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兩個臥底一台戲
周世哲站在那座幻境村莊的邊緣，表面上維持著淡淡地，只丟出一句「哦，這樣啊」的從容。
他甚至還把墨鏡重新架回了鼻樑上，開始沒話找話：「這麼多年前的東北啊——那確實比我想像的要早。我以為最多也就十幾年，如果是這麼久之前的事情的話，很多東西和我的認知就都不太一樣了——剛剛應該早點出來把那個黃仙綁走的。」
他面上很冷靜。但心裡已經炸了。
顧績這個撲街仔！這個可惡的混蛋！怎麼總是把他的事情攪得亂七八糟——他是怎麼發現異常的？
明明一路上他都在演一個懶散的、被會長救了一命的、對鏡花水月忠心耿耿的成員。
他甚至連粵語罵人的頻率都控制得恰到好處，既顯得自然又不至於過火。
他好不容易混進鏡花水月的！可不能讓這傢伙再試探出來！
畢竟……周世哲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座被月光照亮的土坯房上，視線卻穿過了那層幻境的表面，落在了更遠的記憶之中——
在那次通往南洋的輪渡之上，他看到了世界上最詭異之物。
一面鏡子。
鏡花水月的會長，鏡。
那種存在的本質和他見過的任何詭異、任何玄術師、任何被詭域侵蝕過的生命都完全不同。
那不是能用「強」或者「可怕」來簡單概括的東西，那是按理說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怪物。
絕對不能放縱自如的存在。被那種東西統領起來的鏡花水月——危險等級還要再提高數個等級。
所以他當時向張局申請。
在東北趁休假的時候叛出組織，加入鏡花水月，作為臥底打探消息。
這是張局親自批的特殊任務，密級最高，全管理局知道這件事的人不超過三個。
他已經在鏡花水月內部待了一段時間了，從來沒有人懷疑過他——他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被會長救了一命之後死心塌地跟隨的追隨者，一個做事懶散但關鍵時刻靠得住的、有點脾氣的粵地玄術師線人。
雖然這樣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但是周世哲自認為他一直都掩蓋得很好。
但顧績——這傢伙為什麼突然就開始試探他了？！
這混蛋的眼睛到底又看出了什麼？！
周世哲面不改色地朝前走了一步，用英歌槌的尾端撥了一下路邊一叢正在幻境中微微晃動的野草，避開了顧績剛剛過於露骨的質疑：「你覺得，這幻境是陸老的記憶投射出來的？」
顧績走在他旁邊，目光落在那座村莊的輪廓上，隨意閒聊：「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別人。我只是基於幾十年前的東北，能留下這種級別記憶的人不多這一點得出的推論。」
他頓了頓，然後極其自然地轉了一個方向：「不過說起來——你就是和春草聯繫的鏡花水月的那位線人是吧？聽說你和會長是在南洋相識的，那邊的環境和這邊應該差別挺大的吧？為了會長的任務千里迢迢跑來東北，真是辛苦你了啊。」
周世哲的汗毛在那一瞬間豎了一下。
顧少爺怎麼又開始關心他了？
這又是哪種打法？
但他很快穩住了自己的表情，繼續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還行吧。那邊熱，這邊冷，也沒什麼區別，比起會長所背負的，我付出的不過萬分之一。」
他甚至故意讓自己顯得亢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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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績「嗯」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惹得周世哲心裡毛毛的，不知道這個在他愛情事業方面成為他雙重阻礙的大舅哥究竟又想做什麼。
顧績卻不在意周世哲的警惕，自顧自地往前走了一段路，在村口那棵老榆樹前面停了一下，繼續像是閒聊般開口：「南洋那邊……你比較熟，這麼多年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東西？我聽說那邊的詭異系統和這邊的差別還挺大的，有些東西第一區的檔案里根本找不到記錄。」
周世哲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傢伙怎麼還在試探——他明明已經回答了南洋的問題了，為什麼又繞回來了？這傢伙到底喜歡南洋什麼？！
哪怕站在這裡的人是顧丘周世哲都稍微好受些。
他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剛才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動作，確認沒有任何破綻，然後他故意打了個哈欠：「能有什麼奇怪的？也就是些水裡的東西。那邊靠海嘛，海里什麼都有，因為平時沒什麼人看就喜歡亂長，可能外貌上比較奇形怪狀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倒是挺關心南洋的，怎麼，顧家的生意做到那邊去了？歡迎歡迎啊，活力大灣區，魅力新羊城，不過別忘了給周家這個東道主意思意思哦。」
顧績轉過頭來看著他，嘴角掛著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弧度：「沒有。就是隨便聊聊。畢竟我們以後要當同僚了，總得互相了解一下最近的背景吧？」
周世哲在心裡罵了一串粵語粗口。
這個撲街仔——他每一句話都踩在那種「像是在閒聊但仔細一想都是在試探」的邊緣上，讓人分不清他是真的好奇還是在釣魚。
但他不能表現出任何緊張，他只能繼續維持那種懶散，不太在意的姿態：「行行行——了解了解。等回去之後我請你喝茶，再慢慢了解。現在咱們還是先把正事幹了吧，你不是說你有辦法拿到詭月碎片嗎？」
顧績看了他一眼，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讓人發毛。
直到周世哲覺得自己今晚可能要做噩夢了，他才轉過頭去，重新邁開腳步：「好哦。那就按您這位鏡花水月前輩說的，先辦正事。」
周世哲跟在他後面走了一段路，直到他確認顧績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前方的村莊上之後，才在心裡長鬆了一口氣。
應付過去了——太棒了！不愧是你，周世哲！
他給出的回答足夠模糊，應該沒有任何具體的細節能被拿來追查，他的語氣和表情也都很符合自己立下的「一個懶散的厭世粵地玄術師」人設。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顧績走在前面的時候，嘴角一直掛著有些惡劣的弧度。
太好玩了，這傢伙也太好逗了——顧績在心裡不緊不慢地想——他明明什麼具體證據都沒有，只是隨口問了幾句南洋的事，周世哲就緊張得跟什麼似的。
每說一句話都要停頓一會兒才回答，那個停頓的節奏讓顧績在心裡笑得越來越開心。
他只是心情好，想逗逗人罷了。
畢竟在這片被亡魂和怨念充滿的天池底下，能找到點樂子也不容易。
顧績轉過頭來，真誠地發問：「對了，周老闆——你有沒有覺得這幻境裡的氣味有點不太對勁？像是有人在這裡燒過什麼東西。是你在之前的時候留下過什麼玄力印記嗎？」
周世哲的腳步在那一瞬間凝滯，差點給自己左腳絆右腳絆的飛起來。
他強迫自己快速恢復正常，煩躁地敷衍道：「沒有啊？我沒什麼感覺，可能是人家現在在燒秸稈吧，你這種城巴佬是不會懂的。」
顧績點點頭：「嗯嗯，還是周老闆懂得多。」
周世哲氣得要死，握緊英歌槌的柄，在心裡又罵了一遍那個正在他前面帶路的、笑盈盈的身影——
你個撲街仔！你到底有完沒完了！
他真的要和這個混蛋一起度過他在鏡花水月臥底的時光嗎？！
他甚至還把墨鏡重新架回了鼻樑上，開始沒話找話：「這麼多年前的東北啊——那確實比我想像的要早。我以為最多也就十幾年，如果是這麼久之前的事情的話，很多東西和我的認知就都不太一樣了——剛剛應該早點出來把那個黃仙綁走的。」
他面上很冷靜。但心裡已經炸了。
顧績這個撲街仔！這個可惡的混蛋！怎麼總是把他的事情攪得亂七八糟——他是怎麼發現異常的？
明明一路上他都在演一個懶散的、被會長救了一命的、對鏡花水月忠心耿耿的成員。
他甚至連粵語罵人的頻率都控制得恰到好處，既顯得自然又不至於過火。
他好不容易混進鏡花水月的！可不能讓這傢伙再試探出來！
畢竟……周世哲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座被月光照亮的土坯房上，視線卻穿過了那層幻境的表面，落在了更遠的記憶之中——
在那次通往南洋的輪渡之上，他看到了世界上最詭異之物。
一面鏡子。
鏡花水月的會長，鏡。
那種存在的本質和他見過的任何詭異、任何玄術師、任何被詭域侵蝕過的生命都完全不同。
那不是能用「強」或者「可怕」來簡單概括的東西，那是按理說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怪物。
絕對不能放縱自如的存在。被那種東西統領起來的鏡花水月——危險等級還要再提高數個等級。
所以他當時向張局申請。
在東北趁休假的時候叛出組織，加入鏡花水月，作為臥底打探消息。
這是張局親自批的特殊任務，密級最高，全管理局知道這件事的人不超過三個。
他已經在鏡花水月內部待了一段時間了，從來沒有人懷疑過他——他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被會長救了一命之後死心塌地跟隨的追隨者，一個做事懶散但關鍵時刻靠得住的、有點脾氣的粵地玄術師線人。
雖然這樣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但是周世哲自認為他一直都掩蓋得很好。
但顧績——這傢伙為什麼突然就開始試探他了？！
這混蛋的眼睛到底又看出了什麼？！
周世哲面不改色地朝前走了一步，用英歌槌的尾端撥了一下路邊一叢正在幻境中微微晃動的野草，避開了顧績剛剛過於露骨的質疑：「你覺得，這幻境是陸老的記憶投射出來的？」
顧績走在他旁邊，目光落在那座村莊的輪廓上，隨意閒聊：「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別人。我只是基於幾十年前的東北，能留下這種級別記憶的人不多這一點得出的推論。」
他頓了頓，然後極其自然地轉了一個方向：「不過說起來——你就是和春草聯繫的鏡花水月的那位線人是吧？聽說你和會長是在南洋相識的，那邊的環境和這邊應該差別挺大的吧？為了會長的任務千里迢迢跑來東北，真是辛苦你了啊。」
周世哲的汗毛在那一瞬間豎了一下。
顧少爺怎麼又開始關心他了？
這又是哪種打法？
但他很快穩住了自己的表情，繼續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還行吧。那邊熱，這邊冷，也沒什麼區別，比起會長所背負的，我付出的不過萬分之一。」
他甚至故意讓自己顯得亢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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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績卻不在意周世哲的警惕，自顧自地往前走了一段路，在村口那棵老榆樹前面停了一下，繼續像是閒聊般開口：「南洋那邊……你比較熟，這麼多年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東西？我聽說那邊的詭異系統和這邊的差別還挺大的，有些東西第一區的檔案里根本找不到記錄。」
周世哲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傢伙怎麼還在試探——他明明已經回答了南洋的問題了，為什麼又繞回來了？這傢伙到底喜歡南洋什麼？！
哪怕站在這裡的人是顧丘周世哲都稍微好受些。
他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剛才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動作，確認沒有任何破綻，然後他故意打了個哈欠：「能有什麼奇怪的？也就是些水裡的東西。那邊靠海嘛，海里什麼都有，因為平時沒什麼人看就喜歡亂長，可能外貌上比較奇形怪狀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倒是挺關心南洋的，怎麼，顧家的生意做到那邊去了？歡迎歡迎啊，活力大灣區，魅力新羊城，不過別忘了給周家這個東道主意思意思哦。」
顧績轉過頭來看著他，嘴角掛著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弧度：「沒有。就是隨便聊聊。畢竟我們以後要當同僚了，總得互相了解一下最近的背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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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表現出任何緊張，他只能繼續維持那種懶散，不太在意的姿態：「行行行——了解了解。等回去之後我請你喝茶，再慢慢了解。現在咱們還是先把正事幹了吧，你不是說你有辦法拿到詭月碎片嗎？」
顧績看了他一眼，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讓人發毛。
直到周世哲覺得自己今晚可能要做噩夢了，他才轉過頭去，重新邁開腳步：「好哦。那就按您這位鏡花水月前輩說的，先辦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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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出的回答足夠模糊，應該沒有任何具體的細節能被拿來追查，他的語氣和表情也都很符合自己立下的「一個懶散的厭世粵地玄術師」人設。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顧績走在前面的時候，嘴角一直掛著有些惡劣的弧度。
太好玩了，這傢伙也太好逗了——顧績在心裡不緊不慢地想——他明明什麼具體證據都沒有，只是隨口問了幾句南洋的事，周世哲就緊張得跟什麼似的。
每說一句話都要停頓一會兒才回答，那個停頓的節奏讓顧績在心裡笑得越來越開心。
他只是心情好，想逗逗人罷了。
畢竟在這片被亡魂和怨念充滿的天池底下，能找到點樂子也不容易。
顧績轉過頭來，真誠地發問：「對了，周老闆——你有沒有覺得這幻境裡的氣味有點不太對勁？像是有人在這裡燒過什麼東西。是你在之前的時候留下過什麼玄力印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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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績點點頭：「嗯嗯，還是周老闆懂得多。」
周世哲氣得要死，握緊英歌槌的柄，在心裡又罵了一遍那個正在他前面帶路的、笑盈盈的身影——
你個撲街仔！你到底有完沒完了！
他真的要和這個混蛋一起度過他在鏡花水月臥底的時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