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九年義務消滅計劃（二）
【檢測到您已進入ta世界範圍，頭部外觀已取消！】
眼前豁然開朗。
濃霧散去，汽車啟動的聲音漸漸消失。
目靜慈往前走了兩步，腳下的水泥地面剎那間轉變為花式地磚，他抬頭去看，自己面前出現了一扇門。
【高二六班】
他轉頭去看自己身邊，發現庭庸和DC都已經消失，只留他一人。
是被分開了嗎……
目靜慈琢磨了一下，下意識去摸自己背包上掛著的消防斧，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變了，原來的黑白運動服變成了有點老氣的深藍格子襯衫。
他上下檢查了一下自己，只是外表打扮跟隨ta世界變化了而已，還好他們自己帶進來的背包什麼的都還在身上。
手裡多了一份名單，上面有42個學生的名字，看著像是考勤表。
目靜慈翻了翻，在最後一頁翻到了一份每日守則。
【1，各班班主任請在早自習結束後、第一節課之前上交考勤表一份。】
【2，請各班班主任督促包幹區清潔衛生情況，請勿扣分。】
【3，考勤表請確認每位學生本人到場，如若查班老師處登記有學生缺勤，班主任請提供學生去向。】
【4，每日需做到在家長群內匯報學生學習進度與情況，如若有考試、測驗，成績請公開給家長。】
【5，請完成班主任打卡任務，每日幫扶學生數量需要達成30人。】
【6，嚴禁批准不合理請假條，一經核查後果自負。】
【7，請幫助班級內的所有學生考上大學。】
【8，期末考各位學生的成績需要達成：每科滿分。】
【9，高考成績各位學生的成績需要達成：語數外145分以上/首選科98分以上/複選科98分以上。】
【10，請各位班主任不擇一切手段將個人升學率維持在90%以上。】
哦？
「……」目靜慈瞪大了眼睛，他盯著這一連串的字看了好半天，在腦子裡慢慢計算了一下概率，然後拿出了自己的手機，一本正經地給庭庸發消息。
【太后：[跑路.jpg]】
在車上的時候目靜慈就把手機還給了庭庸，方便分開時好聯繫。
【庸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庸人：DC應該不會允許，因為ta世界是根據人數來定獎勵和難度的，如果我們走了，他一個人要承擔三人份的難度，估計會和我們不死不休。】
【太后：……可是那個守則，很難。】
目靜慈整個人都要變得皺皺巴巴的了，心情很複雜。
高三的痛苦回憶還深深刻在靈魂深處，現在好了，他倒是不用再體驗一遍高三生的折磨，但是班主任的折磨一點都不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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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做平時考試讓全班上岸？
高考還只有幾分的浮動？！
【庸人：我看見了，的確很嚴苛，那我們走？】
庭庸真的同意的時候目靜慈又猶豫了，他進來就是為了搞清楚那封信的來源，畢竟那口紅的主人是Alice這件事也只是他和庭庸的猜測，沒有任何實質的證據。
而唯一知道內情的陳先生也因為臆想出了ta世界而喪失了對話的能力，目靜慈只能通過ta世界去尋找對方。
即使現在退出了，他之後還是得進來的，因為只有這麼一個途徑能接觸到陳先生了。
……唉。
目靜慈深深嘆了一口氣，好難。
【太后：算了……試試吧，你在哪個班？】
【庸人：高二九班，我看了一下，我在二樓。】
目靜慈回頭看了一圈，他在一樓，一層有六個班，他管理的六班在最末的位置，一大片綠化遮擋了操場，像一個天然的隔絕間。
他切入APP自動拉取的臨時玩家群聊，發現裡面除了他們三個之外還有一個人，一共有四名玩家。
【故障：我在高二十四班，三樓，你們呢？】
【庸人：我九班，二樓。】
【太后：六班，一樓。】
【小驢寶寶：哎喲我去！庸人哥！哈嘍哈嘍，我二十班，四樓。】
庭庸眉頭一挑，【咋是你啊？】
【小驢寶寶：嘿嘿嘿嘿！我也不知道啊，出門溜達著溜達著就進來了，反正無聊，最近沒啥事干，進來死一死！】
祝黔，在陸闕歌那個理髮店內打雜的小子，一頭橘紅色短寸渾身匪氣，傳奇自爆兵，陸闕歌讓他咬哪兒他就咬哪兒的一把好手。
幾人短暫地交換了信息，算是心裡有個底。
目靜慈做了點心理準備，才抬手去開門。
吱嘎一聲推開，一道細微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伴隨著液體混動的聲音，目靜慈想也沒想，反手拔出了自己背後背著的消防斧，在後退的瞬間大力劈開！
「咚——！」
墜下來的水桶被攔腰劈碎，裡面混了粉筆灰的水因為目靜慈的力度呈飛濺狀飈出去。
大部分嘩啦啦澆在地上，而坐在前幾排還靠門的學生們很倒霉地被波及到，猝不及防地糊了一臉。
「啊啊啊！！」
「操！！」
一剎那，尖叫聲和辱罵聲四起，目靜慈收了斧頭，才皺起眉頭看向教室內。
一群學生連忙抽出衛生紙去擦自己的衣服和臉，一個個嘴裡髒話連篇，一邊罵一邊發火，「誰想出來的這個破主意！噁心死了！」
「我新洗的衣服！！」
目靜慈接收了一下這個畫面內給出的信息，心下瞭然，這群學生的初衷是想整自己。
他大概有了一個初印象，直接踏步走了進去。
原本應該乾淨整潔的講台上放了一個多孔位的排插，十幾台手機堆在一起充電，而排插旁邊就是一個菸灰缸，裡面黑乎乎的菸頭按在一起，散發出一股惡臭。
——攜帶電子產品，抽菸。
班級內的學生絕對不夠42個人，頂多只有20來個。
——逃學。
目靜慈回頭，看見黑板上被人用粉筆畫了兩個大大的箭頭，示意目靜慈拉開黑板。
他想了想，抬手拉開，結果一眼就看見了黑板下的多媒體屏幕上還有暫停播放的電影畫面，正好卡在了一些不雅的低俗片段上，肉體滾在一起，衣服都沒穿幾件。
——傳播18禁影片。
見此場面，有幾個男生笑著開口調侃，「老師，喜歡嗎？我們特意為你準備的歡迎畫面！」
「……」目靜慈淡淡地收回目光，順勢看向那幾個男生，「你們放的？」
「這可是福利啊老師，資源很寶貴的~花了我十幾塊錢買的呢！」
「就是就是哈哈哈！」
——參與淫穢組織販賣。
目靜慈點點頭，「你們知道資源很寶貴就好。」
他說完，又有幾個學生偷笑起來，但沒有笑多久，他們就看見那個站在講台前的老師走了出去。
「不是吧……這就氣跑了？好菜啊！」
「真的假的，這是走得最快的一個吧？」
「好像是哈哈哈……」
哄亂的氣氛沒有維持多久，那個走了出去的老師又折返回來，手裡多了一個裝了水的桶。
大家頓時安靜下來，不太明白他要幹什麼。
目靜慈提著水桶放在了講台邊，然後扯掉了那個插著十幾台手機的排插插頭，又快速把手機和充電器都扯下來，反手將排插丟進了水裡。
「喂！！」
「臥槽！！」
目靜慈沒說話，只是抬眼，用沒什麼情感波動的眼眸看向那個衝上來的男生。
可能是他身形高大顯得沒那麼好惹，幾個學生真的被嚇到，都慢慢安靜下來。
「還有要說話的嗎？」目靜慈的手壓在那一堆手機上，動作威脅著他們，像是他們一句話不對，手機也會被丟進水桶里。
帶頭的學生冷哼一聲，「你敢扔嗎？這是我們的私人財產，你敢扔，你就是侵犯我們的財產，我們可以報警告你！」
「告我？」目靜慈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姿態放鬆地靠在講台邊，他比這群學生高了一個頭，視角下壓，指了指身後黑板上的不雅畫面，「國內嚴禁18禁的影片流通，網絡販賣與傳播本就犯法。」
「而你們——」
目靜慈的手指輕輕地點了他們一圈，最後落在那個剛剛說花錢買了資源的男生身上，「你傳播18禁影片，給同班同學看，包括我，我們都跑不掉。」
「的確，金額不夠大，人數不夠多，但是你這個人禁得起查嗎？」
目靜慈說，「查你，就能查到你網絡上的所有事，看過什麼、買過什麼、罵過什麼人、騷擾過誰，你以為查不到？你怎麼知道你沒有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犯過法？」
死寂。
一群人小心翼翼地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說話。
「未成年喝酒抽菸打架，的確犯不著把你們送進監獄，但是我努努力，可以為你們爭取一個退學的機會。」目靜慈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想來你們也不是很樂意上學的。」
「……啊？」兩個女生震驚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開口，「退學？你讓我們退學？憑什麼？！」
這不對吧？
老師應該苦口婆心地求他們讀書、懇求他們聽話才對啊！
「不行……我不能退學，我爸會打死我的……」
「不可能，我們又沒做什麼……」
目靜慈任由他們吵鬧了一番，才慢慢把講台上的手機歸納在一起，全部整整齊齊地放好，單手握拳敲了一下講台，發出的聲音將他們的議論聲全部鎮壓。
氣氛略顯緊張，顯然學生們沒想到目靜慈會是這樣的反應，往日都是老師來將就他們，現在不將就了，反而讓他們有點無措。
退學兩個字壓在他們頭上，真正不在意的人少之又少。
目靜慈靜靜觀察著這些人的反應，短暫又快速地摸清了哪些人好拿捏，哪些人是硬骨頭。
「切……」一個趴在桌子上睡覺的男生笑醒了，「誇張了吧老師，你能讓我們退學？行啊，那就退，反正我們交了學費，沒有犯大錯，學校不可能就那麼輕易同意了。」
男生站起來，雙手插兜很拽，「我們這個班都退，老師，你去告狀吧，42個人，42份退學通知，我坐在這裡等你拿過來。」
他似乎有點地位，話音一落，身邊那些原本還惴惴不安的學生們紛紛有了底氣，一個個全都拉開椅子坐下， 「對啊老師，我們就在這等，等你把退學通知書給我們。」
目靜慈特意多看了他兩眼，記住了對方的臉，才轉身走了出去。
教室內的學生們立馬站起來衝出教室，只看見了朝著教務處走的目靜慈的背影。
「完了……不會真去了吧……」有人擔憂地回頭，「怎麼辦啊許寒？這要是真的被退學，我一定會被打死的！」
叫做許寒的男生嗤笑一聲，「你覺得可能嗎？42個學生同時被退學，學校的升學率還考不考慮了？事情如果鬧大，學校不好做人，這個新來的老師也不好做人，學生家長也得鬧啊。」
這樣一講，大家的心才稍微放下來，「也是啊……反正我沒聽說過同時開除這麼多學生的事情……也不現實……」
他們篤定這件事會不了了之，多半是那個老師打腫臉充胖子。
都說法不責眾，他們還是祖國的花朵，是全社會都要照顧的群體。
而他們這個揭竿起義的行為莫名有了幾分神氣，像是反抗舊社會規則的新隊伍，一個個還得意了起來。
沒過多久，教室內的廣播響了。
「這裡是教務處，發布一則通知，請全體學生在操場集合，重複，請全體學生在操場集合！」
許寒皺起眉，不太明白，現在一不是升旗的日子也不是大課間，而是上課期間，為什麼突然要集合？
不能和剛剛那個老師有關係吧？
「這……」大家面面相覷，還是走了出去。
高二樓和高一高三樓是完全分開的，一個年級一棟樓，以免上上下下打擾學習。
操場上已經有不少人匯集，大家都很茫然。
而等隊伍慢慢站齊，幾道人影走上了國旗下的主席台，許寒的臉色也難看了起來，因為那個新老師也在其中。
校長是個有點年歲且氣質嚴肅的女人，拿著話筒，直接開口，「今天召集全體學生在操場集合，是有一個通知要同步告訴你們。」
「從今天起，全國高中正式加入『九年義務消滅計劃』！」
操場上的學生們完全聽不懂，議論的聲音如同滾車輪一樣越來越大。
九年義務，指小學六年＋初中三年教育，為國家標準的基礎教育水平。
「但我們已經高中了啊？」許寒身後的兩個女生小聲議論，「九年義務教育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啊……都已經過去了……」
話筒被校長遞給了身後的四名老師，庭庸拿過話筒，嘴角噙著一抹挑釁意味的笑容，張口就來，「你們估計很好奇什麼是九年義務消滅計劃，就是字面意思，我就不中譯中了。」
「直接和你們說一說遊戲規則吧。」
庭庸特意用了『遊戲』這個字眼，加重了底下學生們的不安，「從今天開始，所有高中學生的九年義務教育是否存在與高中時期的學習情況、德行美德考核綁定。」
「啊？？」許寒皺起眉，感覺自己的三觀被狠狠刷新。
庭庸身邊的目靜慈悄然移開視線，緩慢地和許寒隔著人群對視上。
冰冷的眼神讓許寒十分不爽。
「社會需要篩選合格的人進入，而不是一群品行低劣、只知道污染空氣的廢物。」
「高中期末增加新的科目考核，也就是品行指標，如果品行指標不達標，你們的九年義務教育經歷將直接作廢，責任由學生本人承擔，學校與師資團隊將退出舞台。」
庭庸的聲音如同驚雷般乍起，「全國教育系統將不再承認你們曾經有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事實，高中無法畢業，學籍取消。」
「第一次品行考核不通過的學生會被強制重修，也就是重新去讀一遍九年義務教育，你們年紀擺在這，重新讀一遍的時候應該很輕鬆吧？和一群小學生比，能考滿分吧？重新學習一遍美好的品德，應該就不會變成混蛋了吧？」
「如若重修後在高中品行考核中再次考核不達標，將失去讀書的權利，你不珍惜，那就不要讀了。」
「不達標的人會被禁止步入社會，登記在個人檔案中終身有效，身份始終維持在『棄學人員』這個階段，即使已經成年也不允許進入一線二線場所、商城、景區，每日早九點到晚上八點半，不允許出現在街道上亂晃，否則將會被罰款警告。」
「失去學籍的人也沒有資格參與特定行業工作。」
議論的聲音像是低聲咆哮的悶雷，快速蔓延開來。
「什麼？！」
「這怎麼可能啊？這得丟臉死了！」
「這個世界瘋了嗎？！」
目靜慈默默地從主席台上走了下來，然後在一群學生中找到了自己要帶的六班學生。
此時他們的臉色都已經變得蒼白，垂下來的手都在抖，完全不可置信。
目靜慈走到了許寒身邊，停頓了一下。
無聲的警告。
「操！」許寒雙手握拳，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這已經不是退學那麼簡單的事了。
如果在這裡退學，他們還能反過來指責學校，壓制學校，最後頂多換個城市換個學校繼續讀，依然會有步入社會的權利。
但換成考核不過，九年義務教育取消，他們就沒有資格參與大部分的工作，即使家裡有家業，他們也沒有繼承權。
原因是『沒有那個工作能力』。
相當於前途盡毀。
還不如單純的退學呢！
目靜慈觀察著許寒難看的表情，壓低聲音開口，「這個結果，你滿意嗎？」
許寒猛地移開眼神，惡狠狠地瞪著目靜慈，胸口大幅度起伏，說不出話。
「你應該開心才對。」目靜慈表情沒變，「我可是拿回來了不止42份『退學通知』。」
而是全ta世界內的所有學生的『退學通知』。
目靜慈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意。
「不用謝。」
眼前豁然開朗。
濃霧散去，汽車啟動的聲音漸漸消失。
目靜慈往前走了兩步，腳下的水泥地面剎那間轉變為花式地磚，他抬頭去看，自己面前出現了一扇門。
【高二六班】
他轉頭去看自己身邊，發現庭庸和DC都已經消失，只留他一人。
是被分開了嗎……
目靜慈琢磨了一下，下意識去摸自己背包上掛著的消防斧，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變了，原來的黑白運動服變成了有點老氣的深藍格子襯衫。
他上下檢查了一下自己，只是外表打扮跟隨ta世界變化了而已，還好他們自己帶進來的背包什麼的都還在身上。
手裡多了一份名單，上面有42個學生的名字，看著像是考勤表。
目靜慈翻了翻，在最後一頁翻到了一份每日守則。
【1，各班班主任請在早自習結束後、第一節課之前上交考勤表一份。】
【2，請各班班主任督促包幹區清潔衛生情況，請勿扣分。】
【3，考勤表請確認每位學生本人到場，如若查班老師處登記有學生缺勤，班主任請提供學生去向。】
【4，每日需做到在家長群內匯報學生學習進度與情況，如若有考試、測驗，成績請公開給家長。】
【5，請完成班主任打卡任務，每日幫扶學生數量需要達成30人。】
【6，嚴禁批准不合理請假條，一經核查後果自負。】
【7，請幫助班級內的所有學生考上大學。】
【8，期末考各位學生的成績需要達成：每科滿分。】
【9，高考成績各位學生的成績需要達成：語數外145分以上/首選科98分以上/複選科98分以上。】
【10，請各位班主任不擇一切手段將個人升學率維持在90%以上。】
哦？
「……」目靜慈瞪大了眼睛，他盯著這一連串的字看了好半天，在腦子裡慢慢計算了一下概率，然後拿出了自己的手機，一本正經地給庭庸發消息。
【太后：[跑路.jpg]】
在車上的時候目靜慈就把手機還給了庭庸，方便分開時好聯繫。
【庸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庸人：DC應該不會允許，因為ta世界是根據人數來定獎勵和難度的，如果我們走了，他一個人要承擔三人份的難度，估計會和我們不死不休。】
【太后：……可是那個守則，很難。】
目靜慈整個人都要變得皺皺巴巴的了，心情很複雜。
高三的痛苦回憶還深深刻在靈魂深處，現在好了，他倒是不用再體驗一遍高三生的折磨，但是班主任的折磨一點都不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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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做平時考試讓全班上岸？
高考還只有幾分的浮動？！
【庸人：我看見了，的確很嚴苛，那我們走？】
庭庸真的同意的時候目靜慈又猶豫了，他進來就是為了搞清楚那封信的來源，畢竟那口紅的主人是Alice這件事也只是他和庭庸的猜測，沒有任何實質的證據。
而唯一知道內情的陳先生也因為臆想出了ta世界而喪失了對話的能力，目靜慈只能通過ta世界去尋找對方。
即使現在退出了，他之後還是得進來的，因為只有這麼一個途徑能接觸到陳先生了。
……唉。
目靜慈深深嘆了一口氣，好難。
【太后：算了……試試吧，你在哪個班？】
【庸人：高二九班，我看了一下，我在二樓。】
目靜慈回頭看了一圈，他在一樓，一層有六個班，他管理的六班在最末的位置，一大片綠化遮擋了操場，像一個天然的隔絕間。
他切入APP自動拉取的臨時玩家群聊，發現裡面除了他們三個之外還有一個人，一共有四名玩家。
【故障：我在高二十四班，三樓，你們呢？】
【庸人：我九班，二樓。】
【太后：六班，一樓。】
【小驢寶寶：哎喲我去！庸人哥！哈嘍哈嘍，我二十班，四樓。】
庭庸眉頭一挑，【咋是你啊？】
【小驢寶寶：嘿嘿嘿嘿！我也不知道啊，出門溜達著溜達著就進來了，反正無聊，最近沒啥事干，進來死一死！】
祝黔，在陸闕歌那個理髮店內打雜的小子，一頭橘紅色短寸渾身匪氣，傳奇自爆兵，陸闕歌讓他咬哪兒他就咬哪兒的一把好手。
幾人短暫地交換了信息，算是心裡有個底。
目靜慈做了點心理準備，才抬手去開門。
吱嘎一聲推開，一道細微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伴隨著液體混動的聲音，目靜慈想也沒想，反手拔出了自己背後背著的消防斧，在後退的瞬間大力劈開！
「咚——！」
墜下來的水桶被攔腰劈碎，裡面混了粉筆灰的水因為目靜慈的力度呈飛濺狀飈出去。
大部分嘩啦啦澆在地上，而坐在前幾排還靠門的學生們很倒霉地被波及到，猝不及防地糊了一臉。
「啊啊啊！！」
「操！！」
一剎那，尖叫聲和辱罵聲四起，目靜慈收了斧頭，才皺起眉頭看向教室內。
一群學生連忙抽出衛生紙去擦自己的衣服和臉，一個個嘴裡髒話連篇，一邊罵一邊發火，「誰想出來的這個破主意！噁心死了！」
「我新洗的衣服！！」
目靜慈接收了一下這個畫面內給出的信息，心下瞭然，這群學生的初衷是想整自己。
他大概有了一個初印象，直接踏步走了進去。
原本應該乾淨整潔的講台上放了一個多孔位的排插，十幾台手機堆在一起充電，而排插旁邊就是一個菸灰缸，裡面黑乎乎的菸頭按在一起，散發出一股惡臭。
——攜帶電子產品，抽菸。
班級內的學生絕對不夠42個人，頂多只有20來個。
——逃學。
目靜慈回頭，看見黑板上被人用粉筆畫了兩個大大的箭頭，示意目靜慈拉開黑板。
他想了想，抬手拉開，結果一眼就看見了黑板下的多媒體屏幕上還有暫停播放的電影畫面，正好卡在了一些不雅的低俗片段上，肉體滾在一起，衣服都沒穿幾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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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場面，有幾個男生笑著開口調侃，「老師，喜歡嗎？我們特意為你準備的歡迎畫面！」
「……」目靜慈淡淡地收回目光，順勢看向那幾個男生，「你們放的？」
「這可是福利啊老師，資源很寶貴的~花了我十幾塊錢買的呢！」
「就是就是哈哈哈！」
——參與淫穢組織販賣。
目靜慈點點頭，「你們知道資源很寶貴就好。」
他說完，又有幾個學生偷笑起來，但沒有笑多久，他們就看見那個站在講台前的老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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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亂的氣氛沒有維持多久，那個走了出去的老師又折返回來，手裡多了一個裝了水的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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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臥槽！！」
目靜慈沒說話，只是抬眼，用沒什麼情感波動的眼眸看向那個衝上來的男生。
可能是他身形高大顯得沒那麼好惹，幾個學生真的被嚇到，都慢慢安靜下來。
「還有要說話的嗎？」目靜慈的手壓在那一堆手機上，動作威脅著他們，像是他們一句話不對，手機也會被丟進水桶里。
帶頭的學生冷哼一聲，「你敢扔嗎？這是我們的私人財產，你敢扔，你就是侵犯我們的財產，我們可以報警告你！」
「告我？」目靜慈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姿態放鬆地靠在講台邊，他比這群學生高了一個頭，視角下壓，指了指身後黑板上的不雅畫面，「國內嚴禁18禁的影片流通，網絡販賣與傳播本就犯法。」
「而你們——」
目靜慈的手指輕輕地點了他們一圈，最後落在那個剛剛說花錢買了資源的男生身上，「你傳播18禁影片，給同班同學看，包括我，我們都跑不掉。」
「的確，金額不夠大，人數不夠多，但是你這個人禁得起查嗎？」
目靜慈說，「查你，就能查到你網絡上的所有事，看過什麼、買過什麼、罵過什麼人、騷擾過誰，你以為查不到？你怎麼知道你沒有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犯過法？」
死寂。
一群人小心翼翼地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說話。
「未成年喝酒抽菸打架，的確犯不著把你們送進監獄，但是我努努力，可以為你們爭取一個退學的機會。」目靜慈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想來你們也不是很樂意上學的。」
「……啊？」兩個女生震驚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開口，「退學？你讓我們退學？憑什麼？！」
這不對吧？
老師應該苦口婆心地求他們讀書、懇求他們聽話才對啊！
「不行……我不能退學，我爸會打死我的……」
「不可能，我們又沒做什麼……」
目靜慈任由他們吵鬧了一番，才慢慢把講台上的手機歸納在一起，全部整整齊齊地放好，單手握拳敲了一下講台，發出的聲音將他們的議論聲全部鎮壓。
氣氛略顯緊張，顯然學生們沒想到目靜慈會是這樣的反應，往日都是老師來將就他們，現在不將就了，反而讓他們有點無措。
退學兩個字壓在他們頭上，真正不在意的人少之又少。
目靜慈靜靜觀察著這些人的反應，短暫又快速地摸清了哪些人好拿捏，哪些人是硬骨頭。
「切……」一個趴在桌子上睡覺的男生笑醒了，「誇張了吧老師，你能讓我們退學？行啊，那就退，反正我們交了學費，沒有犯大錯，學校不可能就那麼輕易同意了。」
男生站起來，雙手插兜很拽，「我們這個班都退，老師，你去告狀吧，42個人，42份退學通知，我坐在這裡等你拿過來。」
他似乎有點地位，話音一落，身邊那些原本還惴惴不安的學生們紛紛有了底氣，一個個全都拉開椅子坐下， 「對啊老師，我們就在這等，等你把退學通知書給我們。」
目靜慈特意多看了他兩眼，記住了對方的臉，才轉身走了出去。
教室內的學生們立馬站起來衝出教室，只看見了朝著教務處走的目靜慈的背影。
「完了……不會真去了吧……」有人擔憂地回頭，「怎麼辦啊許寒？這要是真的被退學，我一定會被打死的！」
叫做許寒的男生嗤笑一聲，「你覺得可能嗎？42個學生同時被退學，學校的升學率還考不考慮了？事情如果鬧大，學校不好做人，這個新來的老師也不好做人，學生家長也得鬧啊。」
這樣一講，大家的心才稍微放下來，「也是啊……反正我沒聽說過同時開除這麼多學生的事情……也不現實……」
他們篤定這件事會不了了之，多半是那個老師打腫臉充胖子。
都說法不責眾，他們還是祖國的花朵，是全社會都要照顧的群體。
而他們這個揭竿起義的行為莫名有了幾分神氣，像是反抗舊社會規則的新隊伍，一個個還得意了起來。
沒過多久，教室內的廣播響了。
「這裡是教務處，發布一則通知，請全體學生在操場集合，重複，請全體學生在操場集合！」
許寒皺起眉，不太明白，現在一不是升旗的日子也不是大課間，而是上課期間，為什麼突然要集合？
不能和剛剛那個老師有關係吧？
「這……」大家面面相覷，還是走了出去。
高二樓和高一高三樓是完全分開的，一個年級一棟樓，以免上上下下打擾學習。
操場上已經有不少人匯集，大家都很茫然。
而等隊伍慢慢站齊，幾道人影走上了國旗下的主席台，許寒的臉色也難看了起來，因為那個新老師也在其中。
校長是個有點年歲且氣質嚴肅的女人，拿著話筒，直接開口，「今天召集全體學生在操場集合，是有一個通知要同步告訴你們。」
「從今天起，全國高中正式加入『九年義務消滅計劃』！」
操場上的學生們完全聽不懂，議論的聲音如同滾車輪一樣越來越大。
九年義務，指小學六年＋初中三年教育，為國家標準的基礎教育水平。
「但我們已經高中了啊？」許寒身後的兩個女生小聲議論，「九年義務教育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啊……都已經過去了……」
話筒被校長遞給了身後的四名老師，庭庸拿過話筒，嘴角噙著一抹挑釁意味的笑容，張口就來，「你們估計很好奇什麼是九年義務消滅計劃，就是字面意思，我就不中譯中了。」
「直接和你們說一說遊戲規則吧。」
庭庸特意用了『遊戲』這個字眼，加重了底下學生們的不安，「從今天開始，所有高中學生的九年義務教育是否存在與高中時期的學習情況、德行美德考核綁定。」
「啊？？」許寒皺起眉，感覺自己的三觀被狠狠刷新。
庭庸身邊的目靜慈悄然移開視線，緩慢地和許寒隔著人群對視上。
冰冷的眼神讓許寒十分不爽。
「社會需要篩選合格的人進入，而不是一群品行低劣、只知道污染空氣的廢物。」
「高中期末增加新的科目考核，也就是品行指標，如果品行指標不達標，你們的九年義務教育經歷將直接作廢，責任由學生本人承擔，學校與師資團隊將退出舞台。」
庭庸的聲音如同驚雷般乍起，「全國教育系統將不再承認你們曾經有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事實，高中無法畢業，學籍取消。」
「第一次品行考核不通過的學生會被強制重修，也就是重新去讀一遍九年義務教育，你們年紀擺在這，重新讀一遍的時候應該很輕鬆吧？和一群小學生比，能考滿分吧？重新學習一遍美好的品德，應該就不會變成混蛋了吧？」
「如若重修後在高中品行考核中再次考核不達標，將失去讀書的權利，你不珍惜，那就不要讀了。」
「不達標的人會被禁止步入社會，登記在個人檔案中終身有效，身份始終維持在『棄學人員』這個階段，即使已經成年也不允許進入一線二線場所、商城、景區，每日早九點到晚上八點半，不允許出現在街道上亂晃，否則將會被罰款警告。」
「失去學籍的人也沒有資格參與特定行業工作。」
議論的聲音像是低聲咆哮的悶雷，快速蔓延開來。
「什麼？！」
「這怎麼可能啊？這得丟臉死了！」
「這個世界瘋了嗎？！」
目靜慈默默地從主席台上走了下來，然後在一群學生中找到了自己要帶的六班學生。
此時他們的臉色都已經變得蒼白，垂下來的手都在抖，完全不可置信。
目靜慈走到了許寒身邊，停頓了一下。
無聲的警告。
「操！」許寒雙手握拳，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這已經不是退學那麼簡單的事了。
如果在這裡退學，他們還能反過來指責學校，壓制學校，最後頂多換個城市換個學校繼續讀，依然會有步入社會的權利。
但換成考核不過，九年義務教育取消，他們就沒有資格參與大部分的工作，即使家裡有家業，他們也沒有繼承權。
原因是『沒有那個工作能力』。
相當於前途盡毀。
還不如單純的退學呢！
目靜慈觀察著許寒難看的表情，壓低聲音開口，「這個結果，你滿意嗎？」
許寒猛地移開眼神，惡狠狠地瞪著目靜慈，胸口大幅度起伏，說不出話。
「你應該開心才對。」目靜慈表情沒變，「我可是拿回來了不止42份『退學通知』。」
而是全ta世界內的所有學生的『退學通知』。
目靜慈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意。
「不用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