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協議作廢，決意搬走
檐角的融水滴了一整日，到傍晚時分，階前結了層薄冰。
蘇冉一夜沒怎麼合眼。天剛擦亮，她就起來了，把藍布包袱重新理了理。她從樟木箱底翻出那張折得方方正正的假婚協議，展開看了一遍。上面兩條簽字還清清楚楚——"顧征""蘇冉"，並排站著。
她把協議折好，塞進包袱，又摸出銅針包，放進了貼身的衣兜里。
顧征的軍大衣還掛在堂屋衣架上，人已經出門了。蘇冉把西屋的門帶上，穿過院子，踩著薄冰出了巷口。她裹緊棉襖，一步一步朝師部衛生所的方向走。
她先去找王所長。
"所長，我來找您說件事。"
王所長看了她一眼，利落地把繃帶紮好，沖老兵擺擺手。等人走了，他關上門，壓低聲音："怎麼了？是不是配方備案又出了么蛾子？"
"不是。"蘇冉坐在凳子上，背挺得很直，"我跟顧征協議作廢了，想搬出家屬院，一時找不到落腳的地方。想問您，衛生所後頭那間放雜物的平房，能不能先讓我住一陣子？我不白住，按月交房錢。"
王所長愣了好一會兒，眉頭慢慢擰起來。
他是過來人，小兩口的眉眼官司瞞不過他。前些日子顧征來衛生所接蘇冉，站在門口等的那個樣子，不像演戲。可這些天蘇冉臉色一天比一天差，他也瞧在眼裡。
他嘆了口氣，沒多問，只問了一句："真想清楚了？"
蘇冉點頭："想清楚了。"
王所長拉開抽屜翻了翻，找出一把舊鑰匙放在桌上："那房子不算公家的正式宿舍，是以前放藥材的，騰出來一直空著。水電還能用，就是簡陋點。你要不嫌棄，先住著。房錢不著急，等以後再說。"
蘇冉拿過鑰匙，握在手心裡，朝他鞠了一躬："謝謝所長。"
"謝什麼。"王所長擺擺手，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忍住，"蘇大夫啊，我多說一句。顧團長那個人，我看得出，他對你不是沒心。就是當兵的年頭久了，一個人扛事扛慣了，還不懂得怎麼跟人商量著過日子。你搬出來冷靜冷靜，也對。可別把路走絕了。"
蘇冉沒應聲，把鑰匙攥得緊了些。
她沒想走絕。可若不走出來，她就永遠被困在他的決定里。
出了衛生所，蘇冉沒回家屬院。她繞到衛生所後面的那排平房，用鑰匙開了最東頭那扇門。屋子裡一股陳年藥味，牆皮斑駁，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書桌，窗玻璃裂了一道口子，冷風從裂縫往裡鑽。她站了一會兒，彎腰把床板上的灰拍了拍，把藍布包袱擱在上面。
沒急著收拾。她轉身出來，鎖好門，朝家屬院的方向走。
該拿的東西，今天就要拿完。
顧征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推開院門，堂屋燈亮著，西屋的燈也亮著。他快步走過去，西屋的門半掩著，蘇冉正蹲在地上捆一摞舊醫書，聽見腳步聲，頭也沒回。
"蘇冉。"顧征站在門口，"你真的要走？"
"你的東西我一樣沒動，都在原處。"蘇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他，"我自己的東西，今天先拿走。棉被和鍋碗，明天再過來搬。"
顧征沒說話。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床上空出來的半側，再掃到地上捆好的書卷，最後落在她手裡那個藍布包袱上。
"搬到哪兒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衛生所後面有間空房，王所長給我暫住。"蘇冉沒有瞞他，"離衛生所近，上班也方便。"
顧征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了。她連住的地方都找好了。不是臨時起意，不是賭氣，她趁著他白天不在，把什麼都辦妥了。
"蘇冉。"他叫她，又停住了。
蘇冉看著他，等了幾秒，見他不說話，便彎腰把醫書抱起來，往門外走。
顧征下意識側身讓了一步。
擦身而過的時候，她停了一下："顧征，你想說的話，等你想明白了再來找我。如果一直想不明白，那就別來了。"
說完，她抱著書，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夜色里。
顧征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西屋的門半掩著，燈光從門縫裡斜斜瀉出來，照在他腳邊。
他慢慢走到院門口，靠著牆，抬頭看向天。陰沉沉的，一顆星也沒有。
他沒有追。
蘇冉一夜沒怎麼合眼。天剛擦亮，她就起來了，把藍布包袱重新理了理。她從樟木箱底翻出那張折得方方正正的假婚協議，展開看了一遍。上面兩條簽字還清清楚楚——"顧征""蘇冉"，並排站著。
她把協議折好，塞進包袱，又摸出銅針包，放進了貼身的衣兜里。
顧征的軍大衣還掛在堂屋衣架上，人已經出門了。蘇冉把西屋的門帶上，穿過院子，踩著薄冰出了巷口。她裹緊棉襖，一步一步朝師部衛生所的方向走。
她先去找王所長。
"所長，我來找您說件事。"
王所長看了她一眼，利落地把繃帶紮好，沖老兵擺擺手。等人走了，他關上門，壓低聲音："怎麼了？是不是配方備案又出了么蛾子？"
"不是。"蘇冉坐在凳子上，背挺得很直，"我跟顧征協議作廢了，想搬出家屬院，一時找不到落腳的地方。想問您，衛生所後頭那間放雜物的平房，能不能先讓我住一陣子？我不白住，按月交房錢。"
王所長愣了好一會兒，眉頭慢慢擰起來。
他是過來人，小兩口的眉眼官司瞞不過他。前些日子顧征來衛生所接蘇冉，站在門口等的那個樣子，不像演戲。可這些天蘇冉臉色一天比一天差，他也瞧在眼裡。
他嘆了口氣，沒多問，只問了一句："真想清楚了？"
蘇冉點頭："想清楚了。"
王所長拉開抽屜翻了翻，找出一把舊鑰匙放在桌上："那房子不算公家的正式宿舍，是以前放藥材的，騰出來一直空著。水電還能用，就是簡陋點。你要不嫌棄，先住著。房錢不著急，等以後再說。"
蘇冉拿過鑰匙，握在手心裡，朝他鞠了一躬："謝謝所長。"
"謝什麼。"王所長擺擺手，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忍住，"蘇大夫啊，我多說一句。顧團長那個人，我看得出，他對你不是沒心。就是當兵的年頭久了，一個人扛事扛慣了，還不懂得怎麼跟人商量著過日子。你搬出來冷靜冷靜，也對。可別把路走絕了。"
蘇冉沒應聲，把鑰匙攥得緊了些。
她沒想走絕。可若不走出來，她就永遠被困在他的決定里。
出了衛生所，蘇冉沒回家屬院。她繞到衛生所後面的那排平房，用鑰匙開了最東頭那扇門。屋子裡一股陳年藥味，牆皮斑駁，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書桌，窗玻璃裂了一道口子，冷風從裂縫往裡鑽。她站了一會兒，彎腰把床板上的灰拍了拍，把藍布包袱擱在上面。
沒急著收拾。她轉身出來，鎖好門，朝家屬院的方向走。
該拿的東西，今天就要拿完。
顧征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推開院門，堂屋燈亮著，西屋的燈也亮著。他快步走過去，西屋的門半掩著，蘇冉正蹲在地上捆一摞舊醫書，聽見腳步聲，頭也沒回。
"蘇冉。"顧征站在門口，"你真的要走？"
"你的東西我一樣沒動，都在原處。"蘇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他，"我自己的東西，今天先拿走。棉被和鍋碗，明天再過來搬。"
顧征沒說話。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床上空出來的半側，再掃到地上捆好的書卷，最後落在她手裡那個藍布包袱上。
"搬到哪兒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衛生所後面有間空房，王所長給我暫住。"蘇冉沒有瞞他，"離衛生所近，上班也方便。"
顧征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了。她連住的地方都找好了。不是臨時起意，不是賭氣，她趁著他白天不在，把什麼都辦妥了。
"蘇冉。"他叫她，又停住了。
蘇冉看著他，等了幾秒，見他不說話，便彎腰把醫書抱起來，往門外走。
顧征下意識側身讓了一步。
擦身而過的時候，她停了一下："顧征，你想說的話，等你想明白了再來找我。如果一直想不明白，那就別來了。"
說完，她抱著書，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夜色里。
顧征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西屋的門半掩著，燈光從門縫裡斜斜瀉出來，照在他腳邊。
他慢慢走到院門口，靠著牆，抬頭看向天。陰沉沉的，一顆星也沒有。
他沒有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