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秒解碼
顧績站在天池岸邊，他伸出手，指尖在空氣中划過一道極細的弧線，幽綠色的玄力從指間滲出，融入水層。
原本平靜如鏡的水面開始泛起細微的波紋，水門再次從中間緩緩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下方入口。
顧績如他所說，如炮製法，打開了阿馴剛剛打開的水門。
「走吧，」顧績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周世哲，「看看天池下面究竟是什麼，我的同僚。」
周世哲站在他身後不遠的位置，陰陽怪氣地開口：「真不想和你當同僚——早知道未來要和你當同僚，我寧願在南洋那艘船上睡死過去，不被會長大人救。你知不知道我的人生計劃里從來沒有『和顧家人同路』這一項？」
顧績已經邁步走向那扇正在打開的水門，頭也不回：「請便。你現在也可以跳天池——記得跳完之後一把火把自己燒了，別污染到人家的生態環境。天池的水質很寶貴的，你要是把水弄髒了，本地人得找你賠。」
周世哲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沒有反駁，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副墨鏡戴在頭上。
「行了——我現在假裝自己是個盲人，眼不見為淨，你好我好大家好，你帶路吧，我跟著走就是了。」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了那扇正在泛著微光的水門。
水層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月光和雪光都被隔絕在外，周圍的空氣變得越來越潮濕、越來越沉。
通道向下的坡度比他們預想的要緩一些，但那種深入水底的壓力感正在隨著每一步的深入而逐漸加重。
誰也沒想到，向下的通道盡頭是一處無盡黑霧的空間。
霧氣的厚度讓人無法判斷這個空間到底有多大，只能看到幾步開外的地方是一片正在流動，帶著細密紋理的黑色幕布。
好在他們兩個人在這片黑霧中行走得比其他人從容得多。
這裡的兩個人一個是守墓人，在亡魂眼裡和死人沒什麼區別，一個是儺術傳承人，像是一顆明亮的太陽掉在裡面，所以那些上一條世界線的亡魂並沒有像攻擊沈碑他們一樣攻擊他們兩個。
周世哲在那片黑霧中走了一段路，還是忍不住暴露了嘴碎的本性：「還真是清淨。那些怨念居然真的沒來煩我們——」
他頓了頓：「那接下來——我們要往哪裡去才能走到天池更深處，拿到那枚詭月碎片呢？顧老闆？」
顧績走在前面，聽到「顧老闆」那個稱呼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別著急嘛，周老闆。茶需慢慢品，心急則味散。」
周世哲跟在他後面，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呈現出暴躁的前兆，但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小顧如此雅興，我當然要奉陪——奉陪你個撲街仔！別拿那套謎語人的話忽悠我！」
顧績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來，看著周世哲那雙在墨鏡後面依然帶著幾分不耐的眼睛。
周世哲：「……干，幹嘛，你要殺人滅口嗎？」
顧績：「怎麼會呢，我只是給親愛的同僚看看真相。」
他打了個響指。
脆響在空曠的黑霧空間中迴蕩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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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看看吧。」
顧績的聲音聽起來完全是在看熱鬧。
他抬起手，朝著那片正在翻湧的黑霧方向虛虛地劃了一下：「褪去吧，不甘的靈魂。你們圍繞在這裡，也搶不回不屬於你們的世界。」
黑色的霧氣在那一瞬間開始退散。
它們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手從中間向兩側推開，從中心處裂開一道縫隙，然後那道縫隙越來越寬、越來越深，把整片黑霧都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霧氣的邊緣在退散的過程中被風吹散。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卻並非預料之中對火山熔岩洞穴。
那是一個村莊。
一座真正的、多年前的東北村莊——低矮的土坯房沿著一條被踩實的土路排列著，屋檐下掛著幾串正在夜風中微微晃動的干辣椒。
村口有一棵老樹，樹冠在月光中投下一大片細碎的光影，樹根處坐著一塊被磨得光滑的石頭，像是有人在那個位置坐了很多年。
土路延伸到村子的盡頭處，能看到一片正在月光中仿佛被凍住的稻田邊緣。
整座村莊安靜得像是一幅被時間定格的畫，每一個細節都帶著那種屬於已經消失了的舊時光的遙遠質感。
周世哲站在黑霧退散後的邊緣處，看著眼前那座正在月光中安靜地鋪展開來的村莊，難得地沉默。
他摘下墨鏡感慨道：「我真是好多年沒有見過這麼典型的第一區村莊了。」
他頓了頓：「在現在這個時代，鄉土正在死去，人與人之間的人情味已經越來越少啦。」
顧績站在他旁邊，目光也落在那座村莊的輪廓上。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幾十年前的東北。也不知道地脈投射出來阻止陸宇航靠近的幻境，又是誰的記憶。」
他沉默片刻：「如果是陸老的記憶……能出現在這裡——那隻說明一件事。陸老已經和地脈融合。最好的情況也是他也再也離不開天池了。」
一個人想要活得好起來，必須去單挑命運。而一個家族如果想要繁榮昌盛，每一代都要有不止一個人，去單挑整個家族的命運。
而現在，過去，甚至未來，只要還活著，陸老就都會是陸家的那個人。
顧績看著那座正在月光中安靜地鋪展開來的村莊，在心裡想起了顧長青對陸成邦的評價。
不同於顧長青和張局的周旋——陸成邦這人，向來都是護犢子的。
他從來不會坐在後方指揮別人衝鋒陷陣，能頂過去的，只要他還能動，他就一定要衝在最前面，替孩子們扛下一切。
東北的長輩向來是捨不得孩子們受任何苦的。
現在顯然也是這樣。
「管理局就是這樣啊。」
顧績還沒來得及感慨，周世哲卻先開口了：「要不是有陸前輩這樣前仆後繼的人沖在最前面，幾十年前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顧績玩味道：「周老闆，你倒是挺有感慨，你這個鏡花水月的身份，經得起驗嗎？」
這傢伙所謂的背叛管理局，不會是管理局插進鏡花水月的一個臥底吧？
畢竟他只是三個月前剛剛得到鏡花水月的相關信息，而張局那樣的人，真的會在顧績沒有開口前，對鏡花水月沒有任何預設計劃嗎？
原本平靜如鏡的水面開始泛起細微的波紋，水門再次從中間緩緩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下方入口。
顧績如他所說，如炮製法，打開了阿馴剛剛打開的水門。
「走吧，」顧績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周世哲，「看看天池下面究竟是什麼，我的同僚。」
周世哲站在他身後不遠的位置，陰陽怪氣地開口：「真不想和你當同僚——早知道未來要和你當同僚，我寧願在南洋那艘船上睡死過去，不被會長大人救。你知不知道我的人生計劃里從來沒有『和顧家人同路』這一項？」
顧績已經邁步走向那扇正在打開的水門，頭也不回：「請便。你現在也可以跳天池——記得跳完之後一把火把自己燒了，別污染到人家的生態環境。天池的水質很寶貴的，你要是把水弄髒了，本地人得找你賠。」
周世哲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沒有反駁，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副墨鏡戴在頭上。
「行了——我現在假裝自己是個盲人，眼不見為淨，你好我好大家好，你帶路吧，我跟著走就是了。」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了那扇正在泛著微光的水門。
水層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月光和雪光都被隔絕在外，周圍的空氣變得越來越潮濕、越來越沉。
通道向下的坡度比他們預想的要緩一些，但那種深入水底的壓力感正在隨著每一步的深入而逐漸加重。
誰也沒想到，向下的通道盡頭是一處無盡黑霧的空間。
霧氣的厚度讓人無法判斷這個空間到底有多大，只能看到幾步開外的地方是一片正在流動，帶著細密紋理的黑色幕布。
好在他們兩個人在這片黑霧中行走得比其他人從容得多。
這裡的兩個人一個是守墓人，在亡魂眼裡和死人沒什麼區別，一個是儺術傳承人，像是一顆明亮的太陽掉在裡面，所以那些上一條世界線的亡魂並沒有像攻擊沈碑他們一樣攻擊他們兩個。
周世哲在那片黑霧中走了一段路，還是忍不住暴露了嘴碎的本性：「還真是清淨。那些怨念居然真的沒來煩我們——」
他頓了頓：「那接下來——我們要往哪裡去才能走到天池更深處，拿到那枚詭月碎片呢？顧老闆？」
顧績走在前面，聽到「顧老闆」那個稱呼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別著急嘛，周老闆。茶需慢慢品，心急則味散。」
周世哲跟在他後面，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呈現出暴躁的前兆，但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小顧如此雅興，我當然要奉陪——奉陪你個撲街仔！別拿那套謎語人的話忽悠我！」
顧績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來，看著周世哲那雙在墨鏡後面依然帶著幾分不耐的眼睛。
周世哲：「……干，幹嘛，你要殺人滅口嗎？」
顧績：「怎麼會呢，我只是給親愛的同僚看看真相。」
他打了個響指。
脆響在空曠的黑霧空間中迴蕩開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
「你自己看看吧。」
顧績的聲音聽起來完全是在看熱鬧。
他抬起手，朝著那片正在翻湧的黑霧方向虛虛地劃了一下：「褪去吧，不甘的靈魂。你們圍繞在這裡，也搶不回不屬於你們的世界。」
黑色的霧氣在那一瞬間開始退散。
它們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手從中間向兩側推開，從中心處裂開一道縫隙，然後那道縫隙越來越寬、越來越深，把整片黑霧都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霧氣的邊緣在退散的過程中被風吹散。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卻並非預料之中對火山熔岩洞穴。
那是一個村莊。
一座真正的、多年前的東北村莊——低矮的土坯房沿著一條被踩實的土路排列著，屋檐下掛著幾串正在夜風中微微晃動的干辣椒。
村口有一棵老樹，樹冠在月光中投下一大片細碎的光影，樹根處坐著一塊被磨得光滑的石頭，像是有人在那個位置坐了很多年。
土路延伸到村子的盡頭處，能看到一片正在月光中仿佛被凍住的稻田邊緣。
整座村莊安靜得像是一幅被時間定格的畫，每一個細節都帶著那種屬於已經消失了的舊時光的遙遠質感。
周世哲站在黑霧退散後的邊緣處，看著眼前那座正在月光中安靜地鋪展開來的村莊，難得地沉默。
他摘下墨鏡感慨道：「我真是好多年沒有見過這麼典型的第一區村莊了。」
他頓了頓：「在現在這個時代，鄉土正在死去，人與人之間的人情味已經越來越少啦。」
顧績站在他旁邊，目光也落在那座村莊的輪廓上。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幾十年前的東北。也不知道地脈投射出來阻止陸宇航靠近的幻境，又是誰的記憶。」
他沉默片刻：「如果是陸老的記憶……能出現在這裡——那隻說明一件事。陸老已經和地脈融合。最好的情況也是他也再也離不開天池了。」
一個人想要活得好起來，必須去單挑命運。而一個家族如果想要繁榮昌盛，每一代都要有不止一個人，去單挑整個家族的命運。
而現在，過去，甚至未來，只要還活著，陸老就都會是陸家的那個人。
顧績看著那座正在月光中安靜地鋪展開來的村莊，在心裡想起了顧長青對陸成邦的評價。
不同於顧長青和張局的周旋——陸成邦這人，向來都是護犢子的。
他從來不會坐在後方指揮別人衝鋒陷陣，能頂過去的，只要他還能動，他就一定要衝在最前面，替孩子們扛下一切。
東北的長輩向來是捨不得孩子們受任何苦的。
現在顯然也是這樣。
「管理局就是這樣啊。」
顧績還沒來得及感慨，周世哲卻先開口了：「要不是有陸前輩這樣前仆後繼的人沖在最前面，幾十年前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顧績玩味道：「周老闆，你倒是挺有感慨，你這個鏡花水月的身份，經得起驗嗎？」
這傢伙所謂的背叛管理局，不會是管理局插進鏡花水月的一個臥底吧？
畢竟他只是三個月前剛剛得到鏡花水月的相關信息，而張局那樣的人，真的會在顧績沒有開口前，對鏡花水月沒有任何預設計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