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孕吐發作，團長嘴硬送酸梨
蘇冉是被胃裡一陣翻湧弄醒的。
天還黑著，窗外連鳥叫都還沒有。
土坯房隔溫差，深秋的晨氣順著窗縫鑽進來，帶著點院外喇叭花的清苦氣。她撐著炕沿坐起身，指腹落在手腕上，停了停。
脈還是滑的，只是晨起氣血弱了些，胃裡泛著淡淡的噁心。
孕吐來得比她想的早。
她攏了攏衣襟下床，簡單洗漱過後，揣上布票和零錢，打算去營區門口的供銷社補點日用品。針線、粗鹽是剛需，再看看有沒有干山楂，備著止嘔總比吃藥強。
她想了想，又把銅針包塞進布包最裡層。
住在這裡，什麼都可能是用得上的。
劉嫂手裡拎著個空醬油瓶，看見蘇冉，腳步一頓，嘴角撇了撇：「喲，起這麼早？這是往哪去啊？」
「供銷社。」蘇冉語氣平淡，沒打算多聊，側身就要走。
「別急著走啊。」旁邊一個穿灰布褂的軍嫂伸手攔了一下，「我們就是隨便問問，你這一大早的，是去買東西還是……」她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地往蘇冉小腹方向掃了一眼，「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頭幾個月可得注意著呢。」
話聽著像是在關心，語氣里的刺卻藏不住。
蘇冉停了腳步，看了她一眼。
劉嫂在旁邊笑著接話：「她是好意，就是說話直。你一個外鄉來的，人生地不熟的，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們，別不好意思開口。」
蘇冉點點頭：「行。」
她說完就走了，沒給她們繼續發揮的空間。
身後傳來壓低的聲音：「裝什麼清高……」
蘇冉聽見了，沒回頭。
蘇冉沒把這點插曲放在心上，徑直出了營區，往供銷社去。
供銷社不大，貨架上擺的東西不多，針頭線腦、油鹽醬醋，零零散散幾樣。蘇冉挑了針線和粗鹽，又問售貨員有沒有干山楂，對方搖了搖頭，說這東西緊俏，得等下次進貨。
她低頭付錢，櫃檯後頭架子上那壇醬油的蓋子沒擰緊，一股咸腥氣飄過來，直衝鼻腔。
蘇冉捂著嘴轉身往門外跑，蹲在牆根處乾嘔。
嘔了半天，只吐出點清水，喉嚨里燒得生疼。她扶著牆慢慢站起來，臉都白了半截。
孕吐來得比預想的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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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了好一會兒，蘇冉才折回去拿找零，拎著東西往回走。
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勤務兵小陳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正踮著腳往院裡瞧。
「蘇同志！你可回來了！」小陳看見她，連忙迎上來，把布袋子遞過去，「這是後勤科發的家屬補給，團長特意吩咐，按正式隨軍家屬標準給你發的。」
蘇冉接過袋子，入手沉甸甸的。打開一看，十個雞蛋碼得整整齊齊，旁邊裹著一斤紅糖，還有兩斤細玉米面。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不是按規定，臨時家屬是沒有這份營養補給的嗎？」
「團長說你身子弱，先補著。」小陳撓撓頭，把話帶到，轉身就要走，「缺什麼你隨時喊我，我就在前面排房！」
蘇冉站在院門口，低頭看著袋子裡的東西。
指尖碰了碰雞蛋殼，還是溫熱的。
她拎著袋子進了屋。
天色暗下來，她把雞蛋收進木櫃，剛合上櫃門，敲門聲就響了。
「是我。」
蘇冉走過去開門。
顧征站在暮色里，作訓服上還沾著塵土，手裡拎著個鋁飯盒，比昨天的沉些。
「食堂的雜糧粥。」他遞過來，側身進了屋。
目光掃過桌角露出來的紅糖紙角，他沒作聲。
蘇冉接了飯盒放在桌上，轉身去拿銅針包：「今天第二次治療，松解表層瘢痕，會比昨天酸脹些，忍著點。」
「嗯。」顧征沒廢話，抬手解了風紀扣，脫下作訓服搭在椅背上。
昏黃的煤油燈下，肩背的舊疤輪廓更清晰，兩道術後硬結沿著疤痕走向鼓著，泛著淡淡的青紫色。蘇冉蘸了藥酒，指尖按上去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他後背肌肉瞬間繃緊。
「放鬆。」她聲音很輕，指尖卻穩，「越繃越疼。」
顧征喉結滾了一下，肩背慢慢松下來。
銅針一根根捻進去，酸脹感順著穴位往骨頭縫裡鑽，比昨天的痛感明顯。他眉頭都沒皺一下，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捻到那根針時，她停了半拍，才繼續捻進去。
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燈芯偶爾噼啪炸響，混著兩人極輕的呼吸聲。
一刻鐘後，起針。
蘇冉用棉球按住針孔，指尖擦過他發燙的皮膚。兩人同時身形一僵。
她先收回手，低頭收拾針具：「明天同一時間，三次之後痛感會明顯減輕。」
顧征穿上作訓服，扣扣子的動作頓了頓。
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側臉上，沉默了幾秒，開口時聲音很低：「明天的針往後挪一個時辰也行。」
蘇冉收拾東西的手沒停，淡淡應了一聲：「不用。」
顧征沒再多說，走到門口又停下，背對著她留下一句：「明天讓小陳送點酸梨過來，山下老鄉送的，我不愛吃。」
話音落下，他拉上院門，腳步聲漸漸遠了。
蘇冉坐在炕沿邊，看著煤油燈跳動的火苗，指尖摩挲著銅針包的藍布邊，半晌，輕輕扯了下嘴角。
不愛吃？
山下的酸梨，往年這個時節，可是全團都搶著要的稀罕物。
天還黑著，窗外連鳥叫都還沒有。
土坯房隔溫差，深秋的晨氣順著窗縫鑽進來，帶著點院外喇叭花的清苦氣。她撐著炕沿坐起身，指腹落在手腕上，停了停。
脈還是滑的，只是晨起氣血弱了些，胃裡泛著淡淡的噁心。
孕吐來得比她想的早。
她攏了攏衣襟下床，簡單洗漱過後，揣上布票和零錢，打算去營區門口的供銷社補點日用品。針線、粗鹽是剛需，再看看有沒有干山楂，備著止嘔總比吃藥強。
她想了想，又把銅針包塞進布包最裡層。
住在這裡，什麼都可能是用得上的。
劉嫂手裡拎著個空醬油瓶，看見蘇冉，腳步一頓，嘴角撇了撇：「喲，起這麼早？這是往哪去啊？」
「供銷社。」蘇冉語氣平淡，沒打算多聊，側身就要走。
「別急著走啊。」旁邊一個穿灰布褂的軍嫂伸手攔了一下，「我們就是隨便問問，你這一大早的，是去買東西還是……」她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地往蘇冉小腹方向掃了一眼，「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頭幾個月可得注意著呢。」
話聽著像是在關心，語氣里的刺卻藏不住。
蘇冉停了腳步，看了她一眼。
劉嫂在旁邊笑著接話：「她是好意，就是說話直。你一個外鄉來的，人生地不熟的，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們，別不好意思開口。」
蘇冉點點頭：「行。」
她說完就走了，沒給她們繼續發揮的空間。
身後傳來壓低的聲音：「裝什麼清高……」
蘇冉聽見了，沒回頭。
蘇冉沒把這點插曲放在心上，徑直出了營區，往供銷社去。
供銷社不大，貨架上擺的東西不多，針頭線腦、油鹽醬醋，零零散散幾樣。蘇冉挑了針線和粗鹽，又問售貨員有沒有干山楂，對方搖了搖頭，說這東西緊俏，得等下次進貨。
她低頭付錢，櫃檯後頭架子上那壇醬油的蓋子沒擰緊，一股咸腥氣飄過來，直衝鼻腔。
蘇冉捂著嘴轉身往門外跑，蹲在牆根處乾嘔。
嘔了半天，只吐出點清水，喉嚨里燒得生疼。她扶著牆慢慢站起來，臉都白了半截。
孕吐來得比預想的急。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緩了好一會兒，蘇冉才折回去拿找零，拎著東西往回走。
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勤務兵小陳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正踮著腳往院裡瞧。
「蘇同志！你可回來了！」小陳看見她，連忙迎上來，把布袋子遞過去，「這是後勤科發的家屬補給，團長特意吩咐，按正式隨軍家屬標準給你發的。」
蘇冉接過袋子，入手沉甸甸的。打開一看，十個雞蛋碼得整整齊齊，旁邊裹著一斤紅糖，還有兩斤細玉米面。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不是按規定，臨時家屬是沒有這份營養補給的嗎？」
「團長說你身子弱，先補著。」小陳撓撓頭，把話帶到，轉身就要走，「缺什麼你隨時喊我，我就在前面排房！」
蘇冉站在院門口，低頭看著袋子裡的東西。
指尖碰了碰雞蛋殼，還是溫熱的。
她拎著袋子進了屋。
天色暗下來，她把雞蛋收進木櫃，剛合上櫃門，敲門聲就響了。
「是我。」
蘇冉走過去開門。
顧征站在暮色里，作訓服上還沾著塵土，手裡拎著個鋁飯盒，比昨天的沉些。
「食堂的雜糧粥。」他遞過來，側身進了屋。
目光掃過桌角露出來的紅糖紙角，他沒作聲。
蘇冉接了飯盒放在桌上，轉身去拿銅針包：「今天第二次治療，松解表層瘢痕，會比昨天酸脹些，忍著點。」
「嗯。」顧征沒廢話，抬手解了風紀扣，脫下作訓服搭在椅背上。
昏黃的煤油燈下，肩背的舊疤輪廓更清晰，兩道術後硬結沿著疤痕走向鼓著，泛著淡淡的青紫色。蘇冉蘸了藥酒，指尖按上去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他後背肌肉瞬間繃緊。
「放鬆。」她聲音很輕，指尖卻穩，「越繃越疼。」
顧征喉結滾了一下，肩背慢慢松下來。
銅針一根根捻進去，酸脹感順著穴位往骨頭縫裡鑽，比昨天的痛感明顯。他眉頭都沒皺一下，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捻到那根針時，她停了半拍，才繼續捻進去。
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燈芯偶爾噼啪炸響，混著兩人極輕的呼吸聲。
一刻鐘後，起針。
蘇冉用棉球按住針孔，指尖擦過他發燙的皮膚。兩人同時身形一僵。
她先收回手，低頭收拾針具：「明天同一時間，三次之後痛感會明顯減輕。」
顧征穿上作訓服，扣扣子的動作頓了頓。
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側臉上，沉默了幾秒，開口時聲音很低：「明天的針往後挪一個時辰也行。」
蘇冉收拾東西的手沒停，淡淡應了一聲：「不用。」
顧征沒再多說，走到門口又停下，背對著她留下一句：「明天讓小陳送點酸梨過來，山下老鄉送的，我不愛吃。」
話音落下，他拉上院門，腳步聲漸漸遠了。
蘇冉坐在炕沿邊，看著煤油燈跳動的火苗，指尖摩挲著銅針包的藍布邊，半晌，輕輕扯了下嘴角。
不愛吃？
山下的酸梨，往年這個時節，可是全團都搶著要的稀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