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解釋動機，不被接受
天蒙蒙亮的時候，雪停了。
屋檐角掛著半尺長的冰棱，融水順著棱尖滴下來，砸在階前的積雪上。堂屋的煤油燈早熄了，燈芯結著黑花，冷灰落了一桌。
蘇冉拎著半滿的藍布包袱從西屋出來。顧征坐在八仙桌旁，軍大衣搭在椅背上，肩頭落了點霜雪，腳邊扔著三四個捏扁的煙盒。他抬起頭看她。
蘇冉沒看他，徑直往灶房走。
顧征跟了過去。
灶房裡潮冷，柴禾沾了雪汽，半天燒不透，濃煙滾出來。蘇冉偏過頭咳了兩聲，另一隻手按住小腹。顧征伸手去接柴火，她往旁邊讓了讓。
火點著了。蘇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才抬眼看他："等下我去政治處辦隨軍遷出手續。孩子我自己帶，不會耽誤你。"
顧征站在門口，沒說話。
蘇冉熬了粥，盛了一碗放在灶台上，自己沒喝。回屋換了身乾淨衣裳，把藍布包袱理了理，就出了門。
顧征站在院門口，看著她踩著積雪走遠，直到被巷子口的灰磚牆擋住。他的指節在門框上磕了一下，滲出血絲。
政治處離家屬院不遠，走路十來分鐘。蘇冉到的時候，辦公室剛開門，一個面生的年輕幹事坐在火爐邊取暖，見她進來，抬頭笑了笑："同志，什麼事？"
蘇冉把隨軍手續說明遞過去，說家屬隨軍遷出，需要辦一下手續。
那幹事接過一看，臉色微變，又抬頭仔細打量了她一眼。他站起身，語氣放慢了幾分："蘇大夫，這個……顧團長今早打過電話來，說你們家裡還有點事沒商量好，手續的事先緩一緩。"
蘇冉站在辦公桌前，手指攥著那張手續說明，指節泛白。火爐里的炭火"啪"地爆了一聲。
"他什麼時候打的電話？"
"今早天沒亮，不到六點。顧團長說這是私事，讓我們別多問。您要不先回去，和顧團長商量好了再來？我們這兒好辦，只要他簽個字就行。"
蘇冉把那張手續說明慢慢折好，收進棉襖口袋裡，朝幹事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麻煩你了。"
她走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她站在政治處門口的石階上，迎著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居然先她一步。
她走回家屬院的時候，顧征還站在院門口，遠遠就看見了她。她沒跑，沒哭，一步一步走得很穩。走到他跟前，她停住了。
"你去過政治處了。"蘇冉的聲音很冷。
顧征沒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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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征，你告訴我，你憑什麼？"蘇冉抬起頭看他，"我昨晚說的話，你一句都沒聽進去。我要的是坦誠，是尊重，不是你在背後替我做所有決定！"
顧征喉結滾了滾，想伸手拉她，被她一巴掌打開。
"你攔得住我辦手續，你攔得住我搬出去嗎？"蘇冉一字一句，聲音不大，"我上輩子被人關在院子裡，什麼事都由別人安排，到死都是個睜眼瞎。這輩子我要是再讓人拿捏著過活，我就不叫蘇冉。你給我聽好了——今天政治處不辦，明天我去師部找王所長開證明；師部不辦，我直接去軍分區。你想攔，就試試看。"
顧征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擠出一句："蘇冉，我錯了。"
蘇冉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
她沒管，徑直回了西屋。
門關上了。顧征站在院門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腫了一圈。他慢慢地攥了一下，又鬆開。
而且這一次，她不會輕易原諒他了。
蘇冉回到西屋，把藍布包袱放在床頭，自己坐在床沿上，從懷裡摸出那張折好的手續說明。紙質粗硬，邊角被她攥得發皺。她盯著上面"隨軍遷出申請"幾個字，眼眶熱了一下，又被她用力眨了回去。
她把紙塞進包袱底下，拉過被子躺下，面朝著牆，看了一會兒牆皮上的裂紋，然後閉上了眼。
窗外的天又陰了，風卷著零星的雪粒子，打在窗紙上沙沙響。
屋檐角掛著半尺長的冰棱，融水順著棱尖滴下來，砸在階前的積雪上。堂屋的煤油燈早熄了，燈芯結著黑花，冷灰落了一桌。
蘇冉拎著半滿的藍布包袱從西屋出來。顧征坐在八仙桌旁，軍大衣搭在椅背上，肩頭落了點霜雪，腳邊扔著三四個捏扁的煙盒。他抬起頭看她。
蘇冉沒看他，徑直往灶房走。
顧征跟了過去。
灶房裡潮冷，柴禾沾了雪汽，半天燒不透，濃煙滾出來。蘇冉偏過頭咳了兩聲，另一隻手按住小腹。顧征伸手去接柴火，她往旁邊讓了讓。
火點著了。蘇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才抬眼看他："等下我去政治處辦隨軍遷出手續。孩子我自己帶，不會耽誤你。"
顧征站在門口，沒說話。
蘇冉熬了粥，盛了一碗放在灶台上，自己沒喝。回屋換了身乾淨衣裳，把藍布包袱理了理，就出了門。
顧征站在院門口，看著她踩著積雪走遠，直到被巷子口的灰磚牆擋住。他的指節在門框上磕了一下，滲出血絲。
政治處離家屬院不遠，走路十來分鐘。蘇冉到的時候，辦公室剛開門，一個面生的年輕幹事坐在火爐邊取暖，見她進來，抬頭笑了笑："同志，什麼事？"
蘇冉把隨軍手續說明遞過去，說家屬隨軍遷出，需要辦一下手續。
那幹事接過一看，臉色微變，又抬頭仔細打量了她一眼。他站起身，語氣放慢了幾分："蘇大夫，這個……顧團長今早打過電話來，說你們家裡還有點事沒商量好，手續的事先緩一緩。"
蘇冉站在辦公桌前，手指攥著那張手續說明，指節泛白。火爐里的炭火"啪"地爆了一聲。
"他什麼時候打的電話？"
"今早天沒亮，不到六點。顧團長說這是私事，讓我們別多問。您要不先回去，和顧團長商量好了再來？我們這兒好辦，只要他簽個字就行。"
蘇冉把那張手續說明慢慢折好，收進棉襖口袋裡，朝幹事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麻煩你了。"
她走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她站在政治處門口的石階上，迎著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居然先她一步。
她走回家屬院的時候，顧征還站在院門口，遠遠就看見了她。她沒跑，沒哭，一步一步走得很穩。走到他跟前，她停住了。
"你去過政治處了。"蘇冉的聲音很冷。
顧征沒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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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征，你告訴我，你憑什麼？"蘇冉抬起頭看他，"我昨晚說的話，你一句都沒聽進去。我要的是坦誠，是尊重，不是你在背後替我做所有決定！"
顧征喉結滾了滾，想伸手拉她，被她一巴掌打開。
"你攔得住我辦手續，你攔得住我搬出去嗎？"蘇冉一字一句，聲音不大，"我上輩子被人關在院子裡，什麼事都由別人安排，到死都是個睜眼瞎。這輩子我要是再讓人拿捏著過活，我就不叫蘇冉。你給我聽好了——今天政治處不辦，明天我去師部找王所長開證明；師部不辦，我直接去軍分區。你想攔，就試試看。"
顧征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擠出一句："蘇冉，我錯了。"
蘇冉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
她沒管，徑直回了西屋。
門關上了。顧征站在院門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腫了一圈。他慢慢地攥了一下，又鬆開。
而且這一次，她不會輕易原諒他了。
蘇冉回到西屋，把藍布包袱放在床頭，自己坐在床沿上，從懷裡摸出那張折好的手續說明。紙質粗硬，邊角被她攥得發皺。她盯著上面"隨軍遷出申請"幾個字，眼眶熱了一下，又被她用力眨了回去。
她把紙塞進包袱底下，拉過被子躺下，面朝著牆，看了一會兒牆皮上的裂紋，然後閉上了眼。
窗外的天又陰了，風卷著零星的雪粒子，打在窗紙上沙沙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