異分類學的第三章第四節，陸宇航坐在最後一排走神，滿腦子都是顧績和他們在沙洲古鎮分別時留下的那句話。
【友情提示，這幾天回到詭管總部後，要留心我寄的信件哦～】
「造孽啊。」陸宇航在課本底下悶聲說。
於是在新詭域任務發布的那天早上，第九組三人一起去現場領取任務申請時，廖銀興沖沖地跑過來想跟他們炫耀自己上周又完成了一個地級任務，結果一看到三個人的臉，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沈碑本來膚色就偏深，眼下那兩團青黑卻極為扎眼，南山鬼的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鬢邊兩綹碎發沒來得及固定好，散在臉側顯得整個人有些憔悴。
「你們這是怎麼了？顧績打過來了？！」廖銀脫口而出。
沈碑猛地抬起頭：「顧績？什麼顧績？！」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眼睛瞪得極大，那種狀態已經不是警惕了，是應激。
南山鬼的手機恰好在這時候響了，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她低頭看了一眼，嘴裡條件反射地嘟囔了一句：「電話，怎麼又有電話，是不是他的快遞——」
然後她接起來，語氣從期待到失望到憤怒只用了三秒，「……您好，不需要，不買保險，不換套餐，不貸款，不買課，謝謝。」
陸宇航在旁邊捂著耳朵，嘴裡念念有詞：「不要啊，不要再提顧學長了，我這周已經夢到他七次了——昨晚夢到他坐在我宿舍床頭問我借命，我說我還想活著，他說那你借我打神鞭也行，我說不行，那是我們出馬仙的傳承信物，他說你不願意也是我的，上手就搶嗚嗚嗚——」
廖銀看著面前這三個明顯精神不太正常的人，深吸一口氣，用苗語小聲嘀咕了一句「我是不是還沒從詭域裡出來」。
他總覺得自己還在那座佛窟里沒醒過來，要不然怎麼解釋第九組這三個平時雖然談不上光鮮亮麗但至少人模人樣的傢伙，現在一個個跟剛從精神病院放風出來似的。
搞的他都不好意思開口說這次詭域任務必須是我們第八組的了——跟三個被顧績折磨了一周的人搶任務，贏了也不光彩。
「真是讓我長見識啊，三個堂堂九組成員，為了一個詭域任務在這裡和未成年人裝瘋賣傻。」
正當廖銀不知所措地開始思考怎麼安慰眼前三個瘋狂成年人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