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守墓人死啥死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陸成邦的聲音顫抖起來。
剛見到兩個後輩時熱情的親切感像是被一層薄冰覆蓋，從他臉上緩慢地退去，露出底下那張屬於東北出馬仙總堂主的面孔。
他身後的陰影中，開始有許許多多的影子浮現出來——輪廓模糊但帶著明確壓迫感，每一道影子都像是一雙正在注視來者的眼睛。
周世哲站在顧績身側，能感覺到那種注視的重量像是整片正在呼吸的大地都在同時看著他們。
他心想：這麼多年不見，在顧家那種陰濕之地長大的顧績是真的瘋了。
先不說顧長青是不是真死了，守墓人怎麼可能不留後手就去死，顧長青也不是第一次死去。
即使顧長青真的離去，周世哲也很難理解這位一點鋪墊都不做，直接爆了的做法。
這傢伙居然敢在東北這地方、當著出馬仙總堂主的面、在這個由陸老的記憶錨點構成的空間裡這麼講話。
是真不怕陸老一揮手，整個村莊消失，外面的詭域直接把他們一起吞掉。
來自萬萬千千雙獸眼帶來的注視力度讓周世哲覺得自己的肩膀都在下沉，但他旁邊那個姓顧的混蛋卻站得筆直，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那些正在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的目光一樣。
哦，忘了，顧家人天生對所有精神上的威壓都有抗性。
於是周世哲得出結論：這個撲街仔又是來故意坑他來了！
顧績說的話，憑什麼他也要被一起壓迫啊！
面對陸老的試探，顧績毫不退讓。
他站在堂屋中央，依然保持著沉穩語氣：「字面意思，陸老。我的爺爺在不久前已經離世了。就連葬禮也已經結束。」
陸成邦一字一頓地開口：「顧小子啊，你的意思是，顧長青死了……但我卻沒收到任何消息？」
他頓了頓：「顧家是什麼意思？那個老傢伙死了——而我這個和他認識了將近一輩子的人，是從他孫子嘴裡才知道的他的死訊？葬禮還不邀請我？」
嘶……要出事故了。
顧績沉默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那隻搪瓷缸上，開口：「當時聯繫不上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他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口——總不能告訴對方，顧長青留下的唯一一句遺言，就是葬禮別邀請他的老熟人們。
爺爺大概是覺得這麼多年沒見了，一見面就是在葬禮上，有點不好意思。
那老頭一輩子講究體面，連死都死得那麼算計，自然不可能讓那些老朋友見到自己死掉的樣子。
更何況他早就死了一次了，身體平時用的都是老管家的，這次的葬禮身體是從祖墳里挖出來的，只剩下白骨了，真的很不體面。
顧績當時聽到顧嬡這句話的時候也只是沉默，然後選擇照做。
畢竟顧家人永遠不會反抗自己的家主，哪怕顧績對顧長青的看法並不是完全正面也一樣。
但現在看來，那個決定的效果好像不是很好。
陸成邦的嘴角抽了抽，看上去很想吐槽，但是最後還是忍住了，給自己憋出來一句：「……那張局呢？張老頭收到邀請了嗎？」
顧績眨了眨眼睛：「受爺爺遺言所託……張局也沒有。」
「嘿！我就知道！」
陸成邦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的好起來。
他坐在桌子後面，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幸災樂禍：「我就知道——這老小子也沒有被邀請，嘿嘿。」
這次輪到顧績的嘴角抽搐了。
心裡默默地想：到底在嘿嘿什麼啊——！人已經死了啊！到底在高興些什麼啊！
陸成邦突然反應過來：「嘶……不對，但是這老傢伙明明說好了——天池一出問題他就要來幫我。他欠我的，他親口答應過的——結果他倒是就這麼著去死了，把爛攤子丟給我一個人收拾？」
周世哲：……怎麼這才反應過來。陸家的人這是祖傳的掉鏈子嗎？
雖然他心裡想了一大堆，但是他真的不敢說話，畢竟那可是陸老。
顧績沒有讓沉默持續太久。
他往前邁了半步，解釋道：「爺爺早有安排，所以我現在出現在了這裡。陸老——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然而他話剛落地，整個村子猛地震動起來。
震動從山地深處傳來，有什麼極其龐大的東西正在地底深處緩慢翻身。
搪瓷缸的蓋子發出一聲輕響，連屋頂的梁架都開始呻吟。
陸成邦嘆了口氣。
他從桌子後面站起來，走到堂屋門口，路過兩人的時候順手揉了揉兩個孩子的頭髮，然後轉過身來看著顧績和周世哲：「那可太有了。」
他朝兩人招了招手：「你們跟我出來吧。」
兩人跟著他走出了堂屋，站在院子裡的凍土上。
顧績抬起頭，月光穿過那層正在緩慢翻湧的黑霧，落在他臉上——村莊上空已經被那些帶著怨念的黑色霧氣完全覆蓋。
那些霧氣像是活物一樣在低空盤旋，有著讓人脊背發涼的運動感，像是一條正在緩慢繞圈的巨大蛇類。
所有的存在來到東北後都會活起來，哪怕是另一個世界的怨念也是。
陸成邦站在院子中央，雙手攏在袖子裡，仰頭看著那片正在翻湧的黑霧，他似乎一點也不驚訝，甚至看上去還有點懷念惋惜：「老李！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你別再翻身了，別再動了！要不然——」
陸成邦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措辭：「要不然我剛做好的計劃又泡湯啦！」
聲音在夜風中迴蕩開，穿過正在翻湧的黑霧，落到某個肉眼無法視見的更遠的地方。
顧績站在他身後，靈瞳於那層正在緩慢流動的黑色霧氣中，看到一閃而過的偉大存在。
一片龐大，帶著暗沉光澤的鱗身正在黑霧的間隙中緩慢地移動。
那片鱗身的顏色在月光中呈現出深邃到像是被夜色浸泡過的墨黑色，每一片鱗片的邊緣都帶著細微的交疊層次，如同被時間反覆打磨過的岩層。
那是龍的軀體的一部分。
毫無疑問，那屬於龍。
顧績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片正在黑霧中緩慢移動的龐大輪廓，沒有移開目光。
哪怕無法手動將鏡頭拉遠，他也可以想像到那種龐大巨物與他們之間的對比。
蜉蝣撼樹，此刻他們如此渺小。
陸成邦的聲音顫抖起來。
剛見到兩個後輩時熱情的親切感像是被一層薄冰覆蓋，從他臉上緩慢地退去，露出底下那張屬於東北出馬仙總堂主的面孔。
他身後的陰影中，開始有許許多多的影子浮現出來——輪廓模糊但帶著明確壓迫感，每一道影子都像是一雙正在注視來者的眼睛。
周世哲站在顧績身側，能感覺到那種注視的重量像是整片正在呼吸的大地都在同時看著他們。
他心想：這麼多年不見，在顧家那種陰濕之地長大的顧績是真的瘋了。
先不說顧長青是不是真死了，守墓人怎麼可能不留後手就去死，顧長青也不是第一次死去。
即使顧長青真的離去，周世哲也很難理解這位一點鋪墊都不做，直接爆了的做法。
這傢伙居然敢在東北這地方、當著出馬仙總堂主的面、在這個由陸老的記憶錨點構成的空間裡這麼講話。
是真不怕陸老一揮手，整個村莊消失，外面的詭域直接把他們一起吞掉。
來自萬萬千千雙獸眼帶來的注視力度讓周世哲覺得自己的肩膀都在下沉，但他旁邊那個姓顧的混蛋卻站得筆直，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那些正在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的目光一樣。
哦，忘了，顧家人天生對所有精神上的威壓都有抗性。
於是周世哲得出結論：這個撲街仔又是來故意坑他來了！
顧績說的話，憑什麼他也要被一起壓迫啊！
面對陸老的試探，顧績毫不退讓。
他站在堂屋中央，依然保持著沉穩語氣：「字面意思，陸老。我的爺爺在不久前已經離世了。就連葬禮也已經結束。」
陸成邦一字一頓地開口：「顧小子啊，你的意思是，顧長青死了……但我卻沒收到任何消息？」
他頓了頓：「顧家是什麼意思？那個老傢伙死了——而我這個和他認識了將近一輩子的人，是從他孫子嘴裡才知道的他的死訊？葬禮還不邀請我？」
嘶……要出事故了。
顧績沉默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那隻搪瓷缸上，開口：「當時聯繫不上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他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口——總不能告訴對方，顧長青留下的唯一一句遺言，就是葬禮別邀請他的老熟人們。
爺爺大概是覺得這麼多年沒見了，一見面就是在葬禮上，有點不好意思。
那老頭一輩子講究體面，連死都死得那麼算計，自然不可能讓那些老朋友見到自己死掉的樣子。
更何況他早就死了一次了，身體平時用的都是老管家的，這次的葬禮身體是從祖墳里挖出來的，只剩下白骨了，真的很不體面。
顧績當時聽到顧嬡這句話的時候也只是沉默，然後選擇照做。
畢竟顧家人永遠不會反抗自己的家主，哪怕顧績對顧長青的看法並不是完全正面也一樣。
但現在看來，那個決定的效果好像不是很好。
陸成邦的嘴角抽了抽，看上去很想吐槽，但是最後還是忍住了，給自己憋出來一句：「……那張局呢？張老頭收到邀請了嗎？」
顧績眨了眨眼睛：「受爺爺遺言所託……張局也沒有。」
「嘿！我就知道！」
陸成邦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的好起來。
他坐在桌子後面，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幸災樂禍：「我就知道——這老小子也沒有被邀請，嘿嘿。」
這次輪到顧績的嘴角抽搐了。
心裡默默地想：到底在嘿嘿什麼啊——！人已經死了啊！到底在高興些什麼啊！
陸成邦突然反應過來：「嘶……不對，但是這老傢伙明明說好了——天池一出問題他就要來幫我。他欠我的，他親口答應過的——結果他倒是就這麼著去死了，把爛攤子丟給我一個人收拾？」
周世哲：……怎麼這才反應過來。陸家的人這是祖傳的掉鏈子嗎？
雖然他心裡想了一大堆，但是他真的不敢說話，畢竟那可是陸老。
顧績沒有讓沉默持續太久。
他往前邁了半步，解釋道：「爺爺早有安排，所以我現在出現在了這裡。陸老——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然而他話剛落地，整個村子猛地震動起來。
震動從山地深處傳來，有什麼極其龐大的東西正在地底深處緩慢翻身。
搪瓷缸的蓋子發出一聲輕響，連屋頂的梁架都開始呻吟。
陸成邦嘆了口氣。
他從桌子後面站起來，走到堂屋門口，路過兩人的時候順手揉了揉兩個孩子的頭髮，然後轉過身來看著顧績和周世哲：「那可太有了。」
他朝兩人招了招手：「你們跟我出來吧。」
兩人跟著他走出了堂屋，站在院子裡的凍土上。
顧績抬起頭，月光穿過那層正在緩慢翻湧的黑霧，落在他臉上——村莊上空已經被那些帶著怨念的黑色霧氣完全覆蓋。
那些霧氣像是活物一樣在低空盤旋，有著讓人脊背發涼的運動感，像是一條正在緩慢繞圈的巨大蛇類。
所有的存在來到東北後都會活起來，哪怕是另一個世界的怨念也是。
陸成邦站在院子中央，雙手攏在袖子裡，仰頭看著那片正在翻湧的黑霧，他似乎一點也不驚訝，甚至看上去還有點懷念惋惜：「老李！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你別再翻身了，別再動了！要不然——」
陸成邦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措辭：「要不然我剛做好的計劃又泡湯啦！」
聲音在夜風中迴蕩開，穿過正在翻湧的黑霧，落到某個肉眼無法視見的更遠的地方。
顧績站在他身後，靈瞳於那層正在緩慢流動的黑色霧氣中，看到一閃而過的偉大存在。
一片龐大，帶著暗沉光澤的鱗身正在黑霧的間隙中緩慢地移動。
那片鱗身的顏色在月光中呈現出深邃到像是被夜色浸泡過的墨黑色，每一片鱗片的邊緣都帶著細微的交疊層次，如同被時間反覆打磨過的岩層。
那是龍的軀體的一部分。
毫無疑問，那屬於龍。
顧績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片正在黑霧中緩慢移動的龐大輪廓，沒有移開目光。
哪怕無法手動將鏡頭拉遠，他也可以想像到那種龐大巨物與他們之間的對比。
蜉蝣撼樹，此刻他們如此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