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就當串門了
龍雖然很不情願，但依然回應了陸成邦的召喚。
一聲短促的龍鳴從黑霧高處落下來，帶著極其鮮明的不滿。
但生氣歸生氣，老李有事也是真幫忙。
與此同時，村莊邊緣的陣法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那些正在有節奏地跳動的光點驟然爆發出無比奪目的色彩，從原本溫潤的白光變成帶著溫度的暖橙色，沿著陣法線條流淌開來，蔓延到整個村莊的邊緣。
陸成邦站在陣法旁邊，看著那些正在流動的光芒，長鬆了一口氣。
他雙手叉腰，仰頭朝著黑霧的方向，慶幸道：「哎呀哎呀太好了，還以為這次要在小輩們面前出醜了，謝謝你啊老李！我去下個地方了！」
沒有回應。
老李顯然已經翻了個身，他的尾巴尖帶著不滿，極其敷衍地擺動了一下，然後徹底安靜下來。
老李鳥都不鳥人了。
陸成邦倒也不尷尬，嘻嘻一笑，轉過身來朝其他人招了招手：「走了走了，去下個地方。」
他走了兩步，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停下腳步：「阿馴你也來，我正好找機會給你補補。」
阿馴愣了一下：「……給我補補？」
「對啊，」陸成邦的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你現在這個狀態，靈魂一直在耗散，要是不及時補充一下，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消散。我這兒正好有渠道能讓你多撐一會兒，走吧走吧。」
阿馴嘆息一聲，尷尬地向顧績笑笑：「陸老就是這樣，別見怪。」
顧績走在阿馴旁邊，搖了搖頭：「我理解，誰家沒有一個這樣讓人操心的長輩呢。」
他在心裡默默地補了一句：他家也有。總感覺是因為那次崑崙山求學導致的——一定是張局帶壞了所有人。
反正肯定不是爺爺的問題。
陸成邦走在隊伍最前面，一邊走一邊開始介紹沿途的東西。
「你們看那邊——那叢矮葉子的是東北特有的野杜鵑，春天的時候開得可好看了，滿山都是粉紅色的。不過現在這個季節嘛，只能看到光禿禿的枝丫。」
他指了指路邊一棵歪脖子老樹：「這棵樹可有年頭了，我小時候就在這兒爬樹掏鳥窩。後來有一次被灰仙爺爺逮住，追著我繞了村子跑了三圈才放過我，在往後就是陸宇航最喜歡玩的地方了，這也算是一種傳承吧。」
陸宇航：「爺爺！你閉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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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成邦嘿嘿一笑，又指了指遠處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田埂：「那邊以前是種稻子的，東北的大米你們吃過沒有？那叫一個香。要是你們過年的時候來就好了，過年的時候殺豬菜和冬天溫泉能讓你們再也離不開東北。」
他的語氣太自然，自然到像是在帶一群遠道而來的客人參觀自己的老家。
什麼鏡花水月，什麼詭域之主，都不重要，大家都只是來串個門走個親戚，快樂最重要。
周世哲走在隊伍後面，聽到陸成邦那番話之後，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對旁邊的顧績說了一句：「我怎麼覺得陸老這語氣……跟帶旅遊團似的？他是不是忘了我們其實是在詭域裡？」
顧績笑眯眯地回了一句：「也許正是因為在詭域裡，他才更要抓緊時間介紹。畢竟下次可能就沒這個機會了嘛。」
周世哲：「呸呸呸……你這種守墓人說話真不吉利。」
路上他們遇到好多人。
都是匆匆忙忙的出馬仙——有的扛著工具，有的拎著符紙，有的正蹲在路邊調整陣法節點。
他們看到陸成邦的時候會點頭打個招呼，看到跟在後面的陸宇航時，則會停下來多看兩眼。
一個穿著舊開衫的中年漢子先看到了他，愣了一下，然後露出笑容：「哎呀，宇航都長這麼大了？」
陸宇航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另一個扎著辮子的阿姨已經從旁邊跑了過來，手裡還攥著一把正在泛著微光的符紙：「這不是宇航嗎？咱們村都大學生也回來啦？」
她轉頭看向陸成邦，語氣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關切：「哎呀我都和你爺爺說了沒必要把你叫回來，你看，耽誤你學習了不是？」
陸宇航站在原地，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耽誤，我正好放假。」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是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僵硬。
熟悉的稱呼、親切的問候，真誠的笑容，像是一張被精心保存的舊照片，此刻正在他眼前一張一張地翻動。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些臉了。
在成為詭域之主之後，那些漫長得像是沒有盡頭的日夜之中，他已經快要忘記這些人的樣子。
「宇航也回來幫忙了？真有出息啊！」另一個大叔也探過頭來，笑呵呵地和陸宇航打招呼。
陸宇航意識到自己必須說點什麼，才能讓這張舊照片看起來更真實一點。
「是啊……我是……回來幫忙的。」他說。
聲音依然乾澀。
「哎呀，真有出息！」阿姨拍了拍他的手臂：「你爺爺可沒少跟我們誇你！」
大叔笑呵呵地：「宇航回來的正好，趕巧了嗎這不是？一會兒忙完了來我家吃飯，你嬸子今天燉了排骨，可大可香——」
陸宇航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又有人接話：「你少來，宇航一年才回來幾次，當然要先來我家吃。你那個排骨燉得那麼咸，別把我們大學生的舌頭給齁著了。」
陸宇航站在原地，被一群人圍著，他只能勉強地、艱難地、一句一句地應著：「嗯……好……我一會兒……有空就去……」
人群散去之後，他站在原地，低著頭：「陸成邦，你沒必要用這種懷柔手段讓我回心轉意。」
陸成邦走在他前面幾步遠的位置，聽到這句話之後沒有回頭。
他只是放慢了腳步，不緊不慢的回答：「誰說我是想讓你回心轉意了？」
他頓了頓：「你之前不已經拒絕過我了嗎？」
陸宇航的腳步停住。
陸成邦依然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甚至有些坦率：「我只是想……給你送行。」
夜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去，帶著陣法邊緣正在流動的暖橙色光芒的餘溫，掠過陸宇航垂在身側的手。
陸成邦的聲音嚴肅又溫柔：「陸宇航，你上大學很多年沒回來了，見見你的故鄉，你的過去，你記憶中本應留存的一切吧。」
他停在一扇籬笆門前，抬手推開那扇已經有些歪斜的木柵欄。
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呀聲，在安靜的村莊邊緣迴蕩開來：「走吧，你白仙奶奶在這個陣點兒等著你呢。」
一聲短促的龍鳴從黑霧高處落下來，帶著極其鮮明的不滿。
但生氣歸生氣，老李有事也是真幫忙。
與此同時，村莊邊緣的陣法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那些正在有節奏地跳動的光點驟然爆發出無比奪目的色彩，從原本溫潤的白光變成帶著溫度的暖橙色，沿著陣法線條流淌開來，蔓延到整個村莊的邊緣。
陸成邦站在陣法旁邊，看著那些正在流動的光芒，長鬆了一口氣。
他雙手叉腰，仰頭朝著黑霧的方向，慶幸道：「哎呀哎呀太好了，還以為這次要在小輩們面前出醜了，謝謝你啊老李！我去下個地方了！」
沒有回應。
老李顯然已經翻了個身，他的尾巴尖帶著不滿，極其敷衍地擺動了一下，然後徹底安靜下來。
老李鳥都不鳥人了。
陸成邦倒也不尷尬，嘻嘻一笑，轉過身來朝其他人招了招手：「走了走了，去下個地方。」
他走了兩步，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停下腳步：「阿馴你也來，我正好找機會給你補補。」
阿馴愣了一下：「……給我補補？」
「對啊，」陸成邦的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你現在這個狀態，靈魂一直在耗散，要是不及時補充一下，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消散。我這兒正好有渠道能讓你多撐一會兒，走吧走吧。」
阿馴嘆息一聲，尷尬地向顧績笑笑：「陸老就是這樣，別見怪。」
顧績走在阿馴旁邊，搖了搖頭：「我理解，誰家沒有一個這樣讓人操心的長輩呢。」
他在心裡默默地補了一句：他家也有。總感覺是因為那次崑崙山求學導致的——一定是張局帶壞了所有人。
反正肯定不是爺爺的問題。
陸成邦走在隊伍最前面，一邊走一邊開始介紹沿途的東西。
「你們看那邊——那叢矮葉子的是東北特有的野杜鵑，春天的時候開得可好看了，滿山都是粉紅色的。不過現在這個季節嘛，只能看到光禿禿的枝丫。」
他指了指路邊一棵歪脖子老樹：「這棵樹可有年頭了，我小時候就在這兒爬樹掏鳥窩。後來有一次被灰仙爺爺逮住，追著我繞了村子跑了三圈才放過我，在往後就是陸宇航最喜歡玩的地方了，這也算是一種傳承吧。」
陸宇航：「爺爺！你閉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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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成邦嘿嘿一笑，又指了指遠處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田埂：「那邊以前是種稻子的，東北的大米你們吃過沒有？那叫一個香。要是你們過年的時候來就好了，過年的時候殺豬菜和冬天溫泉能讓你們再也離不開東北。」
他的語氣太自然，自然到像是在帶一群遠道而來的客人參觀自己的老家。
什麼鏡花水月，什麼詭域之主，都不重要，大家都只是來串個門走個親戚，快樂最重要。
周世哲走在隊伍後面，聽到陸成邦那番話之後，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對旁邊的顧績說了一句：「我怎麼覺得陸老這語氣……跟帶旅遊團似的？他是不是忘了我們其實是在詭域裡？」
顧績笑眯眯地回了一句：「也許正是因為在詭域裡，他才更要抓緊時間介紹。畢竟下次可能就沒這個機會了嘛。」
周世哲：「呸呸呸……你這種守墓人說話真不吉利。」
路上他們遇到好多人。
都是匆匆忙忙的出馬仙——有的扛著工具，有的拎著符紙，有的正蹲在路邊調整陣法節點。
他們看到陸成邦的時候會點頭打個招呼，看到跟在後面的陸宇航時，則會停下來多看兩眼。
一個穿著舊開衫的中年漢子先看到了他，愣了一下，然後露出笑容：「哎呀，宇航都長這麼大了？」
陸宇航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另一個扎著辮子的阿姨已經從旁邊跑了過來，手裡還攥著一把正在泛著微光的符紙：「這不是宇航嗎？咱們村都大學生也回來啦？」
她轉頭看向陸成邦，語氣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關切：「哎呀我都和你爺爺說了沒必要把你叫回來，你看，耽誤你學習了不是？」
陸宇航站在原地，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耽誤，我正好放假。」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是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僵硬。
熟悉的稱呼、親切的問候，真誠的笑容，像是一張被精心保存的舊照片，此刻正在他眼前一張一張地翻動。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些臉了。
在成為詭域之主之後，那些漫長得像是沒有盡頭的日夜之中，他已經快要忘記這些人的樣子。
「宇航也回來幫忙了？真有出息啊！」另一個大叔也探過頭來，笑呵呵地和陸宇航打招呼。
陸宇航意識到自己必須說點什麼，才能讓這張舊照片看起來更真實一點。
「是啊……我是……回來幫忙的。」他說。
聲音依然乾澀。
「哎呀，真有出息！」阿姨拍了拍他的手臂：「你爺爺可沒少跟我們誇你！」
大叔笑呵呵地：「宇航回來的正好，趕巧了嗎這不是？一會兒忙完了來我家吃飯，你嬸子今天燉了排骨，可大可香——」
陸宇航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又有人接話：「你少來，宇航一年才回來幾次，當然要先來我家吃。你那個排骨燉得那麼咸，別把我們大學生的舌頭給齁著了。」
陸宇航站在原地，被一群人圍著，他只能勉強地、艱難地、一句一句地應著：「嗯……好……我一會兒……有空就去……」
人群散去之後，他站在原地，低著頭：「陸成邦，你沒必要用這種懷柔手段讓我回心轉意。」
陸成邦走在他前面幾步遠的位置，聽到這句話之後沒有回頭。
他只是放慢了腳步，不緊不慢的回答：「誰說我是想讓你回心轉意了？」
他頓了頓：「你之前不已經拒絕過我了嗎？」
陸宇航的腳步停住。
陸成邦依然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甚至有些坦率：「我只是想……給你送行。」
夜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去，帶著陣法邊緣正在流動的暖橙色光芒的餘溫，掠過陸宇航垂在身側的手。
陸成邦的聲音嚴肅又溫柔：「陸宇航，你上大學很多年沒回來了，見見你的故鄉，你的過去，你記憶中本應留存的一切吧。」
他停在一扇籬笆門前，抬手推開那扇已經有些歪斜的木柵欄。
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呀聲，在安靜的村莊邊緣迴蕩開來：「走吧，你白仙奶奶在這個陣點兒等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