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先扶我起來
陸宇航站在顧績旁邊，看著灰仙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抖動的鬍鬚，壓低聲音偷偷介紹：「這位是灰仙爺爺，是我家裡的五位保家仙胡黃白柳灰之一，之前的黃仙爺爺你見過了，這位是灰家的老前輩。」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脾氣不太好。你小心點。」
灰仙的耳朵尖動了一下——顯然聽到了陸宇航那句「脾氣不太好」——但他沒有轉頭，已經顧不上陸宇航這句碎碎念了，依然死死地盯著顧績。
那雙黑豆大的眼睛在月光中閃著精光，像是正在評估一個需要認真對待的對手。
他越看越生氣。
「好啊！你爺爺搞出這個爛攤子，讓整個東北給你們收拾、說好的現在來幫忙，結果真到事上了，他消失了，讓他孫子來當壞人？！」
顧績站在原地，迎著灰仙那雙正在噴火的眼睛，極其自然地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無奈，既不像是在推卸責任，也不像是在刻意示弱，只是陳述一件事實。
「很抱歉給各位前輩造成了困擾，」顧績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禮貌，「我爺爺已經去世了，沒法趕來，這就是原因，我現在僅代表顧家前來，收拾我爺爺的爛攤子，讓您感受到的一切不快，請允許我致歉。」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微微欠了欠身，姿態端正，語氣誠懇。
灰仙張了張嘴。
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話——關於顧長青當年怎麼坑他們、怎麼說話不算話、怎麼把爛攤子甩給東北然後拍拍屁股走人——但他發現自己一句都說不出來。
因為顧績太有禮貌了。
從小被嚴格訓練過、已經刻進骨子裡的世家子弟該有的禮數實在是體面，他站在那裡，微微欠著身，語氣誠懇地說聲「很抱歉」，灰仙那些準備好的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裡，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想罵人都罵不出去。
灰仙最後只能在心裡憋出一句：顧長青他這孫子可是比顧長青還難對付，怎麼皮笑肉不笑滑溜溜的……
他想起當年和顧長青打交道的時候——那傢伙可沒有他孫子這麼會說話。
顧長青那時候也就是張口就諷刺罷了，沒別的，純氣人。
當年顧長青第一次來東北的時候，灰仙還記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個冬天，雪下得特別大。顧長青穿著一件一看就值不少錢的大衣，站在陸家堂口的院子裡，雙手攏在袖子裡，用一種「這地方怎麼這麼冷」的表情打量著四周，矜貴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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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是城裡來的大少爺，很難想像這種傢伙居然能和陸成邦一起去崑崙山吃那種苦。
灰仙當時蹲在牆根下，叼著一根草莖，打量了一會兒之後開口：「你就是顧家那個小崽子？」
顧長青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你是灰家的？」
灰仙：「對啊，咋地兒，不行啊？」
顧長青：「沒有。就是覺得你比我想像的還玲瓏小巧一點。」
灰仙當時差點把草莖吐到顧長青臉上，這人嘴也太不饒人了。
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顧長青的孫子。
這傢伙嘴上倒是很饒人，甚至饒過了頭，饒到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灰仙憋了半天，最終只能把目光從顧績臉上移開，猛地轉向旁邊的陸成邦。
陸成邦在灰仙目光掃過來的那一瞬間就意識到了危險。
他極其自然地偏過頭去，雙手背到腦袋後面，仰頭看著頭頂那片正在翻湧的黑霧，開始吹口哨。
灰仙看到他那副樣子，火氣更大了。
「還吹口哨！還吹口哨！」灰仙猛地跳起來，爪子指著陸成邦的方向，聲音拔高了整整一個調，「當初要不是你把顧長青那傢伙帶進來！白山至於變成這樣嗎？！」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整隻灰仙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他體型的速度朝著陸成邦沖了過去。
陸成邦的口哨聲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往旁邊一閃，躲過了灰仙的第一爪，一看就是被打熟練了，但灰仙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第二爪已經追了上來，精準地拍在他後背上。
陸成邦「哎呦」一聲，被拍得往前踉蹌了兩步，但他還沒來得及站穩，灰仙已經再次追了上來。
陸成邦一邊躲一邊喊：「灰仙爺爺！灰仙爺爺您聽我解釋——！」
灰仙根本不理他：「解釋個屁！你當年把顧長青帶來的時候怎麼不解釋！現在解釋？晚了！」
陸成邦被他追得滿院子跑，從村子邊緣跑到一棵老榆樹底下，又從老榆樹底下繞回陣法邊緣，最後被灰仙堵在了一截矮牆前面，無處可逃。
灰仙站在矮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鬍鬚還在微微抖動著。
陸成邦站在牆根底下，雙手舉過頭頂，做出了一個投降的姿勢，嘴卻不是很服氣：「灰仙爺爺您聽我說——我當時是有理由的——」
顧績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眼前這一幕，陷入沉默。
他看了看正在挨揍的陸成邦，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陸宇航和周世哲，發現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保持沉默，生怕這個灰仙一會兒帶著他們一起揍了。
反正都是順手的事。
顧績在心裡默默地想：這畫面簡直和剛剛陸成邦揍陸宇航時一樣——可怕的血脈壓制，只不過這次挨揍的人換成了陸成邦。
而且陸成邦也是個腰杆子硬的。
「灰仙爺爺，」陸成邦的聲音從矮牆底下傳出來，掉吊兒郎當：「您再揍我，我當時也只會做出一樣的決定！」
顧績站在旁邊，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所以各位前輩，能不能有人告訴我，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灰仙一爪子把陸成邦砸到地上：「你問這個罪魁禍首吧，顧小子。這麼多年，他也沒有告訴過我們呢。」
灰仙冷笑一聲。
陸成邦顫巍巍地抬起手：「我——」
顧績等著他開口。
陸成邦：「先，先扶我起來——」
顧績：……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脾氣不太好。你小心點。」
灰仙的耳朵尖動了一下——顯然聽到了陸宇航那句「脾氣不太好」——但他沒有轉頭，已經顧不上陸宇航這句碎碎念了，依然死死地盯著顧績。
那雙黑豆大的眼睛在月光中閃著精光，像是正在評估一個需要認真對待的對手。
他越看越生氣。
「好啊！你爺爺搞出這個爛攤子，讓整個東北給你們收拾、說好的現在來幫忙，結果真到事上了，他消失了，讓他孫子來當壞人？！」
顧績站在原地，迎著灰仙那雙正在噴火的眼睛，極其自然地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無奈，既不像是在推卸責任，也不像是在刻意示弱，只是陳述一件事實。
「很抱歉給各位前輩造成了困擾，」顧績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禮貌，「我爺爺已經去世了，沒法趕來，這就是原因，我現在僅代表顧家前來，收拾我爺爺的爛攤子，讓您感受到的一切不快，請允許我致歉。」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微微欠了欠身，姿態端正，語氣誠懇。
灰仙張了張嘴。
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話——關於顧長青當年怎麼坑他們、怎麼說話不算話、怎麼把爛攤子甩給東北然後拍拍屁股走人——但他發現自己一句都說不出來。
因為顧績太有禮貌了。
從小被嚴格訓練過、已經刻進骨子裡的世家子弟該有的禮數實在是體面，他站在那裡，微微欠著身，語氣誠懇地說聲「很抱歉」，灰仙那些準備好的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裡，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想罵人都罵不出去。
灰仙最後只能在心裡憋出一句：顧長青他這孫子可是比顧長青還難對付，怎麼皮笑肉不笑滑溜溜的……
他想起當年和顧長青打交道的時候——那傢伙可沒有他孫子這麼會說話。
顧長青那時候也就是張口就諷刺罷了，沒別的，純氣人。
當年顧長青第一次來東北的時候，灰仙還記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個冬天，雪下得特別大。顧長青穿著一件一看就值不少錢的大衣，站在陸家堂口的院子裡，雙手攏在袖子裡，用一種「這地方怎麼這麼冷」的表情打量著四周，矜貴的要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一看就是城裡來的大少爺，很難想像這種傢伙居然能和陸成邦一起去崑崙山吃那種苦。
灰仙當時蹲在牆根下，叼著一根草莖，打量了一會兒之後開口：「你就是顧家那個小崽子？」
顧長青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你是灰家的？」
灰仙：「對啊，咋地兒，不行啊？」
顧長青：「沒有。就是覺得你比我想像的還玲瓏小巧一點。」
灰仙當時差點把草莖吐到顧長青臉上，這人嘴也太不饒人了。
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顧長青的孫子。
這傢伙嘴上倒是很饒人，甚至饒過了頭，饒到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灰仙憋了半天，最終只能把目光從顧績臉上移開，猛地轉向旁邊的陸成邦。
陸成邦在灰仙目光掃過來的那一瞬間就意識到了危險。
他極其自然地偏過頭去，雙手背到腦袋後面，仰頭看著頭頂那片正在翻湧的黑霧，開始吹口哨。
灰仙看到他那副樣子，火氣更大了。
「還吹口哨！還吹口哨！」灰仙猛地跳起來，爪子指著陸成邦的方向，聲音拔高了整整一個調，「當初要不是你把顧長青那傢伙帶進來！白山至於變成這樣嗎？！」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整隻灰仙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他體型的速度朝著陸成邦沖了過去。
陸成邦的口哨聲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往旁邊一閃，躲過了灰仙的第一爪，一看就是被打熟練了，但灰仙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第二爪已經追了上來，精準地拍在他後背上。
陸成邦「哎呦」一聲，被拍得往前踉蹌了兩步，但他還沒來得及站穩，灰仙已經再次追了上來。
陸成邦一邊躲一邊喊：「灰仙爺爺！灰仙爺爺您聽我解釋——！」
灰仙根本不理他：「解釋個屁！你當年把顧長青帶來的時候怎麼不解釋！現在解釋？晚了！」
陸成邦被他追得滿院子跑，從村子邊緣跑到一棵老榆樹底下，又從老榆樹底下繞回陣法邊緣，最後被灰仙堵在了一截矮牆前面，無處可逃。
灰仙站在矮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鬍鬚還在微微抖動著。
陸成邦站在牆根底下，雙手舉過頭頂，做出了一個投降的姿勢，嘴卻不是很服氣：「灰仙爺爺您聽我說——我當時是有理由的——」
顧績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眼前這一幕，陷入沉默。
他看了看正在挨揍的陸成邦，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陸宇航和周世哲，發現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保持沉默，生怕這個灰仙一會兒帶著他們一起揍了。
反正都是順手的事。
顧績在心裡默默地想：這畫面簡直和剛剛陸成邦揍陸宇航時一樣——可怕的血脈壓制，只不過這次挨揍的人換成了陸成邦。
而且陸成邦也是個腰杆子硬的。
「灰仙爺爺，」陸成邦的聲音從矮牆底下傳出來，掉吊兒郎當：「您再揍我，我當時也只會做出一樣的決定！」
顧績站在旁邊，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所以各位前輩，能不能有人告訴我，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灰仙一爪子把陸成邦砸到地上：「你問這個罪魁禍首吧，顧小子。這麼多年，他也沒有告訴過我們呢。」
灰仙冷笑一聲。
陸成邦顫巍巍地抬起手：「我——」
顧績等著他開口。
陸成邦：「先，先扶我起來——」
顧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