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緊急搬屋，打鋪過渡
天剛蒙蒙亮，西屋的門就被輕輕推開了。顧征抱著一摞疊得方方正正的軍裝進來，腳步放得輕。
蘇冉其實早醒了。夜裡地上的涼氣重，顧征翻身時褥子總蹭著地面，她聽了大半宿。此刻聽見動靜，她坐起身，攏了攏身上的棉襖："怎麼這麼早？"
"趁天涼快點收拾。"顧征把軍裝放在床尾的柜子上，聲音壓得低，"我媽中午到，進屋要是看見東西分兩處放，該起疑心了。把東屋我的日常用品都挪過來，像個過日子的樣子。"
蘇冉點點頭，掀被下床。冷水洗了把臉，便跟著一起收拾。堂屋的八仙桌先挪了位置，騰出空當放臉盆架；顧征的搪瓷缸、刮鬍刀、軍用挎包，一件件往西屋搬；蘇冉則把自己的醫書、藥箱往牆角挪了挪，給他的東西騰地方。
屋子本就不大，兩個人轉著身收拾，難免挨得近。顧征彎腰拿床下的樟木箱時，後背差點撞到正蹲著想拿藥包的蘇冉，兩人同時頓住，又同時往旁邊讓了讓。
接下兩人都有點束手束腳，遞東西的時候低著頭，繞著走。顧征拿了兩條洗得發白的毛巾，要掛在臉盆架邊的釘子上，蘇冉伸手去接另一條幫忙，指尖碰了一下，兩條毛巾"啪嗒"掉在盆沿上，又彈到地上，沾了點灰。
蘇冉彎下腰撿起來，拍了拍灰，轉身掛去了灶屋。
忙到半晌，東西總算都歸置好了。西屋不大，一下子塞了兩個人的家當，反倒顯得滿滿當當的，真像一起住了許久的樣子。顧征的軍裝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枕頭邊，蘇冉的銅針盒擺在梳妝檯上，並排放著兩個搪瓷缸，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一個描著淺藍的碎花。
趁顧征去院外搬煤球的空檔，蘇冉蹲下身，拖出床底的樟木箱。箱子是外婆留下的，紅漆磨掉了邊角，銅鎖亮鋥鋥的。她掀開蓋子，上層疊著幾件換洗衣裳，底下壓著線裝的舊醫書。她指尖探到書頁間，摸出那張折得方方正正的假婚協議。
昨天夜裡壓在這裡，總覺得不踏實。顧母要是收拾屋子翻東西，萬一瞧見了，那可就全亂了。她把協議往箱子最底層塞，壓在那塊包著備用銅針的舊粗布下面，又把醫書一本本摞回去，確認從外面翻不到，才合上箱蓋，推回床底。
直起身的時候，胃裡突然一陣翻騰，喉嚨泛酸。她扶著桌角站了好一會兒，深吸了口氣，把那股酸意壓了下去。
顧征搬完煤球進來，看見她臉色有點白，眉頭皺了皺："是不是累著了？剩下的我來弄，你去歇著。"
"沒事。"蘇冉搖搖頭，"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中午兩人就著剩菜吃了點飯，下午又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堂屋的桌椅擦得亮，灶上的鍋碗擺得齊，連院子裡的柴垛都碼得整整齊齊。顧征里外走了兩圈，總覺得還有哪裡不對，想了半天，才停在了東屋門口。
"東屋門別鎖了。"他說，伸手把鎖頭摘下來，"鎖著反而不像沒人住。"
蘇冉點點頭，接過他遞來的鑰匙，放進堂屋的抽屜里。
轉眼就到了傍晚。西北風又起來了，吹得窗戶紙嘩嘩響，看樣子夜裡還要下雪。吃過晚飯，兩人坐在八仙桌旁，就著油燈的光，再最後順一遍說辭。
顧征翻著那個小本子，一條一條地念："結婚日子是去年十月十八，在老家辦的酒，這邊沒請客。介紹人是後勤部的李副部長，跟我家遠房沾親。你是縣裡中醫館的大夫，我回去探親的時候認識的。"
他念得認真，念完一條抬頭看蘇冉一眼。蘇冉側過臉，假裝去看窗外。
"還有，"顧征指尖在本子上點了點，"我媽要是問你怎麼不上班在家養胎，你就說剛過來沒多久，所里照顧，暫時不用坐班。別跟她細說是特聘的，老人不懂這些，容易多想。"
"家務事你都往我身上推，就說我不讓你干。"顧征頓了頓，"我媽那輩人，就認男人疼媳婦才是正經過日子。她看見我幹活，才放心。"
"你平時本來就做得多，不算騙她。"
顧征咳了一聲，合上本子："總之……小心點總沒錯。我媽心臟不好，不能受刺激。"
"我知道。你放心吧。"
兩人又核對了幾句家常細節，比如顧征愛吃什麼，家裡有幾畝地，老家的親戚都有誰，一一說順了，才起身準備歇息。
回了西屋，顧征先去鋪地鋪，又往褥子底下多墊了件舊大衣。
"鋪好了。你先睡吧，我吹燈。"
蘇冉點點頭，脫了外衣鑽進被窩。顧征吹滅了油燈，輕手輕腳地躺到地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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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很靜，能聽見窗外風卷著雪沫打在窗紙上的沙沙聲。蘇冉面朝牆，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皂角味和一點硝煙的氣息。她輕輕呼了口氣，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過了會兒，黑暗裡傳來極輕的一聲衣料摩擦的響動，像是他側了側身。
蘇冉沒有回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到下巴。
明天這個時候，這個屋裡就會多出一個人了。
她閉上眼睛。
蘇冉其實早醒了。夜裡地上的涼氣重，顧征翻身時褥子總蹭著地面，她聽了大半宿。此刻聽見動靜，她坐起身，攏了攏身上的棉襖："怎麼這麼早？"
"趁天涼快點收拾。"顧征把軍裝放在床尾的柜子上，聲音壓得低，"我媽中午到，進屋要是看見東西分兩處放，該起疑心了。把東屋我的日常用品都挪過來，像個過日子的樣子。"
蘇冉點點頭，掀被下床。冷水洗了把臉，便跟著一起收拾。堂屋的八仙桌先挪了位置，騰出空當放臉盆架；顧征的搪瓷缸、刮鬍刀、軍用挎包，一件件往西屋搬；蘇冉則把自己的醫書、藥箱往牆角挪了挪，給他的東西騰地方。
屋子本就不大，兩個人轉著身收拾，難免挨得近。顧征彎腰拿床下的樟木箱時，後背差點撞到正蹲著想拿藥包的蘇冉，兩人同時頓住，又同時往旁邊讓了讓。
接下兩人都有點束手束腳，遞東西的時候低著頭，繞著走。顧征拿了兩條洗得發白的毛巾，要掛在臉盆架邊的釘子上，蘇冉伸手去接另一條幫忙，指尖碰了一下，兩條毛巾"啪嗒"掉在盆沿上，又彈到地上，沾了點灰。
蘇冉彎下腰撿起來，拍了拍灰，轉身掛去了灶屋。
忙到半晌，東西總算都歸置好了。西屋不大，一下子塞了兩個人的家當，反倒顯得滿滿當當的，真像一起住了許久的樣子。顧征的軍裝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枕頭邊，蘇冉的銅針盒擺在梳妝檯上，並排放著兩個搪瓷缸，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一個描著淺藍的碎花。
趁顧征去院外搬煤球的空檔，蘇冉蹲下身，拖出床底的樟木箱。箱子是外婆留下的，紅漆磨掉了邊角，銅鎖亮鋥鋥的。她掀開蓋子，上層疊著幾件換洗衣裳，底下壓著線裝的舊醫書。她指尖探到書頁間，摸出那張折得方方正正的假婚協議。
昨天夜裡壓在這裡，總覺得不踏實。顧母要是收拾屋子翻東西，萬一瞧見了，那可就全亂了。她把協議往箱子最底層塞，壓在那塊包著備用銅針的舊粗布下面，又把醫書一本本摞回去，確認從外面翻不到，才合上箱蓋，推回床底。
直起身的時候，胃裡突然一陣翻騰，喉嚨泛酸。她扶著桌角站了好一會兒，深吸了口氣，把那股酸意壓了下去。
顧征搬完煤球進來，看見她臉色有點白，眉頭皺了皺："是不是累著了？剩下的我來弄，你去歇著。"
"沒事。"蘇冉搖搖頭，"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中午兩人就著剩菜吃了點飯，下午又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堂屋的桌椅擦得亮，灶上的鍋碗擺得齊，連院子裡的柴垛都碼得整整齊齊。顧征里外走了兩圈，總覺得還有哪裡不對，想了半天，才停在了東屋門口。
"東屋門別鎖了。"他說，伸手把鎖頭摘下來，"鎖著反而不像沒人住。"
蘇冉點點頭，接過他遞來的鑰匙，放進堂屋的抽屜里。
轉眼就到了傍晚。西北風又起來了，吹得窗戶紙嘩嘩響，看樣子夜裡還要下雪。吃過晚飯，兩人坐在八仙桌旁，就著油燈的光，再最後順一遍說辭。
顧征翻著那個小本子，一條一條地念："結婚日子是去年十月十八，在老家辦的酒，這邊沒請客。介紹人是後勤部的李副部長，跟我家遠房沾親。你是縣裡中醫館的大夫，我回去探親的時候認識的。"
他念得認真，念完一條抬頭看蘇冉一眼。蘇冉側過臉，假裝去看窗外。
"還有，"顧征指尖在本子上點了點，"我媽要是問你怎麼不上班在家養胎，你就說剛過來沒多久，所里照顧，暫時不用坐班。別跟她細說是特聘的，老人不懂這些，容易多想。"
"家務事你都往我身上推，就說我不讓你干。"顧征頓了頓，"我媽那輩人，就認男人疼媳婦才是正經過日子。她看見我幹活，才放心。"
"你平時本來就做得多，不算騙她。"
顧征咳了一聲，合上本子："總之……小心點總沒錯。我媽心臟不好，不能受刺激。"
"我知道。你放心吧。"
兩人又核對了幾句家常細節，比如顧征愛吃什麼，家裡有幾畝地，老家的親戚都有誰，一一說順了，才起身準備歇息。
回了西屋，顧征先去鋪地鋪，又往褥子底下多墊了件舊大衣。
"鋪好了。你先睡吧，我吹燈。"
蘇冉點點頭，脫了外衣鑽進被窩。顧征吹滅了油燈，輕手輕腳地躺到地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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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很靜，能聽見窗外風卷著雪沫打在窗紙上的沙沙聲。蘇冉面朝牆，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皂角味和一點硝煙的氣息。她輕輕呼了口氣，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過了會兒，黑暗裡傳來極輕的一聲衣料摩擦的響動，像是他側了側身。
蘇冉沒有回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到下巴。
明天這個時候，這個屋裡就會多出一個人了。
她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