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九年義務消滅計劃（一）
門鈴再次被按響，依舊無人來開門。
「不在家？」庭庸一挑眉，抬頭去看大門內的二樓，那裡的頂燈還開著，「有錢人真有意思，大白天開頂燈純浪費著玩兒~」
因為現在是白天，導致那個頂燈的光亮不是很刺眼。
但燈都亮著，不至於聽不見門鈴聲吧？
目靜慈嘗試著給前房東打視頻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庭庸，「要不，去問問物業？」
物業那邊應該能查到車輛出入的記錄，庭庸琢磨了一下，「你覺得這個牆的高度我們能翻進去嗎？」
目靜慈下意識看了看四周，快速捕捉到了一個正對著他們這邊的監控攝像頭，然後略微無語地撇嘴，「犯法。」
「哦哦。」
他們轉身欲走，卻正好遇見兩個人朝著這邊走來，見目靜慈和庭庸兩個人他們反而有點意外，「你們是？」
庭庸打量了那兩人一眼，認出了他們身上穿著的工服，是這個小區的物業，「我們來拜訪陳先生，但他好像沒在家。」
兩個物業確認了目靜慈手機上的聯繫人的確是業主後才放下了心，還以為這倆年輕人是小偷呢，「我們也是來找陳先生的，你們可以一起。」
一個物業提著開鎖的工具，上去就開始折騰門鎖。
院子的門倒是很好開，直接夾斷就可以，主要是正門的密碼鎖要專業的人來。
庭庸見他們這個架勢，也是不打算走正規進去的途徑，「這是？」
另一個物業還在打電話，抽空解釋了一下，「是這樣，陳先生的妻子在外地出差，結果住在老家的老人養老院手續出了點問題需要陳先生回去處理，她就給陳先生打電話，結果聯繫不上陳先生。」
「她也給陳先生的同事打電話詢問過，說是陳先生一個星期沒來上班了，又兜兜轉轉聯繫上我們。」
打電話的物業表情猶豫了一下，看著正在撬門的同行說，「但我們又實在是沒有查到這星期里陳先生外出的車牌號，也確認了車子還停在地下停車場沒有挪動過……」
人在家裡，卻斷了聯繫。
陳先生在物業們的面前形象一直很正向，是三中的高二班主任，性格溫和大方，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的，也不存在莫名其妙連工作家人都不顧了，就在家裡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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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下，物業不由得亂想。
越想越後怕，他們和警察報備後就安排了開鎖師傅上門。
鎖開得很順暢，兩個物業的人立馬拿出手機開始全程錄製，推門走了進去，「陳先生？我們是小區物業的，您太太聯繫不上您……」
目靜慈和庭庸也跟在後面走了進去，家裡擺了許多書，大部分是名著，而目之所及之處全是一摞摞的卷子和練習冊。
看起來最像是工作桌的桌子上放了一盒又一盒紅筆，攤開的練習冊上，大範圍的紅筆標註寫在上面，精準的寫出了這個學生哪個方面的知識點薄弱、怎麼樣高效地去查漏補缺等等等等……
目靜慈掃了幾眼，突然皺起眉，拉住了庭庸的手，「哥。」
庭庸順著目靜慈的視線看了過去。
工作桌的旁邊就是沙發和茶几，茶几上，放著兩杯冷透了的紅茶，白瓷茶杯放在那，裡面的液體都已經失了顏色和香氣，還有發霉的預兆。
而目靜慈讓庭庸看的，就是其中一杯上那扎眼的口紅印。
庭庸立馬就能聯想出來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認真給學生批改作業的男人中途迎接了一個不速之客，然後，就是失聯，以及送出那封信。
不速之客是個女人。
「陳先生？！陳先生！！」
樓上，物業的喊聲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兩人對視一眼，快步往樓上走。
「哎喲！！快報警！啊不不不，喊120！」
兩個物業嚇得魂飛魄散，他們扶著那個僵直著身體靠在浴室牆壁上的男人，感受到對方冰冷的軀體，打電話的手都在抖。
「哎喲！這是要自殺啊？！」物業脫了外套披在陳先生身上，這一動，陳先生就徑直往下直挺挺倒去，兩個人連忙又去拉人，目靜慈擠進了浴室，幫忙托著人不讓頭部著地。
太冷了。
皮肉還有彈性，但是冷得顏色都不太對勁了。
「去拿毛毯。」
不等目靜慈說完話，庭庸就隨便抱了一床被子過來，蓋在男人身上。
與此同時，目靜慈捕捉到了男人還在起伏的胸膛，稍微放下了一點心。
還活著。
男人身上只穿了單薄的一件褲衩和背心，也不知道他就這樣像一個燈柱一樣站在這裡多久了，雙手雙腳都被凍得青紫。
在這個臨近初冬的氣溫下，白天還好，還會出太陽，但是到了晚上，氣溫是驟降到只有八九度。
雖然不算寒冷吧，但這樣幾乎算是裸奔一樣一站站一宿，正常人都受不了。
兩個物業報了警喊了救護車，目靜慈和庭庸就退開了一些。
「看他身體上的青紫，估計不止站了一宿。」庭庸壓低聲音在目靜慈耳邊說話，「凍成那樣，沒死也是萬幸了。」
目靜慈點點頭，贊同庭庸的話，小聲說，「給戚姐打個電話吧。」
庭庸學他點頭，然後一臉嚴肅，「我的手機在你那。」
「……」目靜慈沉默了，掏出自己的手機給戚驚掠發了消息。
【檢測到ta世界入口，已為您呼叫班車！】
「……」
一道熟悉的通報聲從手機里響起，庭庸和目靜慈同時僵住，呆呆地盯著手機看。
庭庸撓撓頭，「這對嗎？」
目靜慈一本正經，「應該吧。」
「是那個陳先生的？」庭庸下意識拉開窗戶，往外看去，那輛班車已經出現在了路邊，過路的居民都跟沒看見似的。
這事可就好玩了。
雖然看見那個陳先生的時候目靜慈和庭庸就有預感了，但當ta世界迎面撲來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唏噓。
那不正常的狀態、不自然的軀體反應，以及稍微思考一下就會覺得奇怪的行為，多多少少和ta世界有關係。
「真有意思……」庭庸挑眉，覺得神奇，「他到底經歷了些什麼？能直接成為臆想者？」
主要是看陳先生的生活，應該是積極向上的那種類型，家庭美滿，客廳里有婚紗照，家裡條件也不差，工作也體面，不至於悲痛到生成ta世界才對？
ta世界的生成條件也算是苛刻吧，要全身心地投入到『後悔』這個執念中，千方百計去構想某一件事，能量強到能組織出一個美好的世界，才會成為臆想者。
成為臆想者的人基本上就是喪失了生活下去的能力，整個人只為了這一件事服務，落到旁的人眼裡，就是『好端端的一個人突然就消沉了』、『好端端的一個人突然就不說話了不動了不和別人交流了』。
因為背負的痛苦被放大了無數倍，就無暇去思考別的事情。
如果只是普通人受了一下刁難、被老師家長罵了一下心裡不甘委屈這種程度的，是撐不起來一個龐大的世界的。
那為什麼陳先生可以？
「看不出來啊，他還有那麼難以越過去的坎兒？」
目靜慈沉默，組織了一下語言，「……應該和陳先生本人沒有什麼關係。」
而是有人靠近了陳先生，將陳先生『感染』成臆想者的。
庭庸哦了一聲，對著目靜慈露出一個笑容來，「進嗎？」
目靜慈堅定的說，「進。」
他得知道是什麼人來找了陳先生，以及那封信的來歷。
他需要看見那個人的臉，來確認自己心中的猜想。
「好，我們一塊兒。」
120的車很快就開了進來，擔架抬著人從房子裡出來，目靜慈和庭庸也跟著走出大門，迎面看見了戚驚掠和柏盛。
兩人頭部外觀得到了升級，不再是初始的紙袋頭，戚驚掠的頭部外觀換成了一個深色的……看起來像是終端機的機器，上面同時有好幾個頻道在亮綠燈。
柏盛的頭部外觀則是一個類似巨大引擎的東西，轟隆隆的還在冒黑煙，複雜的金屬管道和油箱連接著，就連露出來的手部都變成了黑煙。
他們短暫地交涉了一番，庭庸把他們看見的畫面都告知了他們後，才被允許離開現場。
本來他倆作為目擊證人之一，不做個筆錄是離開不了的。
戚驚掠知道他倆要進ta世界，也沒有攔著他們，「注意安全。」
目靜慈點點頭，「人是送到頭部醫院嗎？」
頭部管理大隊成立了醫療組，也不知道戚驚掠和頭部APP達成了什麼條件，APP特意派了一名醫生客服入駐醫院。
戚驚掠示意下屬去觀測現場，才對著目靜慈說，「對，你那個同學也被移交到我們醫院了。」
這才放下心來。
畢竟他們被送到人類醫院裡面，得到的結論永遠都只會是『昏迷』。
庭庸拉開了車子的後備箱，拿出了兩個背包提在手裡，棒球棍和斧頭也有專門定做的收納背帶，不用擔心奔跑的時候會丟失。
「把東西帶著，我喊錢小桑來接人。」庭庸說著，伸手朝著目靜慈討要手機，當著目靜慈的面給錢小桑打了個電話之後又乖乖地把手機丟回目靜慈的口袋裡。
「接人？接誰？」目靜慈沒明白。
「接我們啊。」庭庸說，「我倆進ta世界後，【鬼】會頂替身份活動，需要有人約束才行，不然給我們捅出天大的簍子可怎麼辦？」
錢小桑有這個業務，她家有一個沒窗戶的地下室，定製了幾個坑位，一人一坑，絕不打架。
每【鬼】入住即可享受奢華15套捆綁繩的待遇，眼罩採用真絲材質，耳塞一【鬼】一副，塞在嘴裡阻止對話的布料都是純棉的絕不重複利用。
一個坑位只收2888，保證每位玩家的面子工程，全方位託管手機負責回復消息，絕不放跑一個【鬼】，讓每位【鬼】都賓至如歸。
「……她還……挺會賺錢的。」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被關起來的不是自己，目靜慈卻依然覺得憋屈。
庭庸被目靜慈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
等他們準備好，才悄悄遠離人群，朝著隱蔽在拐角處的班車走去。
他們低聲說著話，迎面撞上兩個人。
左邊那個是年紀稍微有點大的婦女，青絲夾白髮，但收拾得利利索索，挽著她手臂的女人則有點眼熟。
「……DC？」目靜慈呆了呆。
DC穿著一件棕色羊毛大衣，裡面穿著深色格子長裙和簡單的白襯衫，脖子上繫著一條同色系的絲巾，一頭克萊因藍長發被梳成了三七分，那張臉上也化了淡妝。
這已經不是男扮女的程度了，就剛剛，目靜慈還聽見DC喊身邊的婦女叫媽媽，那個聲音就是女人的聲音。
DC也一時沒反應過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個婦女，揶揄著拍了拍DC的手背，「哎呀我們小雅哪裡認識了這麼帥氣的男孩子啊？都沒有告訴媽媽的？」
目靜慈眨眨眼，對著她點點頭，「阿姨好。」
庭庸也跟了一句。
有點不自然的DC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好聽的女聲從他嘴裡響起，「媽你別亂說，就是普通朋友，好了媽媽你回去吧，我直接出門打車就行不用送我了。」
婦女捂著嘴偷笑了一番，一副『我都懂』的模樣，「好好好~媽媽不打擾你們年輕人說話了，記得按時給我打電話哦，不然媽媽會擔心你的。」
「知道啦。」DC笑得很好看，目送婦女轉身，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等人一離開，DC還上前走了兩步確認，確認是真的走遠了才回頭看向他們，「……你倆怎麼來這兒了？」
庭庸眉頭一挑，指了指離他們大概一百來米的班車，「我們遇見ta世界了，正準備進去呢。」
DC開啟了頭部外觀，二維碼瞬間充斥了全身，黑色的霧中，打碎的黑點在慢慢旋轉，他一轉頭，這才看見班車，「哦~什麼ta世界？名字？」
「還不知道。」目靜慈說，「應該是這兩天新生成的。」
DC頓時來了興趣，頭部外觀消失，「新的ta世界咯？哦……帶我一個吧？我很感興趣，如果有隱藏成就，我帶你們一份啊？」
又來了。
庭庸無奈地嘆氣，只要涉及到ta世界，DC就跟打了雞血一樣，「行倒是行，你要不先考慮一下【鬼】？」
他的意思是如果在這裡直接上車，【鬼】頂替的人也會刷新在這裡。
DC卻聳聳肩，顯得毫不在意，「無所謂，反正我也沒家人，朋友都是玩家，【鬼】霍霍不到我。」
「你沒有家人？那剛剛那個？」
DC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口紅瞬間印在了菸蒂上，他握著打火機，點火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點燃菸頭，「……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這個樣子一看就是有點隱情在的，庭庸很有眼力見地閉了嘴，「OK，你行的話就直接走吧。」
目靜慈多看了DC幾眼，悶著頭往前走。
車門應聲打開。
「下一站，【九年義務消滅計劃】——即將到達，請乘客們有序下車——請在遊戲結束後攜帶頭票再次上車返程——」
「不在家？」庭庸一挑眉，抬頭去看大門內的二樓，那裡的頂燈還開著，「有錢人真有意思，大白天開頂燈純浪費著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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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靜慈下意識看了看四周，快速捕捉到了一個正對著他們這邊的監控攝像頭，然後略微無語地撇嘴，「犯法。」
「哦哦。」
他們轉身欲走，卻正好遇見兩個人朝著這邊走來，見目靜慈和庭庸兩個人他們反而有點意外，「你們是？」
庭庸打量了那兩人一眼，認出了他們身上穿著的工服，是這個小區的物業，「我們來拜訪陳先生，但他好像沒在家。」
兩個物業確認了目靜慈手機上的聯繫人的確是業主後才放下了心，還以為這倆年輕人是小偷呢，「我們也是來找陳先生的，你們可以一起。」
一個物業提著開鎖的工具，上去就開始折騰門鎖。
院子的門倒是很好開，直接夾斷就可以，主要是正門的密碼鎖要專業的人來。
庭庸見他們這個架勢，也是不打算走正規進去的途徑，「這是？」
另一個物業還在打電話，抽空解釋了一下，「是這樣，陳先生的妻子在外地出差，結果住在老家的老人養老院手續出了點問題需要陳先生回去處理，她就給陳先生打電話，結果聯繫不上陳先生。」
「她也給陳先生的同事打電話詢問過，說是陳先生一個星期沒來上班了，又兜兜轉轉聯繫上我們。」
打電話的物業表情猶豫了一下，看著正在撬門的同行說，「但我們又實在是沒有查到這星期里陳先生外出的車牌號，也確認了車子還停在地下停車場沒有挪動過……」
人在家裡，卻斷了聯繫。
陳先生在物業們的面前形象一直很正向，是三中的高二班主任，性格溫和大方，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的，也不存在莫名其妙連工作家人都不顧了，就在家裡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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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下，物業不由得亂想。
越想越後怕，他們和警察報備後就安排了開鎖師傅上門。
鎖開得很順暢，兩個物業的人立馬拿出手機開始全程錄製，推門走了進去，「陳先生？我們是小區物業的，您太太聯繫不上您……」
目靜慈和庭庸也跟在後面走了進去，家裡擺了許多書，大部分是名著，而目之所及之處全是一摞摞的卷子和練習冊。
看起來最像是工作桌的桌子上放了一盒又一盒紅筆，攤開的練習冊上，大範圍的紅筆標註寫在上面，精準的寫出了這個學生哪個方面的知識點薄弱、怎麼樣高效地去查漏補缺等等等等……
目靜慈掃了幾眼，突然皺起眉，拉住了庭庸的手，「哥。」
庭庸順著目靜慈的視線看了過去。
工作桌的旁邊就是沙發和茶几，茶几上，放著兩杯冷透了的紅茶，白瓷茶杯放在那，裡面的液體都已經失了顏色和香氣，還有發霉的預兆。
而目靜慈讓庭庸看的，就是其中一杯上那扎眼的口紅印。
庭庸立馬就能聯想出來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認真給學生批改作業的男人中途迎接了一個不速之客，然後，就是失聯，以及送出那封信。
不速之客是個女人。
「陳先生？！陳先生！！」
樓上，物業的喊聲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兩人對視一眼，快步往樓上走。
「哎喲！！快報警！啊不不不，喊120！」
兩個物業嚇得魂飛魄散，他們扶著那個僵直著身體靠在浴室牆壁上的男人，感受到對方冰冷的軀體，打電話的手都在抖。
「哎喲！這是要自殺啊？！」物業脫了外套披在陳先生身上，這一動，陳先生就徑直往下直挺挺倒去，兩個人連忙又去拉人，目靜慈擠進了浴室，幫忙托著人不讓頭部著地。
太冷了。
皮肉還有彈性，但是冷得顏色都不太對勁了。
「去拿毛毯。」
不等目靜慈說完話，庭庸就隨便抱了一床被子過來，蓋在男人身上。
與此同時，目靜慈捕捉到了男人還在起伏的胸膛，稍微放下了一點心。
還活著。
男人身上只穿了單薄的一件褲衩和背心，也不知道他就這樣像一個燈柱一樣站在這裡多久了，雙手雙腳都被凍得青紫。
在這個臨近初冬的氣溫下，白天還好，還會出太陽，但是到了晚上，氣溫是驟降到只有八九度。
雖然不算寒冷吧，但這樣幾乎算是裸奔一樣一站站一宿，正常人都受不了。
兩個物業報了警喊了救護車，目靜慈和庭庸就退開了一些。
「看他身體上的青紫，估計不止站了一宿。」庭庸壓低聲音在目靜慈耳邊說話，「凍成那樣，沒死也是萬幸了。」
目靜慈點點頭，贊同庭庸的話，小聲說，「給戚姐打個電話吧。」
庭庸學他點頭，然後一臉嚴肅，「我的手機在你那。」
「……」目靜慈沉默了，掏出自己的手機給戚驚掠發了消息。
【檢測到ta世界入口，已為您呼叫班車！】
「……」
一道熟悉的通報聲從手機里響起，庭庸和目靜慈同時僵住，呆呆地盯著手機看。
庭庸撓撓頭，「這對嗎？」
目靜慈一本正經，「應該吧。」
「是那個陳先生的？」庭庸下意識拉開窗戶，往外看去，那輛班車已經出現在了路邊，過路的居民都跟沒看見似的。
這事可就好玩了。
雖然看見那個陳先生的時候目靜慈和庭庸就有預感了，但當ta世界迎面撲來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唏噓。
那不正常的狀態、不自然的軀體反應，以及稍微思考一下就會覺得奇怪的行為，多多少少和ta世界有關係。
「真有意思……」庭庸挑眉，覺得神奇，「他到底經歷了些什麼？能直接成為臆想者？」
主要是看陳先生的生活，應該是積極向上的那種類型，家庭美滿，客廳里有婚紗照，家裡條件也不差，工作也體面，不至於悲痛到生成ta世界才對？
ta世界的生成條件也算是苛刻吧，要全身心地投入到『後悔』這個執念中，千方百計去構想某一件事，能量強到能組織出一個美好的世界，才會成為臆想者。
成為臆想者的人基本上就是喪失了生活下去的能力，整個人只為了這一件事服務，落到旁的人眼裡，就是『好端端的一個人突然就消沉了』、『好端端的一個人突然就不說話了不動了不和別人交流了』。
因為背負的痛苦被放大了無數倍，就無暇去思考別的事情。
如果只是普通人受了一下刁難、被老師家長罵了一下心裡不甘委屈這種程度的，是撐不起來一個龐大的世界的。
那為什麼陳先生可以？
「看不出來啊，他還有那麼難以越過去的坎兒？」
目靜慈沉默，組織了一下語言，「……應該和陳先生本人沒有什麼關係。」
而是有人靠近了陳先生，將陳先生『感染』成臆想者的。
庭庸哦了一聲，對著目靜慈露出一個笑容來，「進嗎？」
目靜慈堅定的說，「進。」
他得知道是什麼人來找了陳先生，以及那封信的來歷。
他需要看見那個人的臉，來確認自己心中的猜想。
「好，我們一塊兒。」
120的車很快就開了進來，擔架抬著人從房子裡出來，目靜慈和庭庸也跟著走出大門，迎面看見了戚驚掠和柏盛。
兩人頭部外觀得到了升級，不再是初始的紙袋頭，戚驚掠的頭部外觀換成了一個深色的……看起來像是終端機的機器，上面同時有好幾個頻道在亮綠燈。
柏盛的頭部外觀則是一個類似巨大引擎的東西，轟隆隆的還在冒黑煙，複雜的金屬管道和油箱連接著，就連露出來的手部都變成了黑煙。
他們短暫地交涉了一番，庭庸把他們看見的畫面都告知了他們後，才被允許離開現場。
本來他倆作為目擊證人之一，不做個筆錄是離開不了的。
戚驚掠知道他倆要進ta世界，也沒有攔著他們，「注意安全。」
目靜慈點點頭，「人是送到頭部醫院嗎？」
頭部管理大隊成立了醫療組，也不知道戚驚掠和頭部APP達成了什麼條件，APP特意派了一名醫生客服入駐醫院。
戚驚掠示意下屬去觀測現場，才對著目靜慈說，「對，你那個同學也被移交到我們醫院了。」
這才放下心來。
畢竟他們被送到人類醫院裡面，得到的結論永遠都只會是『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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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人？接誰？」目靜慈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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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庸被目靜慈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
等他們準備好，才悄悄遠離人群，朝著隱蔽在拐角處的班車走去。
他們低聲說著話，迎面撞上兩個人。
左邊那個是年紀稍微有點大的婦女，青絲夾白髮，但收拾得利利索索，挽著她手臂的女人則有點眼熟。
「……DC？」目靜慈呆了呆。
DC穿著一件棕色羊毛大衣，裡面穿著深色格子長裙和簡單的白襯衫，脖子上繫著一條同色系的絲巾，一頭克萊因藍長發被梳成了三七分，那張臉上也化了淡妝。
這已經不是男扮女的程度了，就剛剛，目靜慈還聽見DC喊身邊的婦女叫媽媽，那個聲音就是女人的聲音。
DC也一時沒反應過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個婦女，揶揄著拍了拍DC的手背，「哎呀我們小雅哪裡認識了這麼帥氣的男孩子啊？都沒有告訴媽媽的？」
目靜慈眨眨眼，對著她點點頭，「阿姨好。」
庭庸也跟了一句。
有點不自然的DC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好聽的女聲從他嘴裡響起，「媽你別亂說，就是普通朋友，好了媽媽你回去吧，我直接出門打車就行不用送我了。」
婦女捂著嘴偷笑了一番，一副『我都懂』的模樣，「好好好~媽媽不打擾你們年輕人說話了，記得按時給我打電話哦，不然媽媽會擔心你的。」
「知道啦。」DC笑得很好看，目送婦女轉身，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等人一離開，DC還上前走了兩步確認，確認是真的走遠了才回頭看向他們，「……你倆怎麼來這兒了？」
庭庸眉頭一挑，指了指離他們大概一百來米的班車，「我們遇見ta世界了，正準備進去呢。」
DC開啟了頭部外觀，二維碼瞬間充斥了全身，黑色的霧中，打碎的黑點在慢慢旋轉，他一轉頭，這才看見班車，「哦~什麼ta世界？名字？」
「還不知道。」目靜慈說，「應該是這兩天新生成的。」
DC頓時來了興趣，頭部外觀消失，「新的ta世界咯？哦……帶我一個吧？我很感興趣，如果有隱藏成就，我帶你們一份啊？」
又來了。
庭庸無奈地嘆氣，只要涉及到ta世界，DC就跟打了雞血一樣，「行倒是行，你要不先考慮一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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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卻聳聳肩，顯得毫不在意，「無所謂，反正我也沒家人，朋友都是玩家，【鬼】霍霍不到我。」
「你沒有家人？那剛剛那個？」
DC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口紅瞬間印在了菸蒂上，他握著打火機，點火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點燃菸頭，「……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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