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院角孕吐撞見，扶臂分寸拉滿
深秋的午後日頭正暖，院角曬著的透骨草被曬得發軟，苦香混著暖意漫了滿院。
蘇冉剛吃完午飯，胃裡本就隱隱發悶，被蒸騰的藥氣一衝，喉嚨口一緊，酸水湧上來。她怕在堂屋吐出來顯眼，攥著帕子快步繞到院最偏的排水溝邊。這兒靠著院牆，堆著幾捆乾柴，平時沒人過來，隱蔽得很。
她扶著粗糙的土牆蹲下身，捂著嘴乾嘔。
半天只吐得出幾口清水，喉嚨火辣辣的，額角沁出一層細汗。緩了好一會兒，她撐著牆想站起來，腿卻軟得發飄。試了兩次都沒站穩，眼前一陣陣發黑。
「你怎麼樣？」
低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帶著訓練場回來的汗氣。
蘇冉還沒回頭，胳膊上多了一點溫熱的力道。顧征快步上前，扶了她小臂一把。
指尖剛碰到布衣袖，觸到底下細瘦的臂骨，他像被燙到似的立刻收回了手。快得讓蘇冉分不清，那一下觸碰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過。她只來得及感覺到他指腹上有一層粗糲的薄繭，貼上來時帶著輕微的顫，撤走時又太快，像生怕多留一瞬就會壓斷什麼。
她借著那點力道站穩，轉過身。
兩人面對面站著。
誰都沒說話。
蘇冉抬眼時，正撞上他的目光。顧征只在她臉上停了一秒，視線便往下滑，落到她小腹方向，又像被什麼蜇了一下，迅速彈開，轉向院牆角那堆乾柴。他下頜繃得發緊，喉結無聲地滾了一圈。
風卷著乾草屑從腳邊吹過，院角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先錯開了視線，嘴唇動了動，像有什麼話在舌尖上打了個轉，又被硬生生咽回去。最後只憋出四個字，聲音比往常沉了些。
「注意身體。」
話音沒落，他已經轉身往堂屋走。腳步很快。
蘇冉站在原地，看見他右手的指尖蜷了一下，又慢慢鬆開，像在把什麼東西從掌心裡放掉。
進東屋的時候，門帘晃了兩下才停。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東屋緊閉的門。小臂上還留著一點溫度，很快就散了。風一吹，她才想起來自己還蹲在牆根底下。撐著牆慢慢站起來，走回西屋。
坐下之後，她捲起袖子，看了一眼。小臂上乾乾淨淨的，什麼痕跡也沒有。
一下午，院裡都安安靜靜的。
蘇冉在耳房配藥。東屋偶爾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響得有些頻繁，又總是戛然而止。一下午沒見顧征出來。
天擦黑的時候，堂屋傳來輕響。
蘇冉出去的時候，顧征正站在方桌旁，手裡捏著本薄薄的冊子。見她過來，他隨手把冊子擱在桌角，手指在封面上按了一下，像要把什麼褶皺壓平，又像只是不想立刻收手。
「衛生科今天發的宣傳冊，發多了沒人要。」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地面，聲音壓得低，頓了頓才補一句，「閒著就翻翻。」
說完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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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冉拿起冊子。
封皮上印著《妊娠護理常識》。紙張還挺新。她隨手翻了翻，有三四頁折著角——孕早期止嘔方法、日常飲食禁忌、出行注意事項。摺痕平整，邊角微微磨毛，一看就是反覆翻過才折的。
她抬眼。
門口空了。
過了一會兒，東屋傳來一句，語氣硬邦邦的：
「沒用就扔了。」
蘇冉沒應聲。她捏著冊子坐回燈底下，指尖在那幾道摺痕上停了一會兒。
發多了沒人要的宣傳冊，還特意折好了頁碼。
她把冊子放在枕邊。夜裡躺下的時候，借著月光翻了兩頁。裡面寫著，少食多餐，晨起含薑片，避開油膩氣味。
窗外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東屋的燈還亮著，從門縫漏出窄窄一道黃光。
蘇冉合上冊子，把那句話重新折回那一頁。
躺下後，屋裡的燈已經吹了。黑暗裡，她把手收回到被子裡，指尖無意間碰到自己的小腹。很輕地停了一下。
隔著布料，什麼都摸不到。但她知道。
這時，東屋那邊傳來極輕的一聲響，像椅子腿擦過地面。門縫下那道黃光晃了晃，暗了一下，又重新亮起來。
像有人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住，最終沒有開門。
蘇冉閉上眼睛，耳朵卻醒著。過了很久，那道光才真正熄下去。
黑暗裡，她把那本小冊子往自己這邊又攏了攏。指尖停在折角上，像按著某個不敢說破的約定。
東屋的燈沒有再亮。
但她知道，他也沒睡。
蘇冉剛吃完午飯，胃裡本就隱隱發悶，被蒸騰的藥氣一衝，喉嚨口一緊，酸水湧上來。她怕在堂屋吐出來顯眼，攥著帕子快步繞到院最偏的排水溝邊。這兒靠著院牆，堆著幾捆乾柴，平時沒人過來，隱蔽得很。
她扶著粗糙的土牆蹲下身，捂著嘴乾嘔。
半天只吐得出幾口清水，喉嚨火辣辣的，額角沁出一層細汗。緩了好一會兒，她撐著牆想站起來，腿卻軟得發飄。試了兩次都沒站穩，眼前一陣陣發黑。
「你怎麼樣？」
低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帶著訓練場回來的汗氣。
蘇冉還沒回頭，胳膊上多了一點溫熱的力道。顧征快步上前，扶了她小臂一把。
指尖剛碰到布衣袖，觸到底下細瘦的臂骨，他像被燙到似的立刻收回了手。快得讓蘇冉分不清，那一下觸碰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過。她只來得及感覺到他指腹上有一層粗糲的薄繭，貼上來時帶著輕微的顫，撤走時又太快，像生怕多留一瞬就會壓斷什麼。
她借著那點力道站穩，轉過身。
兩人面對面站著。
誰都沒說話。
蘇冉抬眼時，正撞上他的目光。顧征只在她臉上停了一秒，視線便往下滑，落到她小腹方向，又像被什麼蜇了一下，迅速彈開，轉向院牆角那堆乾柴。他下頜繃得發緊，喉結無聲地滾了一圈。
風卷著乾草屑從腳邊吹過，院角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先錯開了視線，嘴唇動了動，像有什麼話在舌尖上打了個轉，又被硬生生咽回去。最後只憋出四個字，聲音比往常沉了些。
「注意身體。」
話音沒落，他已經轉身往堂屋走。腳步很快。
蘇冉站在原地，看見他右手的指尖蜷了一下，又慢慢鬆開，像在把什麼東西從掌心裡放掉。
進東屋的時候，門帘晃了兩下才停。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東屋緊閉的門。小臂上還留著一點溫度，很快就散了。風一吹，她才想起來自己還蹲在牆根底下。撐著牆慢慢站起來，走回西屋。
坐下之後，她捲起袖子，看了一眼。小臂上乾乾淨淨的，什麼痕跡也沒有。
一下午，院裡都安安靜靜的。
蘇冉在耳房配藥。東屋偶爾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響得有些頻繁，又總是戛然而止。一下午沒見顧征出來。
天擦黑的時候，堂屋傳來輕響。
蘇冉出去的時候，顧征正站在方桌旁，手裡捏著本薄薄的冊子。見她過來，他隨手把冊子擱在桌角，手指在封面上按了一下，像要把什麼褶皺壓平，又像只是不想立刻收手。
「衛生科今天發的宣傳冊，發多了沒人要。」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地面，聲音壓得低，頓了頓才補一句，「閒著就翻翻。」
說完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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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皮上印著《妊娠護理常識》。紙張還挺新。她隨手翻了翻，有三四頁折著角——孕早期止嘔方法、日常飲食禁忌、出行注意事項。摺痕平整，邊角微微磨毛，一看就是反覆翻過才折的。
她抬眼。
門口空了。
過了一會兒，東屋傳來一句，語氣硬邦邦的：
「沒用就扔了。」
蘇冉沒應聲。她捏著冊子坐回燈底下，指尖在那幾道摺痕上停了一會兒。
發多了沒人要的宣傳冊，還特意折好了頁碼。
她把冊子放在枕邊。夜裡躺下的時候，借著月光翻了兩頁。裡面寫著，少食多餐，晨起含薑片，避開油膩氣味。
窗外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東屋的燈還亮著，從門縫漏出窄窄一道黃光。
蘇冉合上冊子，把那句話重新折回那一頁。
躺下後，屋裡的燈已經吹了。黑暗裡，她把手收回到被子裡，指尖無意間碰到自己的小腹。很輕地停了一下。
隔著布料，什麼都摸不到。但她知道。
這時，東屋那邊傳來極輕的一聲響，像椅子腿擦過地面。門縫下那道黃光晃了晃，暗了一下，又重新亮起來。
像有人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住，最終沒有開門。
蘇冉閉上眼睛，耳朵卻醒著。過了很久，那道光才真正熄下去。
黑暗裡，她把那本小冊子往自己這邊又攏了攏。指尖停在折角上，像按著某個不敢說破的約定。
東屋的燈沒有再亮。
但她知道，他也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