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老李助我！
顧績久違地感受到了頭疼。
那種感覺從他太陽穴的位置開始蔓延，像是一根被拉緊的弦在反覆振動，帶著一種熟悉又陌生的鈍痛。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額角，然後彎下腰，把還蹲在地上的陸成邦扶了起來。
陸成邦借著顧績的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沾的泥土和草屑，又跺了跺腳，確認自己渾身上下零件都還在，然後呼出一口長氣。
「哎呀真好啊，」他雙手叉腰，活動了一下肩膀，笑容依然掛在臉上，「活下來了，灰老您這是寶刀老了啊，居然沒把我打死。」
灰仙閉上眼睛開始打坐，不想看見這個氣人的陸家人。
陸成邦自知理虧，於是轉過頭看向顧績，語氣理所當然：「怎麼？沒人和你說嗎？」
顧績無奈地攤了攤手，表情真誠得像是被蒙在鼓裡太久的受害者：「這裡的人可比顧家要謎語人的多。我在顧家的時候至少還能猜到他們在隱瞞什麼，在這裡我連方向都摸不著。」
灰仙這時候又跳了起來。
他的動作極其敏捷，從矮牆上一躍而起，精準地落在了陸成邦的頭頂上，四隻爪子穩穩地踩住，像是占領了一處高地。
陸成邦被他踩得「哎呦」一聲，整個人往下矮了半寸。
灰仙在他頭頂站穩之後，低下頭，用一種「你還好意思說」的語氣開口：「這可怪不得我們，你要問問你這個好陸爺爺，當時究竟和顧長青做了什麼交易，半個話也不透出來，把我們可是瞞得死死的。」
「我們想說也沒法說呢！」
陸成邦被他踩著頭頂，倒也不掙扎，只是歪了歪腦袋，露出一個極其無辜的不二家表情：「哎？我沒告訴過你們嗎？」
灰仙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爪子在他頭頂上拍了一下：「你告訴我過我們什麼？你別在這裡裝失憶！」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語氣是被瞞了太久之後終於壓不住的不滿：「你從來沒有說過，你只說過一句話——我們會拯救世界的。但是現在看來，我沒有看到這件事實現的任何影子，連東北都被影響成這樣了。」
它看了眼阿馴，嘆息一聲。
「你還要如何去阻止詭異復甦？」
夜風從陣法邊緣吹過來，帶著黑霧特有的那種潮濕而冰冷的氣息，掠過村莊邊緣的土路和籬笆。
陣法上的光點明滅不定地閃爍了幾下，像是在回應灰仙那番話的重量。
陸成邦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任由灰仙踩著他的頭頂，安靜片刻。
然後他抬起手，極其自然地抱住了頭頂上那隻灰鼠，小心翼翼地把他從自己頭頂上取下來，放在自己掌心裡，舉到和視線平齊的位置。
「放心吧，」陸成邦的聲音篤定又溫和，「我會拯救一切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呢？」
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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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宇航站在旁邊，聽到那句話的時候，眼前忽然閃過一道極細極亮的白光。
【只要你這樣去做，你的家人們都會回來的。】
一道聲音從他的記憶深處響起，帶著一種他至今依然無法完全分辨，介於溫和和冰冷之間的質感。
那聲音在他腦海里迴蕩開來，像是被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放心吧，我，你的顧學長，什麼時候騙過你呢？】
陸宇航的呼吸在那一瞬間頓住。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過正在翻湧的黑霧和月光的交織，落在顧績的側臉上。
詭月也是這樣說的。
在那個被黑雪覆蓋的、萬物死寂的東北，在那個他倒在雪地里、以為自己也會像其他人一樣安靜地消失的夜晚，那個長發的、帶著新月瞳孔的身影也是這樣開口的。
他當時以為那是希望。
陸宇航感覺自己的腦子更加昏昏沉沉。
陸成邦注意到他孫子此刻的不對勁，把灰仙放回矮牆上，然後轉過身來。
「走吧，陸宇航。」他伸手，極其自然地把他孫子拽了過來，又朝顧績和周世哲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還有顧小子，周小子，都跟我來吧。轉完這座村莊，你們就知道你們想知道的一切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先等我幹個活，好好瞧著點，你們一會兒也要幫我幹這個，幹完我就告訴你們。」
他說完之後，沒有等任何人回答，轉身就朝著村莊邊緣那座正在運轉的陣法走去。
陸成邦的步伐快而穩，每一步都踩在那些閃爍著微光的陣法線條之間的空地上，避開那些正在緩慢流動的玄力紋路，像是已經走過無數次一樣熟練。
他走到灰仙剛才蹲守的位置，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把東西——黃紙、符籙、一小把已經干透了的野草，還有一枚泛著深紅色光澤的玉扣。
他把那些東西依次放在陣法節點旁邊的地面上，然後雙手合攏，閉著眼睛，開始低低地念誦。
那聲音和南山鬼的超度詞完全不同，也和張偉的道咒不一樣，是一種更古老的有節奏感的調子。
仿佛有人在山谷深處敲著文王鼓，和著出馬調，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卻足以讓腳下的地面隨之共振。
阿馴也開始吟唱悠遠的歌聲。
在薩滿和出馬仙的合作下，陣法上的光點開始發生變化。
那些原本只是明滅不定地閃爍著的細碎光芒，在陸成邦念誦的聲音中開始以一種統一的節奏跳動起來。
像是在呼吸——一下亮起，一下暗下，和他念誦的節奏完全同步。
顧績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陸成邦做完這一切，然後在陣法邊緣站起身。
「哎呀，」陸成邦撓了撓頭，看起來有點困惑：「怎麼還是不太夠啊——難道是因為阿馴已經死了的原因？」
阿馴嘆息一聲：「對不起。」
陸成邦搖搖頭，示意阿馴沒必要道歉，然後把雙手攏到嘴邊，朝著頭頂那片正在翻湧的黑霧的方向喊了一聲：「老李助我！」
那聲音在空曠的村莊邊緣迴蕩開來，穿透正在翻湧的黑色霧氣，朝著更遠更高的方向傳播。
片刻之後，高處傳來一聲龍鳴。
顧績感覺天上的龍要罵人了。
那種感覺從他太陽穴的位置開始蔓延，像是一根被拉緊的弦在反覆振動，帶著一種熟悉又陌生的鈍痛。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額角，然後彎下腰，把還蹲在地上的陸成邦扶了起來。
陸成邦借著顧績的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沾的泥土和草屑，又跺了跺腳，確認自己渾身上下零件都還在，然後呼出一口長氣。
「哎呀真好啊，」他雙手叉腰，活動了一下肩膀，笑容依然掛在臉上，「活下來了，灰老您這是寶刀老了啊，居然沒把我打死。」
灰仙閉上眼睛開始打坐，不想看見這個氣人的陸家人。
陸成邦自知理虧，於是轉過頭看向顧績，語氣理所當然：「怎麼？沒人和你說嗎？」
顧績無奈地攤了攤手，表情真誠得像是被蒙在鼓裡太久的受害者：「這裡的人可比顧家要謎語人的多。我在顧家的時候至少還能猜到他們在隱瞞什麼，在這裡我連方向都摸不著。」
灰仙這時候又跳了起來。
他的動作極其敏捷，從矮牆上一躍而起，精準地落在了陸成邦的頭頂上，四隻爪子穩穩地踩住，像是占領了一處高地。
陸成邦被他踩得「哎呦」一聲，整個人往下矮了半寸。
灰仙在他頭頂站穩之後，低下頭，用一種「你還好意思說」的語氣開口：「這可怪不得我們，你要問問你這個好陸爺爺，當時究竟和顧長青做了什麼交易，半個話也不透出來，把我們可是瞞得死死的。」
「我們想說也沒法說呢！」
陸成邦被他踩著頭頂，倒也不掙扎，只是歪了歪腦袋，露出一個極其無辜的不二家表情：「哎？我沒告訴過你們嗎？」
灰仙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爪子在他頭頂上拍了一下：「你告訴我過我們什麼？你別在這裡裝失憶！」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語氣是被瞞了太久之後終於壓不住的不滿：「你從來沒有說過，你只說過一句話——我們會拯救世界的。但是現在看來，我沒有看到這件事實現的任何影子，連東北都被影響成這樣了。」
它看了眼阿馴，嘆息一聲。
「你還要如何去阻止詭異復甦？」
夜風從陣法邊緣吹過來，帶著黑霧特有的那種潮濕而冰冷的氣息，掠過村莊邊緣的土路和籬笆。
陣法上的光點明滅不定地閃爍了幾下，像是在回應灰仙那番話的重量。
陸成邦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任由灰仙踩著他的頭頂，安靜片刻。
然後他抬起手，極其自然地抱住了頭頂上那隻灰鼠，小心翼翼地把他從自己頭頂上取下來，放在自己掌心裡，舉到和視線平齊的位置。
「放心吧，」陸成邦的聲音篤定又溫和，「我會拯救一切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呢？」
好熟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宇航站在旁邊，聽到那句話的時候，眼前忽然閃過一道極細極亮的白光。
【只要你這樣去做，你的家人們都會回來的。】
一道聲音從他的記憶深處響起，帶著一種他至今依然無法完全分辨，介於溫和和冰冷之間的質感。
那聲音在他腦海里迴蕩開來，像是被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放心吧，我，你的顧學長，什麼時候騙過你呢？】
陸宇航的呼吸在那一瞬間頓住。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過正在翻湧的黑霧和月光的交織，落在顧績的側臉上。
詭月也是這樣說的。
在那個被黑雪覆蓋的、萬物死寂的東北，在那個他倒在雪地里、以為自己也會像其他人一樣安靜地消失的夜晚，那個長發的、帶著新月瞳孔的身影也是這樣開口的。
他當時以為那是希望。
陸宇航感覺自己的腦子更加昏昏沉沉。
陸成邦注意到他孫子此刻的不對勁，把灰仙放回矮牆上，然後轉過身來。
「走吧，陸宇航。」他伸手，極其自然地把他孫子拽了過來，又朝顧績和周世哲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還有顧小子，周小子，都跟我來吧。轉完這座村莊，你們就知道你們想知道的一切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先等我幹個活，好好瞧著點，你們一會兒也要幫我幹這個，幹完我就告訴你們。」
他說完之後，沒有等任何人回答，轉身就朝著村莊邊緣那座正在運轉的陣法走去。
陸成邦的步伐快而穩，每一步都踩在那些閃爍著微光的陣法線條之間的空地上，避開那些正在緩慢流動的玄力紋路，像是已經走過無數次一樣熟練。
他走到灰仙剛才蹲守的位置，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把東西——黃紙、符籙、一小把已經干透了的野草，還有一枚泛著深紅色光澤的玉扣。
他把那些東西依次放在陣法節點旁邊的地面上，然後雙手合攏，閉著眼睛，開始低低地念誦。
那聲音和南山鬼的超度詞完全不同，也和張偉的道咒不一樣，是一種更古老的有節奏感的調子。
仿佛有人在山谷深處敲著文王鼓，和著出馬調，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卻足以讓腳下的地面隨之共振。
阿馴也開始吟唱悠遠的歌聲。
在薩滿和出馬仙的合作下，陣法上的光點開始發生變化。
那些原本只是明滅不定地閃爍著的細碎光芒，在陸成邦念誦的聲音中開始以一種統一的節奏跳動起來。
像是在呼吸——一下亮起，一下暗下，和他念誦的節奏完全同步。
顧績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陸成邦做完這一切，然後在陣法邊緣站起身。
「哎呀，」陸成邦撓了撓頭，看起來有點困惑：「怎麼還是不太夠啊——難道是因為阿馴已經死了的原因？」
阿馴嘆息一聲：「對不起。」
陸成邦搖搖頭，示意阿馴沒必要道歉，然後把雙手攏到嘴邊，朝著頭頂那片正在翻湧的黑霧的方向喊了一聲：「老李助我！」
那聲音在空曠的村莊邊緣迴蕩開來，穿透正在翻湧的黑色霧氣，朝著更遠更高的方向傳播。
片刻之後，高處傳來一聲龍鳴。
顧績感覺天上的龍要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