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入院落，首次施針
小陳領著蘇冉往後院家屬院走。
一排排土坯房整整齊齊排開，院牆上爬著淡紫色的喇叭花，各家煙囪里飄著淡青色的炊煙，混著柴火與飯菜的香氣。沿路碰見幾個端著菜盆、擇著青菜的軍嫂，目光齊刷刷落在蘇冉身上。
「這就是顧團長那對象？以前從沒見過啊。」
「長得倒是俊，就是看著弱不禁風的，怎麼就突然要隨軍了？」
小陳的腳步慢了一拍，回頭看了她一眼。
蘇冉沒往心裡去，照舊往前走。
走到最裡頭一間獨門小院前，小陳掏出鑰匙開了門：「蘇同志，這是臨時家屬宿舍，先委屈你住幾天，等結婚報告批下來，就能搬去團長那院了。屋裡頭都收拾過，缺什麼你跟我說，我去後勤科領。」
屋子不大，一桌一椅一鋪土炕，牆角立著個舊木櫃，擦得乾乾淨淨。窗戶糊著新報紙，透進來的光亮堂堂的。
蘇冉把布包放到炕沿旁，伸手試了試桌面——沒有灰。
「挺好的，多謝你了。」
「那我先回去了，團長說晚飯讓食堂送過來，你不用自己開火。」小陳說完，麻溜地走了。
蘇冉把布包放在炕上，打開來整理東西。外婆的銅針包用藍布裹著，針身磨得發亮；《蘇氏傷科要略》的書頁翻得卷了邊，每頁都夾著干藥材做書籤；瓶瓶罐罐的外敷藥膏、曬乾的草藥，按品類一一擺進木櫃。
收拾到一半，院門外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比剛才路上的更響。
「就是這吧？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物，能把咱們顧團長拿捏住。」
「聽說連婚禮都不辦，直接住進來，莫不是肚子等不了了，趕著上門來的？」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三個穿藍布褂的軍嫂站在門口，打頭的是後勤科王幹事的媳婦，姓劉，平時最愛串閒話。她往院裡一站，目光往蘇冉身上掃，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審視：「你就是蘇冉？」
蘇冉抬眼，沒起身，手裡還捏著包藥材：「有事？」
「也沒什麼事，就是街坊鄰居的，過來看看。」劉嫂撇撇嘴，眼睛往她敞開的布包上瞟，「喲，帶的東西不少啊，這是要長住的架勢？我們就是好奇，顧團長在部隊待了快十年，從沒見過哪個女同志找上門。姑娘你路子挺寬啊，拿著軍牌就敢闖軍區。」
她頓了頓，嘴角往下壓了壓：「這肚子，看著倒還挺平的。」
話沒說完，蘇冉輕輕放下藥材，站起身。
她看著瘦，站在那兒脊背卻挺得筆直，眼神清冷冷的，沒半分怯意：「我隨軍是顧團長親自批的，手續在政治處備著，你們要是有疑問，找主任問去。孩子是誰的，顧團長比誰都清楚，輪不到外人來嚼。還有，軍屬背後造現役軍官的謠，傳出去是誰丟人？真鬧到政委那兒，你們家那位的處分，算誰的？」
劉嫂張了張嘴，沒發出聲。旁邊兩個人已經先一步縮了手，一個拽她袖子，一個扯她衣角，腳步比嘴快，退出院門的速度比來時快了不少。
院門重新關上，院子裡安靜下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蘇冉轉回身，把桌上散開的藥材重新歸攏。
她轉身繼續整理藥材，順帶拿出紙筆，伏在桌上寫治療方案。
顧征的舊傷比她預想的重。兩次松解術沒做好，筋膜黏連疊了兩層，再拖個兩年，怕是整條左臂都要廢。第一階段得先松表層瘢痕，用滯針手法慢慢剝離，再配透骨草、伸筋草的外敷方，先止疼，再除根。
她寫得專注，連天色暗下來都沒察覺。
直到敲門聲響起，低沉的男聲隔著門傳進來：「是我。」
蘇冉起身開門。
暮色里站著個男人，作訓服還沒換，肩上沾著塵土。他手裡拎著個鋁飯盒，遞過來：「食堂的晚飯。」
「多謝。」蘇冉接過來，側身讓他進來。
顧征進屋，反手帶上門。
屋子裡沒點燈，天還沒全黑，勉強看得見輪廓。他站在桌邊，像是不知道該往哪走。蘇冉劃了根火柴，把煤油燈點上。
昏黃的光鋪開來，剛好夠照見桌面。
她從銅針包里取出一排細針，按長短排開，針尖在燈下泛著冷光。然後抬頭看了他一眼：「背過來。」
顧征沒問為什麼，抬手解風紀扣。
作訓服脫下來搭在椅背上，露出肩背。左肩到後腰斜著一道舊疤，周圍皮膚微微凹陷，沿疤痕方向往下，還有兩道顏色淺些的術後痕跡。比她預想的深。
蘇冉走過去，指尖蘸了點藥酒，按在他肩頸處。
顧征整個後背瞬間繃緊了，肌肉在她指腹下硬得像石頭。
「放鬆。」她沒抬頭，聲音平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繃著扎不准。」
他喉嚨動了一下，沒應聲，肩背慢慢鬆了些。
蘇冉沒再說什麼，拈起一根針，找准位置，捻進去。動作很快，快到顧征還沒來得及覺得疼，第一針已經到位了。
然後是第二針、第三針。
七針落在肩頭，三針落在背側，圍著黏連最重的位置，繞成一個不規則的半圈。
屋子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燈芯偶爾噼啪一聲。
一刻鐘後，蘇冉開始起針。
最後一根拔出來，她用棉球按住針孔，拍了拍：「今天到這兒。明天還這個點？」
「我過來。」顧征把作訓服穿上，扣扣子的手比剛才快了一些，「缺什麼讓小陳通知後勤。」
「知道了。」
蘇冉低頭收針，沒看他。
他站在門口停了一秒，像是還有什麼話要說，最後沒開口，拉門走了出去。
院門合上的聲音傳來，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冉坐在燈下，把銅針一根一根擦乾淨，重新裹回藍布里。
而院外，顧征並沒立刻走遠。
他站在巷口的陰影里，左肩還留著針後的酸脹暖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剛才施針時她垂落的發梢、淡淡的藥香，一遍遍在腦子裡晃。
他站了好一會兒，才抬步離開，順路拐去了後勤科，開口就要了隨軍家屬的孕期營養補給申領單。
登記的幹事愣了半天——顧團長什麼時候成了家，還懷上了？
一排排土坯房整整齊齊排開，院牆上爬著淡紫色的喇叭花，各家煙囪里飄著淡青色的炊煙，混著柴火與飯菜的香氣。沿路碰見幾個端著菜盆、擇著青菜的軍嫂，目光齊刷刷落在蘇冉身上。
「這就是顧團長那對象？以前從沒見過啊。」
「長得倒是俊，就是看著弱不禁風的，怎麼就突然要隨軍了？」
小陳的腳步慢了一拍，回頭看了她一眼。
蘇冉沒往心裡去，照舊往前走。
走到最裡頭一間獨門小院前，小陳掏出鑰匙開了門：「蘇同志，這是臨時家屬宿舍，先委屈你住幾天，等結婚報告批下來，就能搬去團長那院了。屋裡頭都收拾過，缺什麼你跟我說，我去後勤科領。」
屋子不大，一桌一椅一鋪土炕，牆角立著個舊木櫃，擦得乾乾淨淨。窗戶糊著新報紙，透進來的光亮堂堂的。
蘇冉把布包放到炕沿旁，伸手試了試桌面——沒有灰。
「挺好的，多謝你了。」
「那我先回去了，團長說晚飯讓食堂送過來，你不用自己開火。」小陳說完，麻溜地走了。
蘇冉把布包放在炕上，打開來整理東西。外婆的銅針包用藍布裹著，針身磨得發亮；《蘇氏傷科要略》的書頁翻得卷了邊，每頁都夾著干藥材做書籤；瓶瓶罐罐的外敷藥膏、曬乾的草藥，按品類一一擺進木櫃。
收拾到一半，院門外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比剛才路上的更響。
「就是這吧？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物，能把咱們顧團長拿捏住。」
「聽說連婚禮都不辦，直接住進來，莫不是肚子等不了了，趕著上門來的？」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三個穿藍布褂的軍嫂站在門口，打頭的是後勤科王幹事的媳婦，姓劉，平時最愛串閒話。她往院裡一站，目光往蘇冉身上掃，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審視：「你就是蘇冉？」
蘇冉抬眼，沒起身，手裡還捏著包藥材：「有事？」
「也沒什麼事，就是街坊鄰居的，過來看看。」劉嫂撇撇嘴，眼睛往她敞開的布包上瞟，「喲，帶的東西不少啊，這是要長住的架勢？我們就是好奇，顧團長在部隊待了快十年，從沒見過哪個女同志找上門。姑娘你路子挺寬啊，拿著軍牌就敢闖軍區。」
她頓了頓，嘴角往下壓了壓：「這肚子，看著倒還挺平的。」
話沒說完，蘇冉輕輕放下藥材，站起身。
她看著瘦，站在那兒脊背卻挺得筆直，眼神清冷冷的，沒半分怯意：「我隨軍是顧團長親自批的，手續在政治處備著，你們要是有疑問，找主任問去。孩子是誰的，顧團長比誰都清楚，輪不到外人來嚼。還有，軍屬背後造現役軍官的謠，傳出去是誰丟人？真鬧到政委那兒，你們家那位的處分，算誰的？」
劉嫂張了張嘴，沒發出聲。旁邊兩個人已經先一步縮了手，一個拽她袖子，一個扯她衣角，腳步比嘴快，退出院門的速度比來時快了不少。
院門重新關上，院子裡安靜下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蘇冉轉回身，把桌上散開的藥材重新歸攏。
她轉身繼續整理藥材，順帶拿出紙筆，伏在桌上寫治療方案。
顧征的舊傷比她預想的重。兩次松解術沒做好，筋膜黏連疊了兩層，再拖個兩年，怕是整條左臂都要廢。第一階段得先松表層瘢痕，用滯針手法慢慢剝離，再配透骨草、伸筋草的外敷方，先止疼，再除根。
她寫得專注，連天色暗下來都沒察覺。
直到敲門聲響起，低沉的男聲隔著門傳進來：「是我。」
蘇冉起身開門。
暮色里站著個男人，作訓服還沒換，肩上沾著塵土。他手裡拎著個鋁飯盒，遞過來：「食堂的晚飯。」
「多謝。」蘇冉接過來，側身讓他進來。
顧征進屋，反手帶上門。
屋子裡沒點燈，天還沒全黑，勉強看得見輪廓。他站在桌邊，像是不知道該往哪走。蘇冉劃了根火柴，把煤油燈點上。
昏黃的光鋪開來，剛好夠照見桌面。
她從銅針包里取出一排細針，按長短排開，針尖在燈下泛著冷光。然後抬頭看了他一眼：「背過來。」
顧征沒問為什麼，抬手解風紀扣。
作訓服脫下來搭在椅背上，露出肩背。左肩到後腰斜著一道舊疤，周圍皮膚微微凹陷，沿疤痕方向往下，還有兩道顏色淺些的術後痕跡。比她預想的深。
蘇冉走過去，指尖蘸了點藥酒，按在他肩頸處。
顧征整個後背瞬間繃緊了，肌肉在她指腹下硬得像石頭。
「放鬆。」她沒抬頭，聲音平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繃著扎不准。」
他喉嚨動了一下，沒應聲，肩背慢慢鬆了些。
蘇冉沒再說什麼，拈起一根針，找准位置，捻進去。動作很快，快到顧征還沒來得及覺得疼，第一針已經到位了。
然後是第二針、第三針。
七針落在肩頭，三針落在背側，圍著黏連最重的位置，繞成一個不規則的半圈。
屋子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燈芯偶爾噼啪一聲。
一刻鐘後，蘇冉開始起針。
最後一根拔出來，她用棉球按住針孔，拍了拍：「今天到這兒。明天還這個點？」
「我過來。」顧征把作訓服穿上，扣扣子的手比剛才快了一些，「缺什麼讓小陳通知後勤。」
「知道了。」
蘇冉低頭收針，沒看他。
他站在門口停了一秒，像是還有什麼話要說，最後沒開口，拉門走了出去。
院門合上的聲音傳來，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冉坐在燈下，把銅針一根一根擦乾淨，重新裹回藍布里。
而院外，顧征並沒立刻走遠。
他站在巷口的陰影里，左肩還留著針後的酸脹暖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剛才施針時她垂落的發梢、淡淡的藥香，一遍遍在腦子裡晃。
他站了好一會兒，才抬步離開，順路拐去了後勤科，開口就要了隨軍家屬的孕期營養補給申領單。
登記的幹事愣了半天——顧團長什麼時候成了家，還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