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離開災區
三月十五日清晨，小獵犬號拔錨駛離康塞普西翁。
戴振華站在船尾，望著那座正在從瓦礫中緩慢抬頭的城市逐漸縮成海岸線上的一道灰線。碼頭上還堆著未清運的碎石，幾條帆布帳篷的白色斑點散落在山丘上。
戴振華站在船尾，望著那座正在從瓦礫中緩慢抬頭的城市逐漸縮成海岸線上的一道灰線。碼頭上還堆著未清運的碎石，幾條帆布帳篷的白色斑點散落在山丘上。
他收回視線，往艦橋走去。
菲茨羅伊凝神注視著羅盤，手中緊握著六分儀，沉穩地下達指令，將航向調轉至正北。
老比爾在廚房門口刮魚鱗。紅髮比利蹲在旁邊幫忙，嘴上不停嘮叨。
「老爺子，你刮慢點，魚皮都讓你刮沒了。」
「你懂什麼。皮厚了吃著腥。」
「那你留著自己吃。」
「你再說一句今天別想吃午飯。」
紅髮比利瞬間安靜下了，但手裡的刀沒停，剁魚頭的動靜比剛才還大。老傑克正靠在主桅杆下低頭修補海嘯扯壞的帆布，不言不語，只是偶爾抬頭看一眼艦橋上的菲茨羅伊。
托馬斯從船頭走過來，手裡提著一桶淡水，桶沿上搭著一塊布。經過戴振華旁邊時，他把桶放下，喘了口氣。
「達爾文先生，淡水快用完了。拜諾醫生說靠岸前得省著用。」
「知道了。我回頭跟船長說。」
托馬斯提起桶走了。戴振華看著他走路的姿勢，左腿有點彆扭。
「你的腿怎麼樣？」戴振華叫住他。
托馬斯回頭。「沒事。皮外傷。拜諾醫生看過。」
「他說沒事？」
「他說『別感染就行』。」
托馬斯走了。戴振華在艦橋欄杆上趴了一會兒。海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岸上尚未散盡的煙味。
下艦橋的時候，西蒙正坐在艙室門口，膝蓋上攤著速寫本。
他畫的是海岸線，從康塞普西翁到北邊岬角，一筆一筆，連礁石的走向都標了。他剛恢復原職，船長把海岸線測繪重新交給了他。
「你畫這個幹什麼？」戴振華在旁邊坐下。
「船長要的。他說這帶海岸線地圖太舊了。」
「多少年了？」
「三十年。上次測量是1805年。」
西蒙的鉛筆在紙上勾了一條弧線，那是岬角的輪廓。他畫完，把本子轉過來給戴振華看。
「這裡。地震後，岬角往海里伸了一截。」
「你確定？」
「我昨天上岸量的。以前的地圖上，岬角在東經73度12分。現在是73度11分。往西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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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數據給船長看了？」
「給了。他讓我把整條海岸線重新畫一遍。」
戴振華從懷裡摸出筆記本，翻開空白頁。他在頁角畫了一個小圖：海岸線剖面，陸地抬升的方向朝西，箭頭指向太平洋。
「抬升。不是下沉。」
西蒙看了一眼他的圖。「跟你的地震學說對得上。」
「對得上。」
兩人沒再說話。西蒙繼續畫海岸線。戴振華站起來，又折回船尾欄杆邊上。
岸已經退成一條灰線，只剩下山脊的最高處還能看見。山脊上有一道新鮮的滑坡痕跡，黃色的土從綠叢里露出來，像一道傷疤。
他把手放在欄杆上，掌心貼著木頭。船身輕輕起伏，腳下的甲板在晃。他等了一會兒，感受那種規律的、慢節奏的起伏。
直到科溫頓在艙梯口喊他吃飯，他才轉身。經過艙室時，他把筆記本翻開，在今天的記錄後面補了一行：
「三月十五日。離開康塞普西翁。海岸線抬升證據多處。陸地上升，非下沉。菲茨羅伊船長已記錄。方向：瓦爾帕萊索。」
寫完之後，他合上本子。船身又是一晃。他穩住膝蓋，走進艙室。
艙室里，老比爾把一鍋魚湯端上桌。紅髮比利已經坐在位子上，手裡拿著勺子敲碗沿。老比爾瞪了他一眼，他停了。
西蒙最後進來，手裡還拿著速寫本。他坐在戴振華對面，把本子放在桌邊，翻開新的一頁開始畫今天的晚餐。
戴振華舀了一勺湯。味道咸，但熱。他喝了兩口，放下勺子。
「西蒙。」
「嗯。」
「岬角那個數據，你明天再核一遍。別出錯。」
「好。」
戴振華拿起勺子，繼續喝湯。外面，船往北走，康塞普西翁在身後一點點變小。
戴振華站在船尾，望著那座正在從瓦礫中緩慢抬頭的城市逐漸縮成海岸線上的一道灰線。碼頭上還堆著未清運的碎石，幾條帆布帳篷的白色斑點散落在山丘上。
戴振華站在船尾，望著那座正在從瓦礫中緩慢抬頭的城市逐漸縮成海岸線上的一道灰線。碼頭上還堆著未清運的碎石，幾條帆布帳篷的白色斑點散落在山丘上。
他收回視線，往艦橋走去。
菲茨羅伊凝神注視著羅盤，手中緊握著六分儀，沉穩地下達指令，將航向調轉至正北。
老比爾在廚房門口刮魚鱗。紅髮比利蹲在旁邊幫忙，嘴上不停嘮叨。
「老爺子，你刮慢點，魚皮都讓你刮沒了。」
「你懂什麼。皮厚了吃著腥。」
「那你留著自己吃。」
「你再說一句今天別想吃午飯。」
紅髮比利瞬間安靜下了，但手裡的刀沒停，剁魚頭的動靜比剛才還大。老傑克正靠在主桅杆下低頭修補海嘯扯壞的帆布，不言不語，只是偶爾抬頭看一眼艦橋上的菲茨羅伊。
托馬斯從船頭走過來，手裡提著一桶淡水，桶沿上搭著一塊布。經過戴振華旁邊時，他把桶放下，喘了口氣。
「達爾文先生，淡水快用完了。拜諾醫生說靠岸前得省著用。」
「知道了。我回頭跟船長說。」
托馬斯提起桶走了。戴振華看著他走路的姿勢，左腿有點彆扭。
「你的腿怎麼樣？」戴振華叫住他。
托馬斯回頭。「沒事。皮外傷。拜諾醫生看過。」
「他說沒事？」
「他說『別感染就行』。」
托馬斯走了。戴振華在艦橋欄杆上趴了一會兒。海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岸上尚未散盡的煙味。
下艦橋的時候，西蒙正坐在艙室門口，膝蓋上攤著速寫本。
他畫的是海岸線，從康塞普西翁到北邊岬角，一筆一筆，連礁石的走向都標了。他剛恢復原職，船長把海岸線測繪重新交給了他。
「你畫這個幹什麼？」戴振華在旁邊坐下。
「船長要的。他說這帶海岸線地圖太舊了。」
「多少年了？」
「三十年。上次測量是1805年。」
西蒙的鉛筆在紙上勾了一條弧線，那是岬角的輪廓。他畫完，把本子轉過來給戴振華看。
「這裡。地震後，岬角往海里伸了一截。」
「你確定？」
「我昨天上岸量的。以前的地圖上，岬角在東經73度12分。現在是73度11分。往西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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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數據給船長看了？」
「給了。他讓我把整條海岸線重新畫一遍。」
戴振華從懷裡摸出筆記本，翻開空白頁。他在頁角畫了一個小圖：海岸線剖面，陸地抬升的方向朝西，箭頭指向太平洋。
「抬升。不是下沉。」
西蒙看了一眼他的圖。「跟你的地震學說對得上。」
「對得上。」
兩人沒再說話。西蒙繼續畫海岸線。戴振華站起來，又折回船尾欄杆邊上。
岸已經退成一條灰線，只剩下山脊的最高處還能看見。山脊上有一道新鮮的滑坡痕跡，黃色的土從綠叢里露出來，像一道傷疤。
他把手放在欄杆上，掌心貼著木頭。船身輕輕起伏，腳下的甲板在晃。他等了一會兒，感受那種規律的、慢節奏的起伏。
直到科溫頓在艙梯口喊他吃飯，他才轉身。經過艙室時，他把筆記本翻開，在今天的記錄後面補了一行：
「三月十五日。離開康塞普西翁。海岸線抬升證據多處。陸地上升，非下沉。菲茨羅伊船長已記錄。方向：瓦爾帕萊索。」
寫完之後，他合上本子。船身又是一晃。他穩住膝蓋，走進艙室。
艙室里，老比爾把一鍋魚湯端上桌。紅髮比利已經坐在位子上，手裡拿著勺子敲碗沿。老比爾瞪了他一眼，他停了。
西蒙最後進來，手裡還拿著速寫本。他坐在戴振華對面，把本子放在桌邊，翻開新的一頁開始畫今天的晚餐。
戴振華舀了一勺湯。味道咸，但熱。他喝了兩口，放下勺子。
「西蒙。」
「嗯。」
「岬角那個數據，你明天再核一遍。別出錯。」
「好。」
戴振華拿起勺子，繼續喝湯。外面，船往北走，康塞普西翁在身後一點點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