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因為他已經死了
「你最好有辦法。」
周世哲的聲音從後面陰森森地傳過來，刻薄的要命：「我們倆現在可是在鏡花水月的旗號下面做事——要是你的計劃是帶著我一起被陸成邦當場拿下然後扭送回管理局，我回去可不會幫你跟會長解釋。」
顧績走在前面，沒有回頭：「相信我，跟我來就行——保准讓你業績創下新高。你回去之後甚至可以跟會長說你一個人就拿下了東北天池核心區域的詭月碎片——至於陸宇航？他完全是在幫倒忙。」
「回頭你在鏡花水月的KPI排名里能排進前三，到時候會長都得高看你一眼。」
周世哲：「我特麼真是謝謝你啊。」
跟在他後面，用粵語小聲罵了一句什麼，然後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
兩人穿過那座幻境村莊的土路，在村子的盡頭處看到了一座比周圍的土坯房稍微齊整一些的院子。
土坯牆圍成的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很整齊。
院子正中央是一座帶著東北典型風格的磚瓦房，門楣上掛著一塊已經被風雨沖刷得有些發白的木匾，上面寫著四個字：陸家堂口。
他們推開院門，院子裡的景象比他們預想的要安靜得多。
沒有戰鬥，沒有亡魂，沒有怨念——只有一個正坐在堂屋正中央的桌子前面、盯著他面前那隻東北經典搪瓷缸的老人。
陸成邦看上去和顧績在顧家那些舊檔案里見過的照片不太一樣。
照片裡的他還是三十來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站在崑崙山腳下和另外兩位年輕同窗合影，那時候他的頭髮還是黑的，腰板還挺得和白樺樹一樣直。
而現在坐在那張桌後面的老人，頭髮已經全白，脊背也因為長年累月在地脈之間奔波而微微佝僂了一些。
但他那雙眼睛依舊與年輕時候一樣，只有在白山黑水這片土地的的風雪打磨後，才會有這樣的銳利光芒。
這裡是整個陸家堂口為了封印天池之下的詭月碎片所創造的空間。
詭域形成之後，陸成邦不得不帶著堂口裡的人手一起趕到這裡維持封印——畢竟他們絕對不能讓和鏡花水月合作的詭域之主拿到詭月碎片。
他沒有像沈碑他們那樣和那些從詭域中浮現的亡魂戰鬥，而是用自己的記憶創造了一個臨時錨點，在這片被地脈和詭月碎片共同侵蝕的空間裡撐起一片相對安全的區域。
而現在，他只在做一件事——不停地打電話。
他面前擺著一台老式的衛星電話，旁邊放著一本翻得卷了邊的通訊錄，一遍又一遍地撥同一個號碼。
每一次電話里傳來「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的時候，他就會皺著眉頭掛斷，喝一口搪瓷缸里的茶，然後重新撥一遍。
陸成邦看都沒看他們，察覺到有人來了，以為是追著他來的堂口弟子，隨意開口：「門沒鎖，進來坐吧——等我把這個電話打完。」
顧績推開那扇帶著半舊門帘的木門：「陸老。」
陸成邦的手指在掛斷鍵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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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有點熟悉。
他抬起頭，目光從搪瓷缸上抬起來，穿過堂屋裡那層薄薄的香菸霧氣，落在門檻旁邊那兩道身影上，愣了一下。
「顧小子……周小子？」
陸成邦本來以為是追著他來的堂口弟子，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兩個人會出現在他面前。
顧長青和老周這兩個傢伙還是沒放過他嗎？他這邊破事已經夠多的了，怎麼還把孫子都扔過來了？！
周世哲站在院子外面，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含糊地跟顧績咬耳朵：「這就是你的計劃嗎？跑來找陸老？！你這不是找死嗎？！你果然是管理局插在鏡花水月的臥底是吧？！」
周世哲試圖惡人先告狀。
「我就說你怎麼可能真心實意為會長做事——」
顧績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用看傻子的眼神道：「你等著，看我操作。」
然後他朝堂屋裡走了一步，站到搪瓷缸旁邊的光亮處，用面對長輩時恰到好處的禮貌語氣開口：「陸老，我和周世哲是管理局派來的。張局那邊聯繫不上您這邊，所以讓我們從側翼摸進來看看情況。」
陸成邦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用那雙被東北風雪打磨過的眼睛重新確認眼前這個人的身份和來意。
顧績幾乎以為面前這個老人要拍案而起，但很快，陸成邦只是放下搪瓷缸，從桌子後面站起來，用招呼吃飯的熱情語氣開口：「進來進來——外面冷吧？我這屋裡燒了炕，暖和。你們是從哪兒摸進來的？天池那邊的水門不是已經關了嗎？哦我知道了，是阿馴給你們開的，對不對？」
他一邊說一邊招呼顧績和周世哲在炕沿上坐下，把他們按在熱烘烘的炕面上之後自己才重新坐回桌子後面繼續打電話。
「倆小子先歇一會兒哈，一會兒忙完正事老頭子我就和你們對接，嘶——怎麼還不接……」
陸成邦撥號的時候是已經重複無數次的熟練，手指在鍵盤上按得又快又准，像是在執行一套已經被肌肉記憶刻進骨頭裡的流程。
電話卻依舊只響起機械女聲——「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陸成邦皺著眉頭掛斷了電話。
顧績看著陸成邦用一種近乎執念的節奏反覆撥打著同一個號碼，終究是沒忍住：「陸老——您在打電話？打給誰？」
陸成邦看向顧績，神情複雜：「還能是誰，打給你爺爺。」
他頓了頓：「那個老東……傢伙明明說好了的——他答應過我，等天池這邊出了事，他會帶人來幫我。」
陸成邦又喝了一口茶，像是在用那個動作給自己爭取一點整理思緒的時間，「可是這都多少天了？電話打不通，人也不來。你爺爺是不是又在蘇城那邊忙什麼別的，忘了這茬了？」
陸成邦試圖活躍氣氛。
顧績卻搖了搖頭：「不用再打了。」
陸成邦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他抬起頭看向顧績，笑容逐漸退去：「為什麼？」
顧績垂下眼睛。
「因為我爺爺已經死了。」
他頓了頓：「您不會打通的。再也打不通了。」
堂屋裡安靜下來。
只有炕沿下面那層正在緩慢燃燒的柴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周世哲的聲音從後面陰森森地傳過來，刻薄的要命：「我們倆現在可是在鏡花水月的旗號下面做事——要是你的計劃是帶著我一起被陸成邦當場拿下然後扭送回管理局，我回去可不會幫你跟會長解釋。」
顧績走在前面，沒有回頭：「相信我，跟我來就行——保准讓你業績創下新高。你回去之後甚至可以跟會長說你一個人就拿下了東北天池核心區域的詭月碎片——至於陸宇航？他完全是在幫倒忙。」
「回頭你在鏡花水月的KPI排名里能排進前三，到時候會長都得高看你一眼。」
周世哲：「我特麼真是謝謝你啊。」
跟在他後面，用粵語小聲罵了一句什麼，然後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
兩人穿過那座幻境村莊的土路，在村子的盡頭處看到了一座比周圍的土坯房稍微齊整一些的院子。
土坯牆圍成的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很整齊。
院子正中央是一座帶著東北典型風格的磚瓦房，門楣上掛著一塊已經被風雨沖刷得有些發白的木匾，上面寫著四個字：陸家堂口。
他們推開院門，院子裡的景象比他們預想的要安靜得多。
沒有戰鬥，沒有亡魂，沒有怨念——只有一個正坐在堂屋正中央的桌子前面、盯著他面前那隻東北經典搪瓷缸的老人。
陸成邦看上去和顧績在顧家那些舊檔案里見過的照片不太一樣。
照片裡的他還是三十來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站在崑崙山腳下和另外兩位年輕同窗合影，那時候他的頭髮還是黑的，腰板還挺得和白樺樹一樣直。
而現在坐在那張桌後面的老人，頭髮已經全白，脊背也因為長年累月在地脈之間奔波而微微佝僂了一些。
但他那雙眼睛依舊與年輕時候一樣，只有在白山黑水這片土地的的風雪打磨後，才會有這樣的銳利光芒。
這裡是整個陸家堂口為了封印天池之下的詭月碎片所創造的空間。
詭域形成之後，陸成邦不得不帶著堂口裡的人手一起趕到這裡維持封印——畢竟他們絕對不能讓和鏡花水月合作的詭域之主拿到詭月碎片。
他沒有像沈碑他們那樣和那些從詭域中浮現的亡魂戰鬥，而是用自己的記憶創造了一個臨時錨點，在這片被地脈和詭月碎片共同侵蝕的空間裡撐起一片相對安全的區域。
而現在，他只在做一件事——不停地打電話。
他面前擺著一台老式的衛星電話，旁邊放著一本翻得卷了邊的通訊錄，一遍又一遍地撥同一個號碼。
每一次電話里傳來「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的時候，他就會皺著眉頭掛斷，喝一口搪瓷缸里的茶，然後重新撥一遍。
陸成邦看都沒看他們，察覺到有人來了，以為是追著他來的堂口弟子，隨意開口：「門沒鎖，進來坐吧——等我把這個電話打完。」
顧績推開那扇帶著半舊門帘的木門：「陸老。」
陸成邦的手指在掛斷鍵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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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有點熟悉。
他抬起頭，目光從搪瓷缸上抬起來，穿過堂屋裡那層薄薄的香菸霧氣，落在門檻旁邊那兩道身影上，愣了一下。
「顧小子……周小子？」
陸成邦本來以為是追著他來的堂口弟子，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兩個人會出現在他面前。
顧長青和老周這兩個傢伙還是沒放過他嗎？他這邊破事已經夠多的了，怎麼還把孫子都扔過來了？！
周世哲站在院子外面，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含糊地跟顧績咬耳朵：「這就是你的計劃嗎？跑來找陸老？！你這不是找死嗎？！你果然是管理局插在鏡花水月的臥底是吧？！」
周世哲試圖惡人先告狀。
「我就說你怎麼可能真心實意為會長做事——」
顧績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用看傻子的眼神道：「你等著，看我操作。」
然後他朝堂屋裡走了一步，站到搪瓷缸旁邊的光亮處，用面對長輩時恰到好處的禮貌語氣開口：「陸老，我和周世哲是管理局派來的。張局那邊聯繫不上您這邊，所以讓我們從側翼摸進來看看情況。」
陸成邦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用那雙被東北風雪打磨過的眼睛重新確認眼前這個人的身份和來意。
顧績幾乎以為面前這個老人要拍案而起，但很快，陸成邦只是放下搪瓷缸，從桌子後面站起來，用招呼吃飯的熱情語氣開口：「進來進來——外面冷吧？我這屋裡燒了炕，暖和。你們是從哪兒摸進來的？天池那邊的水門不是已經關了嗎？哦我知道了，是阿馴給你們開的，對不對？」
他一邊說一邊招呼顧績和周世哲在炕沿上坐下，把他們按在熱烘烘的炕面上之後自己才重新坐回桌子後面繼續打電話。
「倆小子先歇一會兒哈，一會兒忙完正事老頭子我就和你們對接，嘶——怎麼還不接……」
陸成邦撥號的時候是已經重複無數次的熟練，手指在鍵盤上按得又快又准，像是在執行一套已經被肌肉記憶刻進骨頭裡的流程。
電話卻依舊只響起機械女聲——「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陸成邦皺著眉頭掛斷了電話。
顧績看著陸成邦用一種近乎執念的節奏反覆撥打著同一個號碼，終究是沒忍住：「陸老——您在打電話？打給誰？」
陸成邦看向顧績，神情複雜：「還能是誰，打給你爺爺。」
他頓了頓：「那個老東……傢伙明明說好了的——他答應過我，等天池這邊出了事，他會帶人來幫我。」
陸成邦又喝了一口茶，像是在用那個動作給自己爭取一點整理思緒的時間，「可是這都多少天了？電話打不通，人也不來。你爺爺是不是又在蘇城那邊忙什麼別的，忘了這茬了？」
陸成邦試圖活躍氣氛。
顧績卻搖了搖頭：「不用再打了。」
陸成邦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他抬起頭看向顧績，笑容逐漸退去：「為什麼？」
顧績垂下眼睛。
「因為我爺爺已經死了。」
他頓了頓：「您不會打通的。再也打不通了。」
堂屋裡安靜下來。
只有炕沿下面那層正在緩慢燃燒的柴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