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會堂交鋒，外圍破局
天剛亮透，雪粒就密了起來，砸在師部灰磚樓的窗玻璃上，沙沙地響。
蘇冉來得早，是因為她先去了一趟王所長辦公室。門虛掩著，王所長正往保溫杯里續水，見她進來，手頓了一下。
蘇冉沒繞彎子，只問了一句："所長，雙份留樣的事，今天會上如果有人問，您能說句公道話嗎？"
王所長沉默了幾秒，把杯蓋擰緊，點了點頭："該說的，我會說。"
蘇冉沒多留，道了聲謝，轉身去了會議室。
離十點還有一刻鐘，會議室門半掩著，裡面傳來周副科長帶著笑的說話聲，跟參謀長聊得熱絡。
她抬手整了整軍裝領口，推門走進去。
屋裡的說話聲頓了一下。周副科長坐在長桌上手，抬眼看見她，臉上堆起幾分假意的驚訝：「喲，小蘇大夫也來了？我還以為你得先回去等通知呢。」
蘇冉沒接話，找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把帆布袋放在腳邊。袋口露出半沓病歷紙，碼得整整齊齊。她指尖輕輕按在小腹上，壓下清早翻上來的那陣噁心。
人陸續到齊，參謀長敲了敲桌面，會議就算開始了。
「今天叫大家來，是為了衛生所蘇冉同志的藥膏試點事。」參謀長語氣嚴肅，掃了蘇冉一眼，「軍區昨晚來了電話，有人舉報蘇冉同志私藏民間藥方，未經審批擅自用於現役軍人臨床，還指使保衛科逼供臨時工，反咬衛生科幹部。影響很壞，軍區要求我們立刻查清，先停職配合調查。」
話音剛落，周副科長就接過話頭，身子往前傾了傾，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參謀長說的是。這半個月我一直卡著配方備案，就是怕出問題。你想啊，一個沒經過藥理鑑定的土方子，直接給戰士們用，這不是拿戰士的身體當試驗品嗎？現在還鬧出了偷藥的事，那個叫趙四的臨時工，擺明了是被人指使出來亂咬的。」
他說著，目光斜斜掃向蘇冉，話裡帶話：「有些同志啊，剛來部隊沒幾天，仗著有點偏方就想立大功，心思不用在正道上，淨搞些歪門邪道。」
底下坐著的幾個幹事互相看了看，沒人出聲。
蘇冉慢慢站起身，從帆布袋裡掏出一沓紙，往前推了推。
周副科長臉色微變，隨即冷哼一聲：「扯什麼老首長？藥方有沒有效，得走正規流程鑑定。你沒批就用，就是違規。」
「臨床數據在這裡。」蘇冉又翻出一沓隨訪記錄，「試點二十三天，共收治訓練傷老兵四十七人，康復率百分之八十二，比之前的常規療法提升四成。所有病例都有患者簽字，王所長那裡也存了底。至於藥膏留樣，我入職第一天就定了雙份封檔的規矩，一份在我診室，一份在王所長保險柜里，從未動過。是不是拿戰士當試驗品，數據說話。」
王所長坐在角落，聞言身子動了動，沒立刻開口。
周副科長「啪」地拍了下桌子，茶杯蓋震得叮噹響：「蘇冉同志！你還敢狡辯？軍區都下了停職指示，你還在這裡強詞奪理？我告訴你，趙四那個小偷的供詞不算數，保衛科逼供的嫌疑還沒洗清！你今天必須先停職，接受調查！」
「我為什麼要停職？」蘇冉迎著他的目光，半步不退，喉頭泛起酸水，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趙四偷竊軍用藥材，人贓並獲，供詞按了手印，保衛科全程有記錄。他招出是師部後勤處的一名司機，三次開軍車去下河村，花錢雇他記藥名、偷防風。軍車私用，指使他人偷竊軍用藥材，周副科長，這罪名，比我'違規試點'重得多吧？」
周副科長猛地站起來，手指著蘇冉，氣得嘴唇哆嗦：「你、你什麼意思？一個臨時工隨口攀咬，你還真當回事了？」
「是不是攀咬，查一下後勤處的出車記錄就知道了。」蘇冉語氣平靜，"車是軍車，人是後勤處的人，門衛登記、加油站簽字、村口供銷社的證人，哪一個都跑不掉。」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王所長忽然清了清嗓子：「那個……蘇大夫說的雙份留樣，是真的。原始藥膏樣本一直鎖在我保險柜里，封條都沒動過。試點的事，所里上個月也向師部匯報過，效果是實打實的。」
場面一下子僵住了。參謀長皺著眉，看看周副科長，又看看蘇冉，一時沒了主意。
「行了，先別說別的。」參謀長打了個圓場，「蘇冉同志的停職先按軍區指示辦，鄭司機的事，讓保衛科去查。先停職，等調查清楚了再說。"
「我看不用等了。」
門"砰"地被推開，帶著一股風雪灌進來。顧征站在門口，軍大衣肩頭落滿了雪，帽檐上還掛著冰碴。他手裡攥著兩頁紙，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蘇冉身上，腳步頓了半秒，隨即大步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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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裡的紙"啪"地拍在桌上，是一份筆錄和一張出車登記複印件。
"鄭建國已經招了。十一月初三、初八、十二，三次去下河村，開的都是後勤處那輛綠色吉普。出車記錄塗改過，但門衛登記和加油站的簽字都對得上。"顧征聲音不高，卻帶著軍人的沉勁，"人現在就在保衛科。他親口交代，三次去下河村，都是周副科長安排的。"
蘇冉站在原處，聲音穩穩地接了一句：「周副科長，鄭建國是你外甥吧？舅舅指使外甥偷軍資，這案子，保衛科怕是查不完了，得往上送一送。」
周副科長身子晃了晃，「咚」地坐回椅子上，張了張嘴，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就在這時，參謀長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死寂的會議室里格外扎人。參謀長愣了一下，伸手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就變了。他看向周副科長，嘴張了張，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嗓子眼裡。
蘇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蘇冉來得早，是因為她先去了一趟王所長辦公室。門虛掩著，王所長正往保溫杯里續水，見她進來，手頓了一下。
蘇冉沒繞彎子，只問了一句："所長，雙份留樣的事，今天會上如果有人問，您能說句公道話嗎？"
王所長沉默了幾秒，把杯蓋擰緊，點了點頭："該說的，我會說。"
蘇冉沒多留，道了聲謝，轉身去了會議室。
離十點還有一刻鐘，會議室門半掩著，裡面傳來周副科長帶著笑的說話聲，跟參謀長聊得熱絡。
她抬手整了整軍裝領口，推門走進去。
屋裡的說話聲頓了一下。周副科長坐在長桌上手，抬眼看見她，臉上堆起幾分假意的驚訝：「喲，小蘇大夫也來了？我還以為你得先回去等通知呢。」
蘇冉沒接話，找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把帆布袋放在腳邊。袋口露出半沓病歷紙，碼得整整齊齊。她指尖輕輕按在小腹上，壓下清早翻上來的那陣噁心。
人陸續到齊，參謀長敲了敲桌面，會議就算開始了。
「今天叫大家來，是為了衛生所蘇冉同志的藥膏試點事。」參謀長語氣嚴肅，掃了蘇冉一眼，「軍區昨晚來了電話，有人舉報蘇冉同志私藏民間藥方，未經審批擅自用於現役軍人臨床，還指使保衛科逼供臨時工，反咬衛生科幹部。影響很壞，軍區要求我們立刻查清，先停職配合調查。」
話音剛落，周副科長就接過話頭，身子往前傾了傾，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參謀長說的是。這半個月我一直卡著配方備案，就是怕出問題。你想啊，一個沒經過藥理鑑定的土方子，直接給戰士們用，這不是拿戰士的身體當試驗品嗎？現在還鬧出了偷藥的事，那個叫趙四的臨時工，擺明了是被人指使出來亂咬的。」
他說著，目光斜斜掃向蘇冉，話裡帶話：「有些同志啊，剛來部隊沒幾天，仗著有點偏方就想立大功，心思不用在正道上，淨搞些歪門邪道。」
底下坐著的幾個幹事互相看了看，沒人出聲。
蘇冉慢慢站起身，從帆布袋裡掏出一沓紙，往前推了推。
周副科長臉色微變，隨即冷哼一聲：「扯什麼老首長？藥方有沒有效，得走正規流程鑑定。你沒批就用，就是違規。」
「臨床數據在這裡。」蘇冉又翻出一沓隨訪記錄，「試點二十三天，共收治訓練傷老兵四十七人，康復率百分之八十二，比之前的常規療法提升四成。所有病例都有患者簽字，王所長那裡也存了底。至於藥膏留樣，我入職第一天就定了雙份封檔的規矩，一份在我診室，一份在王所長保險柜里，從未動過。是不是拿戰士當試驗品，數據說話。」
王所長坐在角落，聞言身子動了動，沒立刻開口。
周副科長「啪」地拍了下桌子，茶杯蓋震得叮噹響：「蘇冉同志！你還敢狡辯？軍區都下了停職指示，你還在這裡強詞奪理？我告訴你，趙四那個小偷的供詞不算數，保衛科逼供的嫌疑還沒洗清！你今天必須先停職，接受調查！」
「我為什麼要停職？」蘇冉迎著他的目光，半步不退，喉頭泛起酸水，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趙四偷竊軍用藥材，人贓並獲，供詞按了手印，保衛科全程有記錄。他招出是師部後勤處的一名司機，三次開軍車去下河村，花錢雇他記藥名、偷防風。軍車私用，指使他人偷竊軍用藥材，周副科長，這罪名，比我'違規試點'重得多吧？」
周副科長猛地站起來，手指著蘇冉，氣得嘴唇哆嗦：「你、你什麼意思？一個臨時工隨口攀咬，你還真當回事了？」
「是不是攀咬，查一下後勤處的出車記錄就知道了。」蘇冉語氣平靜，"車是軍車，人是後勤處的人，門衛登記、加油站簽字、村口供銷社的證人，哪一個都跑不掉。」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王所長忽然清了清嗓子：「那個……蘇大夫說的雙份留樣，是真的。原始藥膏樣本一直鎖在我保險柜里，封條都沒動過。試點的事，所里上個月也向師部匯報過，效果是實打實的。」
場面一下子僵住了。參謀長皺著眉，看看周副科長，又看看蘇冉，一時沒了主意。
「行了，先別說別的。」參謀長打了個圓場，「蘇冉同志的停職先按軍區指示辦，鄭司機的事，讓保衛科去查。先停職，等調查清楚了再說。"
「我看不用等了。」
門"砰"地被推開，帶著一股風雪灌進來。顧征站在門口，軍大衣肩頭落滿了雪，帽檐上還掛著冰碴。他手裡攥著兩頁紙，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蘇冉身上，腳步頓了半秒，隨即大步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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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裡的紙"啪"地拍在桌上，是一份筆錄和一張出車登記複印件。
"鄭建國已經招了。十一月初三、初八、十二，三次去下河村，開的都是後勤處那輛綠色吉普。出車記錄塗改過，但門衛登記和加油站的簽字都對得上。"顧征聲音不高，卻帶著軍人的沉勁，"人現在就在保衛科。他親口交代，三次去下河村，都是周副科長安排的。"
蘇冉站在原處，聲音穩穩地接了一句：「周副科長，鄭建國是你外甥吧？舅舅指使外甥偷軍資，這案子，保衛科怕是查不完了，得往上送一送。」
周副科長身子晃了晃，「咚」地坐回椅子上，張了張嘴，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就在這時，參謀長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死寂的會議室里格外扎人。參謀長愣了一下，伸手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就變了。他看向周副科長，嘴張了張，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嗓子眼裡。
蘇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