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九年義務消滅計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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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

  男生站在庭庸身後,說話時臉上的笑意淡淡的,「班上同學們打起來了。」

  庭庸正提溜著兩個皮猴子站在洗手池邊,這兩個孩子為彰顯叛逆特意把頭髮染成了綠色,今天早上一看見他倆在講台上頂著一腦袋綠毛講相聲的場景庭庸就兩眼一黑。

  他不是不懂孩子的叛逆,但孩子要是太叛逆了就會獲得來自庭庸老師的愛的撫摸。

  「打起來了?」庭庸按著那倆小子在水龍頭下面沖水,冰冷的水沖得倆孩子吱哇亂叫,想跑又跑不了,庭庸的手力氣大得恐怖,掙脫不開。

  頭髮上綠色的染料被水衝掉,把洗手池的瓷磚都染了色。

  庭庸甩了甩手上的水,從旁邊拿起兩條毛巾扔在那兩個學生腦袋上,才轉身盯著程瑜看,語氣有些莫名,「是嗎?那應該很嚴重啊,那我們去看看吧?」

  九班內的確鬧哄哄的。

  幾個學生扭打在一起,下了死手,把對方的臉抓花,血糊了滿臉。

  「別打了啊!」

  「你們瘋了吧?!要打死人才收手嗎?」

  「老師來了!」

  庭庸雙手插兜,走近很快掃了四周一圈,眼睛快速定格在了一些比較關鍵的地方。

  打架的是四個男生、兩個女生,地上都是散落的書包書本,四周的桌椅被撞開了,但這些東西看著不像是打架的緣由。

  「為什麼打架?」

  有人回答他,「老師,那個包……」

  庭庸的視線落在了那個他見過的黑色背包上。

  此時那個黑色的背包就掉在地上,拉鏈開了一邊,但沒有露出裡面的東西。

  「那什麼?」庭庸直接問。

  被問到背包,打架的學生也沉默了下來,眼神亂瞟,都不說話。

  庭庸徑直走過去,把背包拿起來打開一看,發現裡面不再是什么小說,而是一背包的金條。

  金燦燦的一片,是有編號合法的,但出現在這裡不怎麼合法的金條。

  「……哇。」饒是庭庸有點小錢,看見這沉甸甸的一整背包的金條也會有點意外,「這得多少克啊……」

  庭庸看了這教室內的學生們一眼,晃了晃背包,「你們誰的?」

  大家都不說話,臉色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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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架的那幾個孩子就是因為有人想把這一背包的金條悄摸拿走,意見不合,產生了衝突。

  庭庸冷笑一聲,「還想拿走?大額黃金突然出現,不被警察請去喝茶我跟你們姓。」

  雖然大家都說喜歡黃金,但如果庭庸眼前突然出現了大批量的來路不明的黃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會被抓起來。

  庭庸挑眉,「沒人認領?這麼多黃金,不像是憑空出現在這裡的吧?」

  還是沒人說話。

  見此情形庭庸也沒話說了,點點頭,「那我報警……」

  「老師。」程瑜的聲音突然響起,「黃金上有編號的,這種金條應該是從銀行購買的,可以報警查一查,就能知道買主的身份信息。」

  庭庸把背包的拉鏈拉起來,很乾脆地報了警。

  警察很快就到了,走了一中午的流程,最後給出的金條主人的名字叫做秦烽。

  秦烽,學校的副校長之一。

  他的辦公室是獨立的,不允許學生進,老師想要找他也得提前打報告。

  因為他的辦公室內的文件櫃後面藏著一個保險柜。

  當秦烽被警方通知到現場的時候,臉色極其難看。

  他的保險柜是花了重金買的,密碼是三十二位隨機匹配,每兩分鐘變化一次。

  為了方便藏私房錢,他都是分散放貴重物品,辦公室放一點,家裡放一點,大頭的存在銀行里。

  沒想到還能被盜竊。

  「這是偷盜!!!」秦烽一巴掌拍在講台上,面對著一個個低頭的學生,氣得臉都紅了,「我的金條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誰能給我一個解釋?!」

  他氣急了,好幾次都忍不住罵髒話。

  財不外露這個道理他很清楚,所以除了他自己,壓根沒人知道他的保險柜里有金條。

  即使現在金條找到了,但這背後隱藏著的危機,可不只是被偷盜這麼簡單。

  代表有人清楚他的一舉一動,甚至是知道他的秘密。

  今天偷的是金條,明天呢?

  秦烽極度不安,也就越來越憤怒。

  「警察同志!」秦烽一把握住警察的手,真情實感地說,「我要報警,這個偷盜的數額太大了,我感到很不安,我申請立案調查!」

  警察們也是這麼覺得的,當即把和那個黑色背包有關的學生帶走,背包也被收走送去做指紋提取。

  一聽到這個消息,所有的學生臉色都白了。

  他們當然知道這個黑色背包平時是裝什麼的,幾乎所有人都碰過這個背包。

  也許這個背包里今天裝的是辣條,小人書,備用手機,煙,酒,色情雜誌。

  在休閒娛樂的時候,他們哪裡想得到這個背包未來會裝滿滿一兜子的金條。

  不出意外的,除了庭庸的指紋之外,提取出了41名學生的指紋。

  「全部帶走調查。」

  一句話下來,教室直接空空如也。

  程瑜默默地走到了他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偌大的教室里就只有他和庭庸兩個人對視著。

  庭庸似笑非笑的問他,「那些孩子多多少少都碰過那個背包,怎麼你沒有碰?」

  程瑜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翻開了書,「我對學習之外的事情沒有興趣。」

  那個背包就像是一個誘惑人打開的魔盒,其他的學生都能在裡面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

  程瑜不去碰,一方面是背包內的東西他不感興趣,另一方面則是,他本人就是發明這個背包的人。

  「你挺會的。」庭庸說,「搞得好像你和他們站在一塊,給他們提供好玩的,好吃的,用這種手段拉近你和他們的關係。」

  程瑜方法比起安寧安盛那對雙胞胎,更加簡單,也好上手操作。

  只需要讓自己處於一個中立的陣營,用那些學生喜歡的東西當誘餌,確認每個人都上了鉤,最後用代價極大的事件一網打盡。

  秦烽是一個很好的目標。

  金額巨大的黃金失竊給秦烽帶來的危機感直線上升,他絕對在私底下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所以一定會咬死這件事不放,一定要查到底。

  那些學生會面臨指控,校方也會嚴肅查辦。

  即使不至於抓他們去坐牢,也會查出這些人平時違紀的事情。

  畢竟那些書里大尺度的內容可不少。

  菸酒以及一些國外進口的零食,程瑜都是挑的國內禁售的版本。

  裡面加入了興奮劑和一些特殊成分,使用後會一段時間內提神醒腦,男生吃追求的就是提神,女生吃追求的就是減肥美白甚至是長高。

  有沒有這些效果暫且不說,這些無色無味的成分殘留在體內的時效長達七年可追溯。

  尿檢,毛髮檢測,都能查出來。

  程瑜很期待後續。

  ……

  【小驢寶寶:那個孩子的姐姐我聯繫上了,好像是得了癌症正在化療,在普心醫院接受治療。】

  【太后:其他的學生呢?】

  【小驢寶寶:臥槽,你不說這個我都不知道這個事,我給班上學生們的家長都打了電話,結果你猜怎麼著?一個班42個人,41個學生的家裡都有人病重,我說這生病率是不是太高了點兒啊?】

  【小驢寶寶:有的是癌,有的是瘤,還全在普心醫院治療。】

  【小驢寶寶:我上網搜了一下這個醫院,發現這家醫院的參股人里有一個叫做梁晶的,股權高達68%。】

  【太后:嗯。】

  目靜慈收了手機,正好碰上庭庸回來。

  庭庸一見他就樂,擠過來非要和他坐一個椅子,把人拱歪了又要拉回來。

  哪裡坐得下嘛,目靜慈好脾氣地站起來,又搬了一把椅子挨著庭庸坐下。

  「九班的事情我聽說了。」目靜慈說,「程瑜和安寧安盛一樣,直接把同班同學全部送走了。」

  庭庸疲憊地靠在目靜慈的肩膀上,雙手雙腿換了一個方向,把人圈在懷裡,「嗯,他和那對雙胞胎姐妹一樣,沒有像梁子安那樣的家庭背景幫忙,就會用別的法子。」

  剷除異己的手段是不是太過了?

  明明他們自己成績也不差,其實不用擔心別人成績會超過他們。

  「因為人貪心。」目靜慈小聲在他耳邊說話,「但是我們現在不能動他們。」

  庭庸哼哼幾聲,看起來很不滿,「那臭小子在我面前拽里拽氣的時候,我真想一腳踹在他臉上。」

  目靜慈不說話,只是沉默。

  庭庸哎呀一聲,雙手抱著人,晃了晃,「我知道,我不會掛他的九年義務。」

  「等熬到陳林生那傢伙忍不住了,再狠狠教訓這些臭小子。」

  目靜慈點點頭,湊過來用鼻尖戳在庭庸的臉頰上,「這幾個孩子裡,就只有顧皖皖還沒有露出馬腳了。」

  顧皖皖很謹慎。

  謹慎到目靜慈都覺得她應該去當警察,如果她的能力能夠運用到正確的道路上,應該會做的非常出色。

  嚴格來看,顧皖皖完美到沒有一點瑕疵。

  他們所了解到的都是陳林生口述出來的,可他們自己親眼看見的,就是一個普通的成績很好的女孩子。

  按部就班的上課,下課,吃食堂偶爾也會和小姐妹一起,吃完就老老實實的回教室自習,到了晚上放學也會按時回寢室。

  沒有一點偏差,她甚至不怎麼去小賣部。

  換了旁人來看她這個刻苦學習的態度,都會覺得她這個年級第一理所應當,就該她拿年級第一。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雙方都有點急躁,但這裡說的雙方並不是玩家與NPC。

  而是陳林生和優等生們。

  優等生們的想法是趁著九年義務消滅計劃的出現,搞垮自己身邊的競爭者們,他們為此鋪墊了一年又一年,就等著這一時刻到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這些學生犯下了錯,而手握消滅計劃掛科權的班主任們卻沒有掛掉他們的品行考核。

  一個集體吸食丁烷的班級,一個被指控偷竊價值一百九十萬黃金的班級。

  掛科率竟然為零。

  而陳林生,也開始急躁。

  他急躁的點就是希望各班班主任能夠發現這幾個優等生的嘴臉,並且立馬掛掉他們的九年義務教育。

  這樣的話,這些孩子的未來算是被葬送掉了,之後的悲劇就不會重演。

  可是陳林生發現,包括目靜慈在內的班主任們統一開啟了無視技能。

  不管那幾個優等生怎麼造作,這幾個班主任就是不管。

  明明只要拿出手機點提交按鍵就能解決掉這幾個惡魔的。

  明明用這麼簡單的步驟就能終結一切的。

  為什麼不做?

  是看不見這些學生的惡嗎?

  還是在放任?

  陳林生不止一次找到目靜慈談話,言語間都是希望他們能夠清醒一點,不要把惡魔放入社會。

  目靜慈一次都沒有答應,因為從他這個班主任的視角看去,顧皖皖就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學生。

  一再的放任讓陳林生的心理狀況越來越緊張,眼看著這些學生就升入了高三。

  高三開學。

  陳林生第一天就請了病假。

  目靜慈帶著庭庸上門看他,敲了半天,門才打開。

  陳林生的狀態猶如驚弓之鳥,他看見目靜慈和庭庸上門,還以為他們終於要鬆口同意了,露出了一個慘然的笑容,「你們準備……」

  「不。」庭庸直接拒絕,「我們只是來看看你,你不是生病了嗎?」

  「……」

  沉默之後,目靜慈開口說話,「我們向校方申請了一個活動。」

  陳林生不解的看向他,「和我說這個幹什麼?」

  目靜慈繼續,「為了給高三的學生們加油打氣,我們請了好幾個老師來學校開講座,分享高難題型,以及學習方法心得。」

  「陳林生老師,我向校方提議了你。」

  陳林生像是聽見了什麼驚天噩耗,他連連後退,撞到了放在桌子旁邊的暖水壺。

  他渾身開始顫抖,心理壓力到達頂峰,「你說什麼?!!」

  「你們是不是有病啊?!辦講座就辦講座,提我幹什麼?!」

  「我不去!我不去啊!我辭職,我現在就辭職!!你們和那群惡魔是一夥的!都是敗類!」

  陳林生氣的大吼大叫,本來就病著的身體像是在瞬間就佝僂了下來,一邊罵一邊咳嗽,「我不去!和我沒關係……我不去……咳咳咳……」

  庭庸嘆了一口氣,「陳老師,你還沒反應過來呀?」

  「你就算辭職,結局也會是你之前體驗過的那樣。」

  「平庸,碌碌無為,然後到老死的那一瞬間,再次回溯到如今的時間點,你不覺得無聊麻煩嗎?」

  「說透了,這不就是恐怖的循環嘛。」庭庸嗤笑一聲,「這麼沒意思的日子,你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

  陳林生腦子糊成一片,「什麼……什麼意思啊?你在說什麼?」

  目靜慈直截了當地開口,「陳林生,你醒醒吧。」

  「醒醒?我……我一直都是醒著的……」陳林生完全無法理解他們說的話。

  直到,庭庸乾脆地開口說。

  「現實里,你並沒有遭遇不測。」

  「現實里,你的確是一個老師。」

  「現實里,你的家庭美滿,有自己的別墅。」

  「現實里,你已經昏迷了起碼兩個星期。」

  「你真的不想回去看看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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