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那樣我就能
聽到這溫情的話，陸宇航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大笑。
他確實已經不正常了，詭月和詭域吃掉了他所有的情緒，他現在正在越來越像刻板印象中的詭異。
笑聲在空曠的院子裡迴蕩開來，沙啞而破碎。
陸宇航他低著頭，狀似鹿角的存在在月光中似乎暗淡了一瞬。
他的肩膀隨著笑聲一抖一抖，明明是在笑，但那雙眼睛裡卻沒有任何笑意。
「哈哈哈哈，真是好笑啊，原來名滿玄學界的陸老，眼裡容不得沙子的陸老，面對自己的孫子，居然也會出現包庇這種情緒啊。」
他停住笑聲，抬起頭看向陸成邦，一字一頓，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把那些字一個一個地從喉嚨里碾出來：「你真該殺了我。」
畢竟……你沒老糊塗，分辨得出來，但我卻已經腐朽了。
我的靈魂一直在腐爛，剛剛走進這座村莊的時候，我甚至沒有辦法分辨出那座院子會是您呆的地方了。
我家的院子是什麼樣子的，門口種沒種小蔥，放沒放酸菜缸子？有沒有紅白相間的影壁？
已經不記得了，我已經把家的樣子忘記了。
院子裡的空氣安靜下來。
夜風從院牆外面吹進來，帶著泥土和舊雪的氣味，掠過陸宇航垂在身側的手。
陸成邦站在他對面，看著他那張努力維持著冷漠的臉，看著他那雙明明在笑卻沒有任何笑意的眼睛。
陸成邦嘆息一聲，也大笑起來。
周世哲向後縮了縮：「他們是不是都瘋了？顧績，你說我們一會兒要從哪兒跑比較快？」
顧績：「……今天中元節，你別淨說不吉利的話。」
周世哲：「……你想讓我閉嘴可以不找藉口的，今天哪兒是中元節了！」
陸成邦的笑聲敞亮，爽朗。
「瞧瞧，」陸成邦擺了擺手：「還說不是賭氣，看你說的，我們管理局好像什麼不近人情的人一樣。」
他頓了頓，像是在想一個合適的例子：「別忘了老張——你張爺爺——可是允許能控制自己、有自我意識的詭異考公的！你這都忘了？我們什麼時候對詭異格殺勿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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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宇航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道裂痕：「……這能一樣嗎？考公的詭異可沒有試圖毀掉整個東北。」
陸成邦擺了擺手，依然笑呵呵的：「那咋了？你這不是還沒毀掉嗎？我在這兒站著呢，你還能真把東北給毀了？你爺爺我還沒老到那個份上。」
他說完之後，沒有任何芥蒂地上前一步，抬起手，朝著陸宇航的後背重重地拍了一下。
那一下力道大得驚人，陸宇航只覺得一股大力從後背傳來，整個人差點往前踉蹌一步。
他心道：完了完了完了，爺爺果然還是不準備放過我，這一巴掌絕對是奔著拍死我來的。
他甚至在那一瞬間做好了飛出去的準備，畢竟爺爺面對詭異都是這個套路，一巴掌不聽就兩巴掌，兩巴掌飛不起來就三巴掌。
但等那股力道過去之後，他發現自己還站在原地，除了後背有點發麻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不適感。
陸成邦笑呵呵地看著他。
「你現在既然有自我意識，還能交談，我就不會出殺手，放心好了。」
陸宇航：……謝邀，放不了一點心。
果然如他所料，這個老頑童爺爺猛地用力，手臂一伸，以一種極其熟練的姿勢攬住了陸宇航的脖子，把他整個人往下一壓。
陸宇航被他壓得彎了腰，別說翻臉了，根本就是完全動彈不得。
陸成邦低頭看著他，滿臉「咱爺倆好好聊聊」，說出來的卻淨是一些驚世駭俗的話：「所以說孫子，給你爺爺個面子唄？既然你真的是詭域之主，那就撤掉你的詭域吧。」
顧績站在院子另一側，聽到這句話之後，也陷入了沉默。
他抬起頭看向周世哲的方向——發現周世哲也在看他。
兩個人交換了一個極其微妙的視線。
顧績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原來是打算這麼解決的嗎？
周世哲也用口型回了一句：說都能商量，果然是都能商量啊，這個居然也能商量……不愧是人情社會……
陸宇航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被他爺爺箍著脖子，整個人彎著腰，聲音語無倫次：「爺爺——你要不要錄下來重新聽一遍自己在說什麼？」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讓我撤掉詭域？我是詭域之主！我是來毀掉這個世界的！你讓我撤掉詭域？你讓我——」
「走個人情怎麼了？」
陸成邦打斷了他，依然理所當然：「來個後門，孫子，你撤了爺爺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酸菜白肉。你還記得那味兒吧？你小時候過年的時候，一頓能吃三大碗。」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跟孫子商量過年回不回家吃飯：「我和你說吧，你爸你媽都被你搞的現在分頭行動去阻止詭域了，我現在都好幾天見不著你奶奶了，你忍心讓你家人天涯海角啊？」
陸宇航：……都在一座山里到底在天涯海角什麼。
他努力半天，才讓聲音從被他爺爺箍著的脖子下面傳出來：「這就不是這麼回事——人情社會也不能這麼人情——」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在說什麼奇怪的東西。
按照他的計劃，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原本設想的畫面是：他站在這裡，陸成邦衝上來和他打一架，他和他爺爺在新仇舊怨中戰個痛快，然後他輸了或者贏了，事情總歸有一個清晰的結果。
而不是現在這樣，他被他爺爺箍著脖子，討論要不要回家吃酸菜白肉。
他應該冷酷的、決絕的、毫不猶豫地拒絕他爺爺的提議，然後轉身離開這座幻境村莊，去完成他作為詭域之主的使命。
陸宇航艱難地捂住臉。
事情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和他的計劃根本完全不一樣啊！
陸成邦你這傢伙應該衝上來和我打一架！那樣我就能……那樣我就能……
那樣我就能——
他確實已經不正常了，詭月和詭域吃掉了他所有的情緒，他現在正在越來越像刻板印象中的詭異。
笑聲在空曠的院子裡迴蕩開來，沙啞而破碎。
陸宇航他低著頭，狀似鹿角的存在在月光中似乎暗淡了一瞬。
他的肩膀隨著笑聲一抖一抖，明明是在笑，但那雙眼睛裡卻沒有任何笑意。
「哈哈哈哈，真是好笑啊，原來名滿玄學界的陸老，眼裡容不得沙子的陸老，面對自己的孫子，居然也會出現包庇這種情緒啊。」
他停住笑聲，抬起頭看向陸成邦，一字一頓，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把那些字一個一個地從喉嚨里碾出來：「你真該殺了我。」
畢竟……你沒老糊塗，分辨得出來，但我卻已經腐朽了。
我的靈魂一直在腐爛，剛剛走進這座村莊的時候，我甚至沒有辦法分辨出那座院子會是您呆的地方了。
我家的院子是什麼樣子的，門口種沒種小蔥，放沒放酸菜缸子？有沒有紅白相間的影壁？
已經不記得了，我已經把家的樣子忘記了。
院子裡的空氣安靜下來。
夜風從院牆外面吹進來，帶著泥土和舊雪的氣味，掠過陸宇航垂在身側的手。
陸成邦站在他對面，看著他那張努力維持著冷漠的臉，看著他那雙明明在笑卻沒有任何笑意的眼睛。
陸成邦嘆息一聲，也大笑起來。
周世哲向後縮了縮：「他們是不是都瘋了？顧績，你說我們一會兒要從哪兒跑比較快？」
顧績：「……今天中元節，你別淨說不吉利的話。」
周世哲：「……你想讓我閉嘴可以不找藉口的，今天哪兒是中元節了！」
陸成邦的笑聲敞亮，爽朗。
「瞧瞧，」陸成邦擺了擺手：「還說不是賭氣，看你說的，我們管理局好像什麼不近人情的人一樣。」
他頓了頓，像是在想一個合適的例子：「別忘了老張——你張爺爺——可是允許能控制自己、有自我意識的詭異考公的！你這都忘了？我們什麼時候對詭異格殺勿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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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宇航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道裂痕：「……這能一樣嗎？考公的詭異可沒有試圖毀掉整個東北。」
陸成邦擺了擺手，依然笑呵呵的：「那咋了？你這不是還沒毀掉嗎？我在這兒站著呢，你還能真把東北給毀了？你爺爺我還沒老到那個份上。」
他說完之後，沒有任何芥蒂地上前一步，抬起手，朝著陸宇航的後背重重地拍了一下。
那一下力道大得驚人，陸宇航只覺得一股大力從後背傳來，整個人差點往前踉蹌一步。
他心道：完了完了完了，爺爺果然還是不準備放過我，這一巴掌絕對是奔著拍死我來的。
他甚至在那一瞬間做好了飛出去的準備，畢竟爺爺面對詭異都是這個套路，一巴掌不聽就兩巴掌，兩巴掌飛不起來就三巴掌。
但等那股力道過去之後，他發現自己還站在原地，除了後背有點發麻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不適感。
陸成邦笑呵呵地看著他。
「你現在既然有自我意識，還能交談，我就不會出殺手，放心好了。」
陸宇航：……謝邀，放不了一點心。
果然如他所料，這個老頑童爺爺猛地用力，手臂一伸，以一種極其熟練的姿勢攬住了陸宇航的脖子，把他整個人往下一壓。
陸宇航被他壓得彎了腰，別說翻臉了，根本就是完全動彈不得。
陸成邦低頭看著他，滿臉「咱爺倆好好聊聊」，說出來的卻淨是一些驚世駭俗的話：「所以說孫子，給你爺爺個面子唄？既然你真的是詭域之主，那就撤掉你的詭域吧。」
顧績站在院子另一側，聽到這句話之後，也陷入了沉默。
他抬起頭看向周世哲的方向——發現周世哲也在看他。
兩個人交換了一個極其微妙的視線。
顧績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原來是打算這麼解決的嗎？
周世哲也用口型回了一句：說都能商量，果然是都能商量啊，這個居然也能商量……不愧是人情社會……
陸宇航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被他爺爺箍著脖子，整個人彎著腰，聲音語無倫次：「爺爺——你要不要錄下來重新聽一遍自己在說什麼？」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讓我撤掉詭域？我是詭域之主！我是來毀掉這個世界的！你讓我撤掉詭域？你讓我——」
「走個人情怎麼了？」
陸成邦打斷了他，依然理所當然：「來個後門，孫子，你撤了爺爺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酸菜白肉。你還記得那味兒吧？你小時候過年的時候，一頓能吃三大碗。」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跟孫子商量過年回不回家吃飯：「我和你說吧，你爸你媽都被你搞的現在分頭行動去阻止詭域了，我現在都好幾天見不著你奶奶了，你忍心讓你家人天涯海角啊？」
陸宇航：……都在一座山里到底在天涯海角什麼。
他努力半天，才讓聲音從被他爺爺箍著的脖子下面傳出來：「這就不是這麼回事——人情社會也不能這麼人情——」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在說什麼奇怪的東西。
按照他的計劃，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原本設想的畫面是：他站在這裡，陸成邦衝上來和他打一架，他和他爺爺在新仇舊怨中戰個痛快，然後他輸了或者贏了，事情總歸有一個清晰的結果。
而不是現在這樣，他被他爺爺箍著脖子，討論要不要回家吃酸菜白肉。
他應該冷酷的、決絕的、毫不猶豫地拒絕他爺爺的提議，然後轉身離開這座幻境村莊，去完成他作為詭域之主的使命。
陸宇航艱難地捂住臉。
事情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和他的計劃根本完全不一樣啊！
陸成邦你這傢伙應該衝上來和我打一架！那樣我就能……那樣我就能……
那樣我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