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向安第斯進發
八月初，戴振華去了一趟金特羅莊園。
莊園在瓦爾帕萊索以北，騎馬走半天。他在莊園附近的山坡上蹲下來，敲開一塊岩層。岩層里有貝殼，密集的一層，嵌在灰白色的基質里。貝殼保存完好，鉸合部位完整無損，未見任何磨損痕跡。
他站起來，往遠處看。莊園的葡萄園在坡下鋪開，再往東是山。他低頭看貝殼層。這些貝殼高出海平面。它們曾經在海里。
第二天，他去爬拉坎帕納山。山不高，但陡，坡上全是碎石。他登頂時是清晨。山頂風大，他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往下看。瓦爾帕萊索在遠處的霧裡，港口縮成幾個黑點。他回頭，安第斯山的雪線橫在天邊。他在山頂站了很久。
回到瓦爾帕萊索，他跟菲茨羅伊請了假。船長只說了句「十一月前回來」，就低頭看他的航海圖了。戴振華立於門畔靜候片刻，確信再無其他言語後，便轉身離去。
西蒙從碼頭歸來，布囊中的銅錢又添了幾枚。戴振華瞥了一眼，未曾詢問。
他帶了老佩德羅和西蒙，去馬市挑騾子。
馬市在港口東邊，一片空地上搭了幾個棚子。騾馬拴在木樁上，糞尿混著乾草味，蒼蠅嗡嗡轉。戴振華蹲在一匹騾子跟前，手按在它的前腿上。騾子沒動。他順著腿往下摸，摸到蹄子邊緣，翻過來看了一眼。蹄底硬，沒裂。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這匹。」
賣騾子的老頭點了點頭，伸出三根手指。戴振華沒還價。
西蒙走過來，繞了另一匹一圈。他拉了拉韁繩，看騾子的耳朵。耳朵豎著，沒往後倒。他翻了下眼皮，看了看眼白。
「這匹不踢人。」
「你挑。」
西蒙拍了拍騾子的脖子。騾子打了個響鼻。
剩下的三匹馱東西：一匹馱標本箱，一匹馱給養，一匹馱儀器。戴振華蹲在地上，把要帶的東西一樣一樣攤開。可可葉，兩包。烤玉米粉，兩袋。干肉，三串。毛毯，四條。溫度計，一支，用軟布裹著。氣壓計，一台，裝在木盒。還有標本瓶、酒精、棉布、針線、備用靴底。
老佩德羅站在旁邊，手插在口袋裡。他蹲下來，拿起一包可可葉，捏了捏，放回去。又拿起干肉，聞了一下。
「就這些？」
「就這些。」
老佩德羅沒再說話。他把那包可可葉重新捆了一遍，繩子緊了一圈。
採購花了半天。下午，戴振華把東西搬回船上，在艙里重新打包。標本箱用蠟封了瓶口，外面裹了一層油布。給養分裝成三份，分別捆好。儀器放在最上面，用毛毯裹緊。
科溫頓蹲在旁邊，幫他纏繩子。纏完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東西，用紙包著，塞進戴振華的背囊。
「達爾文先生，干紙。寫東西用。」
戴振華看了一眼。紙是粗的，裁得不齊，但壓得很平。
「你裁的？」
「嗯。」
「留著你自己用。」
「我還有。」
【記住本站域名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戴振華沒再推。他把紙塞進背囊側袋裡，扣好扣子。
傍晚，西蒙在甲板上檢查靴子。他把靴子翻過來，一顆一顆摸鞋底的釘掌。摸到一顆松的，掏出小錘，敲了兩下。敲完了，又翻過來，用手按了按鞋面。皮子軟了，他用蠟塊蹭了蹭。
老佩德羅走過來，看了一眼西蒙的靴子。
「靴筒要紮緊。碎石灌進去，磨腳。」
西蒙把靴筒往上提了提，用繩子紮緊。
「明天幾點走？」西蒙問。
「天亮前。」
西蒙把靴子放下。「騾子走山路，一天能走多少？」
「看路。平路五里。上坡三里。」
「到雪線呢？」
「後天。」
西蒙沒再問。他把靴子裝進布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我去看看騾子。」
他走了。老佩德羅也站起來，跟著走了。甲板上只剩下戴振華一個人。他把標本瓶一個一個擺好，用布隔開。天黑透了，港口對面的燈一盞一盞亮著。他把最後一瓶放好，蓋上箱子。
他遮住左眼，看了看港口的燈火。光暈在右邊缺了一塊。他放下手，換右眼看。光暈是完整的。他又遮住左眼。缺口還在。他把手放下，沒再記。本子在艙里，明天再寫。
準備了幾天。馬市買騾子、打包、檢查靴子。
八月十三日，天亮前。
戴振華背著背囊走到甲板上。天還是黑的。東邊有一線灰白，山脊的輪廓隱隱約約。老佩德羅已經在碼頭上了，蹲在騾子旁邊，手裡攥著一根繩子。
西蒙從艙里出來。背著包，靴子換好了，手裡提著一盞燈。
科溫頓站在艙口，頭髮翹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達爾文先生。」
「嗯。」
「到了山上，記得把干紙收好。」
「知道了。」
戴振華走到碼頭上。老佩德羅站起來，把韁繩遞給他。戴振華接過騾子，踩上馬鐙，翻身上去。騾子動了一下，站穩了。
西蒙上了第二匹。老佩德羅走在最前面，手裡攥著韁繩，牽著馱給養的騾子。他不騎，走路。
他們沿著山路往上走。路是碎石鋪的，窄，一邊是坡，一邊是溝。走了半個時辰，天慢慢亮了。
戴振華抬頭。
安第斯山在眼前。
鋸齒狀的山脊一條接一條，從南到北，連綿不絕。最近的一排是深灰色的，岩層裸露，稜角鋒利。再遠一排是藍灰色的，被霧罩著，看不清細節。最遠的一排，白色。山頂覆著雪，雪下面是冰川，冰川的末端伸出來，像一根藍色的舌頭。
戴振華勒住騾子。他拿出氣壓計，數了一次數。又拿出溫度計，測了水溫。兩個數對了一遍。
「多少？」西蒙在前面停下來，回頭問。
「三千九百米左右。」
「准嗎？」
「氣壓計測的，誤差在五十米左右。」
他把氣壓計收進木盒，扣好。三千九百米。他記住了這個數。等到了山頂，再測一次。兩個數一對，就能算出相對高度。
西蒙看了一眼雪峰，沒說話。他拉了拉韁繩，騾子繼續往前走。
老佩德羅走在最前面，腳步穩。他不時回頭看一眼戴振華的騾子，確認沒掉隊。山路轉過一道彎，港口看不見了。空氣變薄，變干。戴振華吸了一口氣。
他輕輕拍了拍背包的側袋。科溫頓那包幹紙依然在那裡。
他想起科溫頓塞紙的樣子。那個孩子把紙包進背囊的時候，手有點抖。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麼。
老佩德羅忽然停下來。
戴振華抬頭。剛才還清楚的山脊，現在被一片雲蓋住。雲從西邊來，移動很快。
「變天了。」老佩德羅說。
「走不走？」西蒙問。
戴振華看了一眼雲。雲還高，沒壓到山腰。
「走。」
他拉了拉韁繩。騾子繼續往上。他回頭看了一眼西蒙。西蒙點了點頭。老佩德羅走在最前面，腳步沒停。
走了不到百步，老佩德羅又停下來。
他蹲下去，手按在馱儀器那匹騾子的前腿上。騾子站著，沒動。老佩德羅把蹄子翻過來。蹄底有一道裂口，碎石嵌進去了。
「能走嗎？」戴振華翻身下來，走過去。
「能走。馱不了儀器了。」
戴振華看了一眼西蒙。西蒙沒說話。他把自己騾子上的背包卸下來，拎在手裡。背包不重，裡面是他的素描本和幾件換洗衣服。他把背包甩到肩上。
戴振華將儀器箱從崴腳騾子背上卸下，捆縛到自己騾子背上。給養和標本箱仍留在原來那匹騾子背上。老佩德羅為崴腳騾子卸下鞍具，安置於自己騾子背上。那匹崴腳騾子便輕裝前行。
「它能走就行。」老佩德羅說。他牽著空騾子，走在最前面。
崴腳騾子走不快。老佩德羅放慢腳步，整個隊伍跟著慢下來。
三個人繼續往上。路越來越窄，一邊是岩壁，一邊是深溝。戴振華不再看遠處。他把氣壓計從背囊側袋裡摸出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然後他拿出記錄本，翻開一頁，用鉛筆寫了一行：
八月十三日。三千九百米。騾子崴腳。儀器轉移。行程可能延長。
寫完了，他把本子合上，塞回背囊。
三千九百米。到雪線，再測。
當晚在背風處紮營。西蒙說那匹騾子不能再走了，他留下照看。戴振華沒勸。他把給養分了一份留給西蒙，又把自己騾子上的毛毯抽了一條。
「明天要是跟不上，就回瓦爾帕萊索。」戴振華說。
西蒙看了他一眼。「回哪兒？」
「船上。」
西蒙沒說話。他把毛毯接過去，鋪在騾子旁邊。
老佩德羅蜷坐在篝火旁，細細品味著風乾的肉塊。他的目光先是掠過西蒙，隨後又落在了戴振華身上。最終，他選擇了沉默。
莊園在瓦爾帕萊索以北，騎馬走半天。他在莊園附近的山坡上蹲下來，敲開一塊岩層。岩層里有貝殼，密集的一層，嵌在灰白色的基質里。貝殼保存完好，鉸合部位完整無損，未見任何磨損痕跡。
他站起來，往遠處看。莊園的葡萄園在坡下鋪開，再往東是山。他低頭看貝殼層。這些貝殼高出海平面。它們曾經在海里。
第二天，他去爬拉坎帕納山。山不高，但陡，坡上全是碎石。他登頂時是清晨。山頂風大，他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往下看。瓦爾帕萊索在遠處的霧裡，港口縮成幾個黑點。他回頭，安第斯山的雪線橫在天邊。他在山頂站了很久。
回到瓦爾帕萊索，他跟菲茨羅伊請了假。船長只說了句「十一月前回來」，就低頭看他的航海圖了。戴振華立於門畔靜候片刻，確信再無其他言語後，便轉身離去。
西蒙從碼頭歸來，布囊中的銅錢又添了幾枚。戴振華瞥了一眼，未曾詢問。
他帶了老佩德羅和西蒙，去馬市挑騾子。
馬市在港口東邊，一片空地上搭了幾個棚子。騾馬拴在木樁上，糞尿混著乾草味，蒼蠅嗡嗡轉。戴振華蹲在一匹騾子跟前，手按在它的前腿上。騾子沒動。他順著腿往下摸，摸到蹄子邊緣，翻過來看了一眼。蹄底硬，沒裂。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這匹。」
賣騾子的老頭點了點頭，伸出三根手指。戴振華沒還價。
西蒙走過來，繞了另一匹一圈。他拉了拉韁繩，看騾子的耳朵。耳朵豎著，沒往後倒。他翻了下眼皮，看了看眼白。
「這匹不踢人。」
「你挑。」
西蒙拍了拍騾子的脖子。騾子打了個響鼻。
剩下的三匹馱東西：一匹馱標本箱，一匹馱給養，一匹馱儀器。戴振華蹲在地上，把要帶的東西一樣一樣攤開。可可葉，兩包。烤玉米粉，兩袋。干肉，三串。毛毯，四條。溫度計，一支，用軟布裹著。氣壓計，一台，裝在木盒。還有標本瓶、酒精、棉布、針線、備用靴底。
老佩德羅站在旁邊，手插在口袋裡。他蹲下來，拿起一包可可葉，捏了捏，放回去。又拿起干肉，聞了一下。
「就這些？」
「就這些。」
老佩德羅沒再說話。他把那包可可葉重新捆了一遍，繩子緊了一圈。
採購花了半天。下午，戴振華把東西搬回船上，在艙里重新打包。標本箱用蠟封了瓶口，外面裹了一層油布。給養分裝成三份，分別捆好。儀器放在最上面，用毛毯裹緊。
科溫頓蹲在旁邊，幫他纏繩子。纏完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東西，用紙包著，塞進戴振華的背囊。
「達爾文先生，干紙。寫東西用。」
戴振華看了一眼。紙是粗的，裁得不齊，但壓得很平。
「你裁的？」
「嗯。」
「留著你自己用。」
「我還有。」
【記住本站域名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戴振華沒再推。他把紙塞進背囊側袋裡，扣好扣子。
傍晚，西蒙在甲板上檢查靴子。他把靴子翻過來，一顆一顆摸鞋底的釘掌。摸到一顆松的，掏出小錘，敲了兩下。敲完了，又翻過來，用手按了按鞋面。皮子軟了，他用蠟塊蹭了蹭。
老佩德羅走過來，看了一眼西蒙的靴子。
「靴筒要紮緊。碎石灌進去，磨腳。」
西蒙把靴筒往上提了提，用繩子紮緊。
「明天幾點走？」西蒙問。
「天亮前。」
西蒙把靴子放下。「騾子走山路，一天能走多少？」
「看路。平路五里。上坡三里。」
「到雪線呢？」
「後天。」
西蒙沒再問。他把靴子裝進布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我去看看騾子。」
他走了。老佩德羅也站起來，跟著走了。甲板上只剩下戴振華一個人。他把標本瓶一個一個擺好，用布隔開。天黑透了，港口對面的燈一盞一盞亮著。他把最後一瓶放好，蓋上箱子。
他遮住左眼，看了看港口的燈火。光暈在右邊缺了一塊。他放下手，換右眼看。光暈是完整的。他又遮住左眼。缺口還在。他把手放下，沒再記。本子在艙里，明天再寫。
準備了幾天。馬市買騾子、打包、檢查靴子。
八月十三日，天亮前。
戴振華背著背囊走到甲板上。天還是黑的。東邊有一線灰白，山脊的輪廓隱隱約約。老佩德羅已經在碼頭上了，蹲在騾子旁邊，手裡攥著一根繩子。
西蒙從艙里出來。背著包，靴子換好了，手裡提著一盞燈。
科溫頓站在艙口，頭髮翹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達爾文先生。」
「嗯。」
「到了山上，記得把干紙收好。」
「知道了。」
戴振華走到碼頭上。老佩德羅站起來，把韁繩遞給他。戴振華接過騾子，踩上馬鐙，翻身上去。騾子動了一下，站穩了。
西蒙上了第二匹。老佩德羅走在最前面，手裡攥著韁繩，牽著馱給養的騾子。他不騎，走路。
他們沿著山路往上走。路是碎石鋪的，窄，一邊是坡，一邊是溝。走了半個時辰，天慢慢亮了。
戴振華抬頭。
安第斯山在眼前。
鋸齒狀的山脊一條接一條，從南到北，連綿不絕。最近的一排是深灰色的，岩層裸露，稜角鋒利。再遠一排是藍灰色的，被霧罩著，看不清細節。最遠的一排，白色。山頂覆著雪，雪下面是冰川，冰川的末端伸出來，像一根藍色的舌頭。
戴振華勒住騾子。他拿出氣壓計，數了一次數。又拿出溫度計，測了水溫。兩個數對了一遍。
「多少？」西蒙在前面停下來，回頭問。
「三千九百米左右。」
「准嗎？」
「氣壓計測的，誤差在五十米左右。」
他把氣壓計收進木盒，扣好。三千九百米。他記住了這個數。等到了山頂，再測一次。兩個數一對，就能算出相對高度。
西蒙看了一眼雪峰，沒說話。他拉了拉韁繩，騾子繼續往前走。
老佩德羅走在最前面，腳步穩。他不時回頭看一眼戴振華的騾子，確認沒掉隊。山路轉過一道彎，港口看不見了。空氣變薄，變干。戴振華吸了一口氣。
他輕輕拍了拍背包的側袋。科溫頓那包幹紙依然在那裡。
他想起科溫頓塞紙的樣子。那個孩子把紙包進背囊的時候，手有點抖。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麼。
老佩德羅忽然停下來。
戴振華抬頭。剛才還清楚的山脊，現在被一片雲蓋住。雲從西邊來，移動很快。
「變天了。」老佩德羅說。
「走不走？」西蒙問。
戴振華看了一眼雲。雲還高，沒壓到山腰。
「走。」
他拉了拉韁繩。騾子繼續往上。他回頭看了一眼西蒙。西蒙點了點頭。老佩德羅走在最前面，腳步沒停。
走了不到百步，老佩德羅又停下來。
他蹲下去，手按在馱儀器那匹騾子的前腿上。騾子站著，沒動。老佩德羅把蹄子翻過來。蹄底有一道裂口，碎石嵌進去了。
「能走嗎？」戴振華翻身下來，走過去。
「能走。馱不了儀器了。」
戴振華看了一眼西蒙。西蒙沒說話。他把自己騾子上的背包卸下來，拎在手裡。背包不重，裡面是他的素描本和幾件換洗衣服。他把背包甩到肩上。
戴振華將儀器箱從崴腳騾子背上卸下，捆縛到自己騾子背上。給養和標本箱仍留在原來那匹騾子背上。老佩德羅為崴腳騾子卸下鞍具，安置於自己騾子背上。那匹崴腳騾子便輕裝前行。
「它能走就行。」老佩德羅說。他牽著空騾子，走在最前面。
崴腳騾子走不快。老佩德羅放慢腳步，整個隊伍跟著慢下來。
三個人繼續往上。路越來越窄，一邊是岩壁，一邊是深溝。戴振華不再看遠處。他把氣壓計從背囊側袋裡摸出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然後他拿出記錄本，翻開一頁，用鉛筆寫了一行：
八月十三日。三千九百米。騾子崴腳。儀器轉移。行程可能延長。
寫完了，他把本子合上，塞回背囊。
三千九百米。到雪線，再測。
當晚在背風處紮營。西蒙說那匹騾子不能再走了，他留下照看。戴振華沒勸。他把給養分了一份留給西蒙，又把自己騾子上的毛毯抽了一條。
「明天要是跟不上，就回瓦爾帕萊索。」戴振華說。
西蒙看了他一眼。「回哪兒？」
「船上。」
西蒙沒說話。他把毛毯接過去，鋪在騾子旁邊。
老佩德羅蜷坐在篝火旁，細細品味著風乾的肉塊。他的目光先是掠過西蒙，隨後又落在了戴振華身上。最終，他選擇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